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韓某都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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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無恥!”沒想到韓慶之與許舉人乃是一丘之貉,給自己畫了半天大餅,最終目的還是想把自己和船塢一起霸佔,沈玉蓉頓時怒不可遏。轉身抄起茶盞,就欲朝對方臉上潑。

“沈姑娘不要誤會,且請聽韓某把話說完。”以韓慶之的身手,怎麼可能給她發作的機會,一個跨步上前,只用了兩根手指,就叼住了她的皓腕。“韓某的意思是,你雖然只有半成乾股,卻可以來我這裡做個女管事,全面參與菸廠與船塢的日常運作。”

“你,你休要出言戲弄我。否則,否則……”沈玉蓉的手腕又酸又麻,半邊身體也宛若觸了電,瞪圓了淚汪汪的眼睛看著韓慶之,語無倫次。

以她的聰明,當然明白,做定海屯的女管事,對自己來說,有百利而無一害。

首先,自己身上,立刻就被打上了沐王府、福建錦衣衛使司和福建俞家的三重標記,外人再想逼自己做妾,就得先慎重考慮一下所得是否比得過所失。

其次,沈家船塢,雖然歸了定海菸廠,自己卻仍舊可以參與其日常運轉,不至於讓沈家以前在船塢的所有努力,都被棄若敝履。

再次,自己原本就不是一個喜歡被關在家中,相夫教子的女人。自己做夢都想著,像個男人那樣馳騁商海。只是,一直得不到族中長輩的全力支援,也不被世人所理解接受。而韓慶之,卻彷彿能看透自己的心……

“我為何要戲弄你?我不可能什麼事情都自己幹,船塢到了我手裡,還有誰比你替我看著更合適?”迅速鬆開沈玉蓉的皓腕,順手將茶盞奪下來,放回了茶几上,韓慶之笑著說道,“你不用擔心薪水,每月二十兩,一月一結,年終根據經營情況另有職務分紅。你將來嫁人也好,招婿也罷,韓某都不干涉,但是,十年之內,你不能離開韓某旗下!”

“你,你……”痠麻的源頭消失,沈玉蓉踉蹌著跌回椅子,身上再也看不到半分女中豪傑的硬氣。

此時此刻,她心亂如麻,大腦也如同溺了水般,無法正常思考。

雖然眼下銀子越來越不值錢,可福州城內一等豪門的大管家,月薪頂多也就是十兩上下。

二十兩銀子,只為僱一個女管事,說姓韓的對自己沒有其他企圖,全天下任何人都不會相信?

然而,只要拿出給自己的第一年的薪水,姓韓的就能為福州城內排在前五的清倌人贖身。

拿出給自己的十年薪水,姓韓的就能做巡撫家的座上賓,直接在南京兵部掛上號。

而自己不過是個二十二歲的老姑娘,又沒生出一幅傾國傾城模樣,姓韓的如果是貪圖美色,又何必花費如此龐大的代價?

“實話不瞞沈姑娘,之所以要跟你簽下十年長約,首先是因為韓某看好你這個人,相信只要給了你機會獨當一面,你一定會回報韓某十倍的驚喜。”彷彿能猜到沈玉蓉心中最主要的困惑,韓慶之笑著後退了兩步,繼續柔聲補充,“其次,是菸廠和船塢,接下來的發展,事關重大,韓某得讓自己放心。免得你拿了機密之後,被人拉走另起爐灶!”

這些句句都實話,他現在手下,最缺乏的便是經營類人才。

鄭大旗忠心歸忠心,卻沒有半點經商頭腦。

方大志和侯二孬,則膽小怕事,又缺乏長遠目光,做個工頭綽綽有餘,做個店掌櫃都難當重任。

而這沈玉蓉,要眼光有眼光,要魄力有魄力,還不缺百折不撓的韌性。稍加培養,就是一個合格職業經理人!

……

“你也太小瞧我沈某人了!”沈玉蓉哪裡知道,自己在韓慶之眼裡竟然是一塊璞玉。聽他說擔心自己另起爐灶,本能地出言反駁,“我不僅可以跟你簽約,還可以跟你一道去媽祖廟中立誓。如果拿了你的機密去幫助別人做事,就讓我……”

“沈姑娘不必如此!”沒想到一個信譽問題,就讓沈玉蓉徹底忘記了討價還價,韓慶之心中大樂,擺擺手,趕緊笑著打斷,“無論簽約,還是立誓,都等三天之後再說。韓某給你三天考慮時間,免得你倉促做出了決定,過後心中又存了疙瘩。”

“不必!”沈玉蓉想都不想,果斷擺手,“吐口吐沫砸個坑,本姑娘雖然是個女流,卻也知道,言出無悔……”

“你身邊,還有一個沈家!”韓慶之又擺了擺手,再度打斷,“我要的不止是船塢,還有所有船塢的工匠,以及你們沈家在造船方面的積累和人脈。定海屯是個軍屯,船塢納入定海屯旗下之後,韓某就會將其視為軍屯的一部分。如果有人吃裡扒外,則會以軍法處置。所以,帶誰過來,不帶誰過來,沈姑娘都需要慎重考慮。”

“軍法?”沒想到韓慶之會對區區一個船塢,重視到動用軍法的地步,沈玉蓉又楞了楞,頭腦快速恢復冷靜。

沈家沒落到現在這種地步,若說沒有內鬼,那是自欺欺人。

而這麼大的家族,親戚們各有各的想法,也實在正常。如果內部沒達成一致,自己就強行將船塢併入定海屯,恐怕今後真的會像韓慶之說的那樣,不斷有吃裡扒外的事情發生。

而那時,韓慶之以軍法殺人,自己是攔,還是不攔?

攔的話,所有法規,就形同虛設。不攔,都是同族兄弟,打斷骨頭連著筋……

“韓某也不是故弄虛玄。”既然決定把沈玉蓉當做職業經理人看待,韓慶之就沒必要什麼都瞞著對方,稍作斟酌,繼續補充,“捲菸採取了特別辦法制作,成本比你猜得還要低許多。而船塢,韓某前一段時間,偶然看到了一幅船圖,如今還牢牢地記在了心裡。如果能按照圖紙打造出來,韓某保證,整個大明沿海,不會有一家船塢,再能與咱們的定海船塢相爭!”

“船圖?什麼船圖如此神奇?”沈玉蓉這輩子最在乎的,其實還是造船。頓時聽得心癢難搔,眨巴著一雙黑漆漆的大眼睛詢問。

“沈姑娘可見過紅毛鬼的黑長船?”韓慶之早就猜到,沈玉蓉會有此一問,迅速向四周看了看,臉上的笑容忽然變得驕傲且神秘,“那船,真正名字為北歐蓋倫。定海船塢今後的主要目標,便是它!韓某為了它,可以不惜血本。而你,若是答應我的邀請,則必須在兩年之內,讓我看到它揚帆出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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