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小孩子才會二選一(1 / 1)
小孩子才做選擇
“好一個乾脆利落的女中陶朱!”韓慶之暗中大讚,再一次對沈玉蓉刮目相看。
來之前,他的確做好了準備,只要價格在自己承受範圍之內,就打著沐王府的名義,買下沈家的船塢。
而現在,看了沈玉蓉的表現,他卻迅速改了主意。
因此,略作斟酌,韓慶之笑著擺手,“沈姑娘說笑了,如果你是蒲柳之姿,外邊那些尋常女子,豈不全都成了陰溝裡的青苔?不過……”
“不過什麼?”沈玉蓉柳眉輕挑,聲音瞬間提高了兩倍,一雙美眸也變得深邃無比,“莫非你只想白拿我家的船塢,卻看不上妾身?”
“沈姑娘誤會了。”韓慶之又笑著擺擺手,示意沈玉蓉稍安勿躁,“在韓某眼裡,你比這座船塢寶貴十倍。只是韓某雖然是個武夫,卻也知道君子不能趁人之危的道理。否則,即便你今日答應下嫁韓某,將來你我也必成怨偶!”
“你擔心沈某不安於室?”沈玉蓉猛地將香菸捻滅,冷笑連連,“還是擔心沈某為你惹禍上門?”
見過空口白牙就想拿走沈家船塢主意的,可像韓慶之這樣,想白拿走船塢,還把理由說得如此冠冕堂皇的,卻是她五年來第一次遇見。
偏偏此人的笑容和舉止,又極具迷惑性。讓她差一點兒就相信他的話出於真心。
“沈姑娘且容韓某把話說完!”被人冷眼相對,韓慶之卻仍舊面帶微笑,拱了拱手,繼續柔聲說道,“韓某既然來了船塢,事先不可能沒打聽你所面臨的困境。所以,才有不能乘人之危這句話。而韓某既然知道是誰盯上了你和船塢,還敢大搖大擺的走進來,也自然就沒有害怕的道理!”
“哼——”沈玉蓉鼻孔裡發出一聲冷笑,卻沒有再度出言打斷。只是斜著眼看向韓慶之,看他如何繼續舌燦蓮花。
“沈姑娘可知,你手中香菸,乃是出自韓某的菸廠,你以為,此物前景如何?”韓慶之也沒指望,三言兩語就讓沈玉蓉相信自己的話,笑了笑,主動把話頭換向他處。
“當然知道!”提起生意經,沈玉蓉身上的敵意,頓時下降了三成。用修長的玉指將已經被捻滅的半截仕女香菸重新捏起來舉在空中,輕輕揉搓,“每包仕女香菸,成本加人工不會超過三文,而你對外批發卻仍要賣十五文,利潤是成本的五倍。你是百戶,這東西算是你軍屯的特產,照例不用交稅。眼下這東西只在福州、廣州兩地風靡,通往定海屯的道路,已經被前來進貨的馬車壓爛。如果此物風靡遍整個江南,你韓百戶,不出三年,恐怕就會成為陶朱公第二。”
光憑著一包仕女香菸和定海屯附近的路況,就能看得出這麼多門道來,此女的目光,果然非同一般!
韓慶之心中暗挑大拇指,同時愈發堅定了念頭,要把沈玉蓉拉上自己的戰車。
笑著擺擺手,他柔聲說道,“沈姑娘過獎了,其實利潤沒那麼多,韓某也不是菸廠唯一的股東。”
沈玉蓉聽了,只是笑而不語。很明顯,對韓慶之剛才說的這句話,半個字都不信。
早就料到她會做如此反應,韓慶之繼續笑著補充,“這菸廠,目前的股東主要有七個,沐王府的管家、福建錦衣衛指揮使司陳千戶、福建水師俞千戶、金山衛楊千戶、望月屯鄭百戶和在下。韓某相信,集眾人之力,才能保證生意的長久。所以,接下來還會邀請更多的有識之士入股。”
“邀請更多的人入股?為什麼?你錢多的沒地方花了?”沒想到韓慶之居然把日進斗金的買賣,主動分給外人,質問的話,從沈玉蓉嘴裡脫口而出。
“我剛剛說過,集眾人之力,才能讓生意長久。而姑娘剛才也說過,香菸必將風靡整個江南。”韓慶之笑了笑,不緊不慢地回應。
“你在借勢!”剎那間,沈玉蓉如醍醐灌頂,“借這些人的勢力,如此,才能避免菸廠被外人巧取豪奪。”
話音落下,她又黯然神傷。
借勢這種招數,適用於韓慶之的菸廠,卻不適用於沈家的船塢。
韓慶之的菸廠,是全天下獨一份,所以能夠吸引那麼多有權有勢的人入股。而沈家的船塢,在福建沿海,卻排不上前三十號。又早已被許家打上了志在必得的標記,眼下想白送股份,都未必有人願意要!
“借勢,只是其中一方面。”正心酸之際,她的耳畔,卻又傳來了韓慶之的聲音,“主要的還是,集眾人之力,將生意做大,進而保證每個參股方的收益,都勝過但單獨鬥。沈姑娘,韓某佩服你的眼光,也佩服你一己之力,支撐沈家船塢不被人生吞的這股韌勁,不知道你可願意,成為我菸廠的股東之一?!”
“你想邀請我入股菸廠?”沈玉蓉瞬間失去了冷靜,直接跳了起來,兩隻眼睛直勾勾地看著韓慶之,雙手和雙腿,也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如果能做菸廠的股東,哪怕是一成中的一分,她也不需要再用“娶自己送船塢”這種屈辱的方式,來對抗許氏的侵吞。
而那許氏,哪怕背後的靠山再硬,至少也得跟沐王府幾分顏面,不能再於光天化日之下明火執仗。
只是,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
獨自支撐了沈家船塢這麼多年,沈玉蓉早已不會相信,來自陌生的善意。很快,她便強迫自己儘可能地冷靜下來,擺出幾分嫵媚姿態,柔聲詢問,“不知道妾身需要出多少錢?能佔幾成股份?還有,韓百戶,明人不說暗話,你,你到底看上了妾身什麼?只要妾身拿得出,你儘管提。”
“有兩種入股方式,沈姑娘可以選。”韓慶之自動忽略了沈玉蓉最後的那兩句暗示,伸出兩支手指,在對方面前晃了晃,笑著給出了答案,“第一種,在商言商。韓某拿出菸廠最近三個月的賬本,姑娘拿出船塢最近三個月的賬本,咱們根據各自的流水與紅利,探討船塢六成乾股,能抵得上菸廠的幾成。”
“你,你還是一文不出,直接把船塢拿走算了!”沈玉蓉瞬間,又如同鬥敗了的公雞般,耷拉著腦袋坐回了椅子,說話聲裡,也充滿了沮喪。
正所謂,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沈氏船塢在許家的窺探和打壓下,能苦苦支撐到現在,已經是奇蹟。
最近幾年來,連本錢都一折再折,哪裡還可能有什麼紅利!
而菸廠那邊,卻是日進斗金。雙方在商言商,按最近三個月的流水和紅利,商談折算乾股。恐怕把整個船塢都算上,都折不了菸廠的千分之一。
“還有一種方案!”韓慶之早就知道,第一種方案,沈玉蓉不可能接受。笑了笑,給出了第二個選擇,“菸廠半成乾股,換整個沈氏船塢,還有姑娘你本人!不知道姑娘可願意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