第95章 哄他開心（1 / 1）
過了幾天，王祥想知道關閉鑄錢局的效果到底怎麼樣了，自然先是叫來戶部尚書聞聽運來詢問，依舊在他的木工房裡。
房間內木材堆積，給魏忠賢做的寶座座椅和靠背都已經做出了個輪廓，這幾天他正在精心的雕刻著靠背後的圖案。
他用的是透雕的手法做這件寶座的靠背，所謂透雕，在木匠的行當裡來說還分三種技藝，一種是“一面做”，就是隻在正面雕花，背面不雕，這樣做起來省心省力，費時不多；還有一種是“兩面做”就是正面背面都要有雕花；最後還有一種高難度的雕刻叫“整挖”，又叫“玲瓏過橋”就是說正背面都要雕刻，中間不要的東西都要鏤空，縱深的部位要著刀。雕刻的題材一般都要選擇龍紋、雲草、靈芝、蓮花的紋路來做。王祥給魏忠賢做的是盼著兩條龍的二龍戲水，雖然和魏忠賢的奴才身份不配，但他這麼做是有目的的。現在是什麼目的他還不能說出去，反正大家都知道魏忠賢現在是九千歲，莫說兩條龍，就是九條龍的椅子他也敢用。
戶部尚書聞聽運聽到皇上的召見心裡很是嘀咕，心道皇上怎麼想起戶部來了，又想起前不久魏忠賢和他打過招呼，戶部的事情皇上以後要多過問一番，讓他有什麼事先去皇上那兒彙報，然後具體談了什麼再和他來彙報。
在小田子的帶領下，七七八八轉了一通，來到那些森嚴大殿的外圍，一個幽靜的院子裡，一進院子就聞到木頭的清香飄來，屋子的門大開著，陽光照了進來，點點碎碎落在屋子裡，王祥身穿短小的夾襖正忙乎著，只見木屑紛飛，他手裡的兩把刻刀飛舞，一條栩栩如生的龍的雛形出現在靠背上。靠背用的是黃花梨的材質，那條龍是一條五爪的黃龍，格外的氣勢逼人，可見王祥的雕刻技藝也是爐火純青。
“微臣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聞聽運快走了幾步，跪在了王祥的身後。
王祥甩起袖子擦了擦臉上的汗水，回過頭見是他來了，笑呵呵的道：“聞愛卿，你來了。來人啊，看座。”
小田子抬著一把厚重的官帽椅放在聞聽運身後。
“謝皇上。”聞聽運很激動，能被皇上賜座是很榮譽的。
“看茶。”王祥又道。
小田子使了個眼色，身旁伺候著的太監們急忙倒了一杯茶給聞聽運。
“聽運那，嚐嚐朕的綠茶如何，這可是剛從南方運來的，南方的新茶坐上京杭大運河的船，朕用了不到三天就品嚐到了，問道醇厚的很那！”
“謝萬歲。”聞聽運是出了名的品茶高手，端著一盅茶含在口裡，慢慢的品味起來。
喝茶講究的茶的味道，一般人喝茶都會將茶含在嘴裡，由舌面嚥到喉嚨裡，品不出什麼茶的滋味兒，所以喝什麼茶都一個味兒，甭管是龍井，綠茶，烏龍茶都差不多。
而品茶就不同了，先是把茶水含在嘴裡，然後由舌頭的兩側滑過，接觸更多的味蕾，最後讓茶水回到舌尖下，將舌尖抬高頂到上顎，聽茶水在舌尖和牙齒迴旋，這時會有氣泡出來，說明茶的味道和牙齒口腔有了充分的接觸，然後在徐徐嚥下。此時，整個嘴巴都是茶的味道，什麼樣的茶有什麼樣的味道，千姿百態，各有不同，這才是品茶的境界。
聞聽運把茶水含在嘴裡，經過一番細細的品味，然後嚥下，臉上躍然出一股幸福的表情：“此茶色翠，形美，香郁，味醇。是用‘五年輝鍋’的手法炒出來的，味道不一般啊！”
王祥哈哈大笑，他是品不出這麼高的境界，只是知道喝了好茶喝別的茶索然無味。
“你小子還是有一手啊，這戶部尚書當的不錯，品茶也是高手啊！”
“讓萬歲爺見笑了。”
“小田子。”王祥道。
“奴才在。”小田子忙走過來應道。
“一會兒聞大人走的時候給他帶一包茶葉。”
聞聽運聽罷激動不已，“多謝萬歲爺。”
“你是朕的肱骨能臣，朕賜你一包茶葉算不得什麼。”
一席話說的聞聽運很是激動，能被皇上稱作肱骨能臣讓他心頭暖暖的。
“聽運那，朕叫你來是想問點情況。”王祥把話題轉移到正題上來，籠絡臣子是皇上必要做的手段否則誰給你賣命幹，有時候金銀財寶的刺激遠不如促膝相談的感情深，人是感情動物，都是講感情的。王祥生前雖然是個木匠，但也常談生意賣他做的傢俱，對生意之道也有些瞭解。
見聞聽運表現的一副知無不言的表情，側耳傾聽聖恭，雖然他是魏忠賢的人，不然也不可能坐上戶部尚書的位置上，但看起來心底比較敦厚，是可以挽救拉攏過來的人。
“前段時間朕和魏廠公商量關停全國所有的鑄錢局，這事兒你知道吧？”王祥輕描淡寫地問道。
“回皇上，微臣知道，這事九千歲……哦，不，廠公爺知會過微臣，最後是廠公爺的東廠親自督辦的，效果很快，不出半個月，全國的鑄錢局就全關門大吉了。”聞聽運聽罷急忙回答道。
王祥聽罷很是欣慰：“九千歲是朕的治國良臣，朕對他是很欣賞的，這東廠的人幹事也確實不賴，值得表彰啊！”
“回皇上，只要是東廠出面，誰也不敢亂來，進了東廠的監牢輕者脫一層皮，重則全族被滅。眼下也只有魏廠公的東廠能鎮得住這些人了，若不是東廠出面只怕也不會關停的這麼利索。”聞聽運趁機和萬歲爺一起拍九千歲的馬屁。
“關停以後現在是什麼局面？”王祥關心的是這個。
“回皇上，關停以後市面上的錢被國庫的白銀收回一部分，這一部分成了死錢不再流通，另外就是廢除了背面刻著奉旨督辦的錢，這些錢退出後，市面上現在流動的錢少了許多，錢又值錢起來。”
王祥很滿意，這說明流通的錢少了，通貨膨脹的效果初見成效：“糧食的價格下降了嗎？”
“回皇上，糧食的價格沒降反而又漲了。”聞聽運也想不通，按理說錢值錢了糧食的價格是要降下來的，難道是糧食減產嚴重所致。
“運河運來的糧食比往年如何？”王祥心裡開始犯嘀咕了。
“和往年持平，南方的旱災不嚴重，所以運來的糧食和往年差不多，最嚴重的山東旱情是起了一幫亂民，但並沒有鬧騰大，不過是數千人的反抗，各地督辦也很快就平息了。”聞聽運一五一十的回答。不過他忽略了那些反民如星火一般在燎原上飄蕩，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是一場大火。
王祥哦了一聲沒再說話，既然糧食和去年運來的差不多，價格應該維持在他控制通貨膨脹以前，或者有所下降，怎麼錢少了糧食還上漲了呢？難道是有人在操縱糧食？他心裡吃了一驚，本來以為穿越回來數他懂經濟了，沒想到這個朝代也有高人，看出了他的策略改變，不完錢玩起了糧食。如果真的是有人在背後玩糧食，那又會是誰呢？魏忠賢肯定是不可能，至少還看不出他有這麼高的智商，除了魏忠賢他想不出還有誰這麼有錢，尤其是現在的局面。
聞聽運略有不安的坐在那裡顯得很拘謹。
王祥半天沒說話，只是一味地沉默。
“朕之前說過要減少百姓的賦稅，這些你們做了嗎？”王祥不再想這件事，擱在心上慢慢在說，慢條斯理的問起另一件事。
“回皇上，這件事做的慢了一些，不過京城百姓的稅賦都減了不少，其他地方都還在制定研究中，朝廷上下十幾萬人都在靠賦稅吃飯，一下減的太多了只怕大臣們會不幹，軍隊里人心不穩啊！”聞聽運面有難色。
“軍隊的不減，先減朕的內務府，還有其他文職機構。”王祥道。
“是，臣馬上讓他們研究出了法子來。”聞聽運道。皇上的心意是好的，不過減內務府的開支也未必管用。
“朕知道上面有減稅的意向，但到了各地衙門都會打折扣，到後來就是雷聲大雨點小，百姓並沒有得到什麼實惠。”
“皇上所言極是，減稅畢竟是減了上層權貴們的利益，大家的主動性不積極也是理解的，除非有得力的人來抓這件事，不然只怕真的應驗了皇上的話，雷聲大雨點小了。”
王祥點了點頭：“這件事朕會和九千歲再商量一下的，你先退下吧。”
“是，微臣告退。”聞聽運聽到皇上不再多問，心裡鬆了一口氣，急忙退下了。
至於王祥是怎麼想的，他肯定琢磨不透，皇上的話問的多是半句，有些他了解了就不再問了，有些他問了但其實並不關心，或者說還不到關心的時候。聖心難測啊！除非他有魏廠公的本事，能把聖上哄高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