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吃我一夜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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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數日,俞慶就留在了金山衛,一邊跟韓慶之東拉西扯,一邊等候鄭家那位買船者到來。

他心思活絡,發現韓慶之在水戰方面的言語,頗有見地。所以想跟著多學幾招。即便今後沒機會付諸實踐,至少,在其叔父俞諮皋,能夠偶爾露一小手。

而韓慶之,也終於找到一個比鄭九斤父子,更靠譜的訊息來源。透過不著痕跡的旁敲側擊,加深對自己所處時代的瞭解。

眼下正是歷史上著名的閹黨橫行時代,老太監魏忠賢憑著大明皇帝的信任,將“正直賢能”的東林黨群英,在朝堂上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但是,東林群英卻憑著在儒林的影響力和廣袤的人脈,聯合出身江浙一帶官員,將後世著名的包郵區江浙滬,牢牢控制於掌心。

於是乎,全大明最富庶的地區,風調雨順之年鬧蟲災,風雨不順之年鬧水旱,以各種藉口,不向朝廷上繳足額的賦稅。

魏忠賢光把持了朝堂,手裡卻沒多少銀子,做什麼事情都舉步維艱。甚至九邊將士的軍餉,都發不出來。所以,只能將目光轉向了包郵區之外。

而這個區域之外,湖南、湖北、廣東、廣西是楚黨的天下,也傾向於東林群英。山西、陝西連年大旱,窮得叮噹響。

只剩下了福建、四川和沐王府所掌控的雲南,還能足額上繳賦稅給朝廷。所以,在魏忠賢的推動下,沐王府的郡主嫁給皇帝的弟弟信王,就順理成章。

“怪不得沐王府的小郡主,放著陸路不走,非要繞到福建來走海路。走陸路向北的話,恐怕沒有流寇,某些人也要製造出一夥流寇來!”想到沐晚晴那晚在海上楚楚可憐的模樣,韓慶之就忍不住嘆息著搖頭。

做為來自二十一世紀中葉的人,他遠不像十六世紀的人那麼好忽悠。根本不相信,東林群英,乾淨的如同白蓮花。

這群為了團伙利益,連國家安危都不顧傢伙,怎麼可能放任雲南沐家,與大明皇帝聯手?

能讓沐晚晴死在半路上,他們就絕不會讓沐晚晴平安抵達北京!

想到這一層,韓慶之又忍不住暗暗為小郡主和陳永華二人的安危,擔起了心。

哪怕藉助鄭家在海上的力量,二人平安抵達了天津。從天津到北京還有三百多里路,沿途可以安排山賊出場的地方,數不勝數。

萬一遇到截殺,小郡主肯定難逃一死。以陳永華的性子,肯定也不會拋下要保護的目標,獨自一人逃生。

明知道朋友會遇到危險,韓慶之當日不能再袖手旁觀。趕緊向俞慶借了一匹駿馬,以最快速趕往了福州。

一路上冥思苦想,該找什麼由頭,提醒陳永華在最後那段路上,千萬多加防範。然而,待他趕到了目的地,卻發現自己壓根兒就是白操心一場。

陳永華根本沒有馬上要啟程樣子,正坐在錦衣衛指揮使司的後院校場上,跟劉永等人切磋武藝。

聽手下弟兄彙報說韓慶之來訪,他立刻收了架勢,快步迎到出了門外,“你來得正好,我剛剛派人前去望月屯請你,估計跟你恰好走到兩岔去了!趕緊收拾一下,跟我去拜見郡主。她病了,郎中說,需要有兩個殺氣重的人,站在她病房門外,為她鎮壓邪祟!”

“邪祟?”韓慶之根本不信鬼神,立刻皺起了眉頭。

“就是她那天落水之時,受到了驚嚇。所以聽說馬上又要登船,便高燒不退,白天夜裡,只要一閉上眼睛便做噩夢,大聲尖叫。”陳永華是南少林俗家弟子,信佛,卻不怕惡鬼。想了想,滿臉無奈地解釋,“郎中說,這種病,藥石之力很難解決。得有兩個個她認識,且親眼看到能殺死惡人的壯士,在她門外站上幾個時辰,才能讓她安定下來,不再做噩夢!僭越一點兒說,就像傳說中唐太宗夢見惡鬼,得有秦瓊和尉遲敬德給他守門!”

這個解釋,韓慶之能聽明白。想了想小郡主的年紀,在後世也就上初三,頓時心中一軟,輕輕點頭。

二人都不喜歡說廢話,聯袂來到沐晚晴的閨房之外,先請人通報給沐晚晴知曉,然後宛若兩座門神般,一左一右,替少女站起了崗。

說來也怪,自聽聞陳永華和韓慶之同時來了,沐晚晴額頭溫度,立刻不再讓侍女感覺燙手。藥汁和湯水等物,也都能順利喂得下去。

待喝完了藥,她終於閉上了眼睛,安然入夢。嘴裡再也沒發出任何驚叫之聲。

陳永華不放心,硬拖著韓慶之,站了足足兩個時辰,才又拉著他,去城內最好的酒樓,把盞言歡。

二人喝到晚上亥時(九點),盡興而散。韓慶之不喜歡在外邊留宿,乾脆借了錦衣衛的腰牌,騎馬出了城,披星戴月地趕回望月屯那處自己臨時租來的農家小院兒。

雖然緊鄰著金山衛,望月屯卻是地地道道的漁村。僅剩下的二十幾家屯戶們捨不得浪費燈油,都睡得非早,當韓慶之策馬進入村內之時,四下裡萬籟俱寂。

擔心吵醒左鄰右舍,韓慶之果斷跳下了坐騎,前者馬韁繩,緩緩走向自己租來的小院兒。就在他伸出手,準備去推院門之際,耳畔,卻隱約聽到一聲低低的呼吸!

有人,就躲在院門之後!

哪怕喝了酒,作為共和國海軍陸戰隊曾經的精銳,韓慶之反應速度,也遠非常人能及。只見他推向院門的手,瞬間回握成拳,緊跟著,抬起右腳,狠狠踹向了門板。

“咔嚓”,門板應聲四敞大開,重重地拍向了躲在門後正準備發起偷襲的賊人。嚇得此賊趕緊舉著兵器護住自己的面孔,同時奮力縱身後躍。

“砰!”又是一聲悶響。賊人躲得雖然快,卻仍舊被門板拍中了大腿,在落地的瞬間便失去了平衡,兩腳交替著繼續踉蹌後退。、

以韓慶之的身手,怎麼可能給賊人足夠的時間去站穩身體?邁動大步追上去,當頭就是一記刺拳。

賊人見拳頭來的甚急,本能地舉起手中短刀格擋,不料,卻擋了一個空。還沒等他看清楚,韓慶之的拳頭,究竟去了哪裡。平地上,又忽然颳起一道旋風,“呼——”

卻是韓慶之的左腿,使出了一記老樹盤根,重重地掃向了他的腳腕。

若是被韓慶之掃中,賊人的右腳,肯定當場被廢掉。然而,此賊的身手,卻端的不弱,竟然果斷來了個旱地拔蔥,將身體瞬間拔離了地面三尺餘,隨即,手中短刀居高臨下,狠狠擲向韓慶之的面門。

韓慶之暗暗吃了一驚,不得不側身躲閃。那賊人兵器離手,也不再發第二招,藉機在半空中伸出右腳,狠狠踹在了院子內的老樹上。隨即,藉助樹幹的反彈之力,跳上了牆頭,再一個縱躍,如飛而去。

“有種別跑!”韓慶之果斷地去腰間摸特戰匕首,卻摸了一個空。這才想起來,自己數日之間,已經將“狼牙”當做臨別禮物,送給陳永華。

眼看著賊人越跑越遠,他乾脆彎腰胡亂抓起一件重物,先出門追了幾步,然後狠狠砸向了對方的後心。

“嘭!”重物命中賊人的腰桿,隨即落地,碎成數片。卻是百姓家常見的夜壺,無端被當成了兵器,未能成功完成使命。

而那賊人,被夜壺砸得又是一個踉蹌,借勢迅速前撲,如鬼魅般,消失於村子裡的桑林之後。

兵家有云,逢林莫入。

韓慶之擔心中了埋伏,不敢空著手去追。待他抓了門閂做兵器,趕到樹林,附近已經看不到半個人影。想必那賊人跟陳永華一樣,會一些輕身功夫,所以藉著樹木的掩護,逃之夭夭。

“算你跑得快。”韓慶之環視四周,停住腳步,無奈地搖頭。

人地兩生,他根本無法判斷,賊人來自何處,又逃去了何方?

而且,他也知道,賊人根本從自己臨時租來的房屋中,找不到任何有價值的東西。

他最在意的蓋倫船設計圖,早就跟保險箱一道,被他悄悄埋進了鄭九斤家的後院。具體位置,連鄭九斤本人都不知道,賊人又怎麼可能在他租來的院子裡找得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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