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夜遊錦衣衛指揮使司（1 / 1）
陸師爺儘管老奸巨猾，可終究是個文人，目睹此景，頓時，兩腿間發緊，有股尿意立刻直衝頂門。
然而，他卻不敢讓自己尿出來，否則，萬一錦衣衛發現他已經醒了，誰知道會不會立刻將他也掛上房梁？
正咬著牙苦苦支撐之際，又聽一人高聲問道：“大人，這個倭寇是去年金山衛望月屯百戶韓慶之所擒，已經榨不出任何東西了，該如何處置？”
“倭寇劫掠沿海，害我百姓，死有餘辜！”立刻有人手拍桌案，冷冷地回應，“先施以烙刑，在額頭上燙上倭寇兩個字。待秋後問斬的時候，讓沿途百姓一眼便可知其身份！”
那錦衣衛得令，立即抄起火爐裡燒得通紅的烙鐵，對準倭寇醜陋的額頭，狠狠按了下去。
“啊——”慘叫聲不絕於耳，皮肉被燒焦的味道，緊跟著鑽入陸世仁的鼻孔，燻得五腹六髒一陣翻滾。
強忍嘔吐的同時還要強忍尿意，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然而，陸世仁終究是見過一些風浪的，竟然咬著牙繼續堅持了下來。
“蒙聖上信任，讓我等坐鎮福建。別的事情，陳某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勾結倭寇和紅毛，呵呵……”有人繼續輕拍桌案，彷彿心中有無數恨意難平，“陳某不管他背後是誰撐腰，也不管他是誰的子侄門生。只要被陳某發現，陳繆寧可配上自己的性命，也必將其碎屍萬段！”
“莫非是陳永華?他居然真的是韓慶之的後臺？”陸世仁心裡打了個哆嗦，立刻後悔得想要撓牆。
在決定對韓慶之下手之前，他也曾經粗略地向同僚們打聽過韓慶之的底細。收穫到的訊息卻全都玄得沒邊兒。
特別是有關福建錦衣衛千戶陳永華這塊，據謠傳，姓韓的之所以能搭上陳永華的關係，是因為他去年在海上單槍匹馬救了包括陳永華在內數十名錦衣衛的性命。
而根據陸世仁的以往經驗，玄的沒邊兒的傳言，肯定也假的沒邊兒。
在他看來，韓慶之頂多是在開菸廠之時，白送了陳永華幾成乾股。所以後者才預設了他扯虎皮做大旗。
而只要自己對付韓慶之的時候，不動菸廠和陳永華的分成。後者即便聽聞韓慶之遭難，頂多也是派人跟自己這邊說個情，不會真的替姓韓的出頭。
所以，陸世仁才決定用羅織罪名的辦法，來對付韓慶之。
這樣，哪怕陳永華心血來潮，真的想替韓慶之撐腰。他和陳永華之間，也有緩和的餘地。
大不了，讓韓慶之進了監牢之後，他再賣陳永華一個面子，將此人弄出來。
至於韓慶之在監牢裡受了一點兒折磨，或者留下了什麼暗疾，也在所難免。想必陳永華也不會因為區區一個百戶，跟知府的師爺過不去！
“大人，這個紅毛鬼該如何處置？”彷彿絲毫沒有察覺陸世仁已經恢復了清醒，就在他身側三尺遠的位置，有個錦衣衛忽然高聲請示。
“紅毛？錦衣衛真的抓到的紅毛？”陸世仁又打了個哆嗦，將眼睛睜開一條縫隙，偷偷觀瞧。
果然瞧見一個生著綠色眼睛，紅色捲毛的西洋人被綁自己身側，此刻忽然雙膝跪地，連連叩頭。
一邊磕頭，那紅毛鬼嘴裡，還冒出了一連串稀奇古怪的聲音，根本不像人言。陸世仁雖不通鳥語，卻也知道他在求饒。
“已經關了快一年了，該問的事情都問完了，沒啥用了！”陳永華的聲音，緊跟著又傳來過來，讓陸世仁兩腿之間的尿意更濃，“先剜去他的兩隻眼睛，派人送到雞籠去，讓紅毛鬼們明白有眼無珠的下場！然後擇日綁到街上，交給被海盜禍害過的百姓處置了吧！”
“是！”幾名滿臉橫肉的壯漢答應著撲上，拎起紅毛鬼，按在了陸世仁身旁並排擺放的木板上。
隨即，搬動機關，“噹噹”數聲，將紅毛鬼的脖頸和四肢，鎖了個結結實實。
原來，那不是床榻，而是一塊刑臺。
紅毛鬼立刻意識到大難臨頭，如同即將被殺的豬玀一般，拼命掙扎、哭喊。然而，卻無濟於事。
一名壯漢拿出刀子，朝著刀刃處噴了口烈酒，隨即，揮刀下戳，緊跟著又是一轉，一提。
“啊——”紅毛鬼慘叫著昏倒。兩顆血淋淋的眼珠，先後被刀子挖出來，丟進擺在陸世仁身邊的托盤裡。溫熱的血漿，瞬間濺了後者滿臉。
再看那陸世仁，如何還忍得下去。兩腿一哆嗦，騷臭的尿液，立刻鑽透了裡外衣服，順著身下的刑臺滴滴答答往下淌。
這個要命時候，他怎麼可能還顧得上臉面？一翻身跳下刑臺，三步兩步奔到陳永華面前，雙膝跪倒，以頭搶地，“饒命，陳大人饒命。小的有眼不識泰山，得罪了您的朋友。小的罪該萬死，求您給小的一個機會，讓小的將功贖罪！”
“砰，砰，砰！”沒等陳永華阻攔，他已經將自己的腦袋，直接磕出了血來。
而陳永華，卻好像被他給弄愣了，皺著眉頭左看又看，直到陸世仁都快把自己給磕暈了過去，才遲疑著向身邊的人問道，“他是誰？陳某自己沒記得抓過這麼一號人？”
“大人，卑職聽說，此人是知府身邊的師爺，跟紅毛勾結，意欲羅織罪名，陷害韓百戶。”劉永跟陳永華配合默契，立刻上前躬身彙報，“所以，卑職就自作主張，將他給請了回來。”
“勾結紅毛？”陳永華眉頭立刻皺起，雙目之中殺氣翻滾，“那還請他回來做什麼？他既然是知府的師爺，你把他給請回來，豈不是掃了知府的面子？”
“小的是知府的師爺，小的的確是王知府的師爺。陳千戶，您記性真好！”陸世仁聞聽，心中立刻閃起了希望的火花，抬起頭，頂著一腦門子血恭維。
“王知府的面子，的確不能不維護。直接綁上石頭，丟海里去吧。”很不高興陸世仁打斷自己，陳永華瞪了此人一眼，隨即用手輕拍桌案。“記得做乾淨一些，別留什麼首尾。免得王知府找上門來，我還得抽出功夫專門應付他！”
“是！”先前表演挖眼絕技的那幾名壯漢走上前，抓起繩子就往陸世仁身上套。
陸世仁做夢都想不到，陳永華說給知府面子，是把自己毀屍滅跡。頓時，被嚇得癱在尿窩裡，打著哆嗦苦苦哀求，“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小的不是有心冒犯您。小的真是被人給騙了啊！小的只是收錢替她辦事，沒勾結紅毛啊。小的願意戴罪立功，檢舉那個賤人。大人，給小的一個機會，給小的一個機會，小的輩子和下輩子，都願意給您做牛做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