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互相成就（1 / 1）
韓慶之知道，眼下自己還沒有左右朝廷決策的能力。也無法保證歷史上曾經發生過的“剿鄭之戰”，因為自己和鄭一官聯手削弱了許心素，就肯定不會發生。於是乎，先嘆了口氣，隨即，果斷長揖及地。“那小弟就愧領了！”
“這就對了，你想報仇，就得有資格帶兵。而眼下正是你建功立業的機會。”鄭一官坦然受了韓慶之一拜，然後笑著說道，“做了實權遊擊，你就可以帶三千兵馬。做了副將，帶兵就沒了上限。屆時，你為國練兵夜以繼日，誰還能挑你的毛病？若是恰巧有海盜攻打登州，你千里馳援，那邊的官員感激你都來不及，怎麼可能拒絕你靠港？”
“海盜攻打登州？”韓慶之眉頭輕皺，感覺鄭一官說得太一廂情願了。海盜又不是自己家養的，怎麼可能再自己需要的時候，就恰恰出現在登州海域？
“攻打登州，又不是一定要打下來？我麾下那麼多弟兄，派一路過去假扮海盜，虛張聲勢就行了。你的兵馬一到，他們立刻就撤。登州的官員，豈能不承你的人情？”鄭一官看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補充。
也就是他，膽大包天，且思維天馬行空。換了韓慶之所結識的其他任何人，包括陳永華，恐怕都想不出自己派人扮海盜攻打城市，然後讓韓慶之帶兵去救援的主意來。
而這個主意雖然歪，卻甚合韓慶之的胃口。聞聽之後，他立刻佩服地拱手。
道理很簡單，韓慶之雖然矢志守護華夏，卻對大明朝廷沒任何感情。絲毫不覺得，為了達到守護華夏的目的，欺騙大明愚蠢腐朽的官僚體系，有什麼不妥。
“你在登州落下了人情，再去獅子口就方便了。”見韓慶之孺子可教，鄭一官心中興奮，繼續笑著補充，“偏航，遇風，追殺海盜，總計不過兩三天的航程，藉口還不是你隨便編？”\u2028“多謝鄭兄指點，小弟如醍醐灌頂！”韓慶之聞聽，再度躬身，長揖及地。
自打穿越以來，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防止女真入關，神州陸沉。然而，他身邊的人，卻連遼東在哪都不一定知道。更甭提跟他一起探討，如何達成所願。
今天跟鄭一官交流，剛好彌補了這個缺憾。讓他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聊一聊如何對付野豬皮及其子孫，並且還能幫自己出些主意的人。雖然鄭一官實際上，並不認為野豬皮及其子孫能給大明帶來滅頂之災。
“有些話，我也就是能跟兄弟你說說。”此時此刻，鄭一官心中，也大有找到了知音的感覺，笑著側開身體，以平輩之禮相還。“別人無論平時看上去再怎麼放任不羈，提起官府，心裡頭就先存了三分畏懼！甚至包括俞諮皋，都做到總兵的人了，說話做事仍舊畏手畏腳。只有兄弟你，比我還膽大。我從第一天看到你，就發現，你雖然只是個百戶，卻無論提起多大的官，眼睛都沒有一絲畏懼！”
‘一群把國家帶入深淵的糊塗蟲，不值得我敬畏。’韓慶之心中嘀咕，嘴上卻笑著解釋，“可能是我出身寒微，一年到見不到幾個大官的緣故吧。鄭兄提醒的對，我以後儘量小心一些。免得罪了上司，自己卻仍舊不知道因何而得罪。”
“我不是這個意思！”鄭一官聞聽，趕緊擺手，“我是說，我是說……”
話說到一半兒，他卻又沒了下文。
韓慶之給他的感覺，跟他認識的所有官員都不一樣。並且，讓他覺得非常投緣。
但想找幾句合適的言語來形容，卻又非常困難。好像跟他以前所讀過的文章，所掌握的詞彙，都跟韓慶之對不上號。而生造詞彙，偏偏又不是他所長。
“鄭兄是不是有個兒子，今年多大了？”韓慶之向來沒有白拿別人好處的習慣，想了想，忽然低聲詢問。
“有一個，才剛剛學會走路。小名大木。”鄭一官不知道他為何有此一問，楞了楞，如實回應。
“我聽說，探花郎錢謙益，因為得罪了魏忠賢，被革職還鄉。他雖然是東林黨人，卻素來講究有教無類，並且日常花銷甚大，每每入不敷出。”韓慶之笑了笑，非常認真地替鄭一官出謀劃策。
“你是說，讓我請他做西席？怎麼可能？他再落魄，也是個探花郎。早晚還有東山再起的時候。”鄭一官的思路跟不上韓慶之，皺著眉頭，滿臉茫然地回應。
韓慶之笑了笑，彷彿胸有成竹，“請他來福建做西席當然不可能，可如果鄭兄準備一份豐厚的束脩，請他為孩子做個掛名恩師，他卻未必會拒絕。對孩子來說，今後會多一份人脈。而對鄭兄本人來說，也是跟東林那邊的緩和之機。”
歷史上，鄭成功就是拜在了東林大佬錢謙益門下，師徒兩個互相借力，才得以在晚明時期，號令東南。
韓慶之今日所謀，不過是將鄭成功拜師的時間提前了十幾年而已，絲毫不用擔心被眼下手頭正嚴重缺錢的謙益拒之門外。
而錢謙益的探花功名，令其註定在東林黨內，擁有一定的發言權。鄭一官如果能在錢謙益人生低谷時刻，搭上這條線，等同於抄底投資，日後肯定受益無窮。
“你是說，你是說，讓我透過錢謙益，去向東林黨主動示好？”鄭一官眼界開闊，心思也足夠靈活，更關鍵是能屈能申。被韓慶之稍作點撥之後，很快就理解了他的真正圖謀。
“嗯！”韓慶之笑著點頭，“東林諸君子所圖，無非是海上貿易之便。是透過許心素，還是透過鄭兄你，其實沒啥兩樣！”
“這——”鄭一官略作沉吟，果斷點頭，“也罷，海上的錢是賺不完的。讓他們進來，不過多幾十條船的事情。而如果能打通浙江和江蘇的商路，說不定還能多賺一些。”
話音未落，他又迅速舉起一根食指，對空虛點，“船！說一千，道一萬，關鍵還是船。兄弟你那大蓋倫，到底造到什麼程度了，能不能加快一些？如果有上十條大蓋倫，我就可以直闖麻六甲，跟赫連人，西班牙人和不列顛人搶生意。東海沿海的份額，多讓出一些來給別人又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