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另類的公平(1 / 1)
人的心思都會變,哪怕韓慶之是穿越者,也不能避免。
早在一年半之前,面對小郡主沐晚晴的幾乎表白的暗示,韓慶之並不感覺十分心動。
雖然受時空黑洞的影響,他看起來只有二十五六歲。事實上,他的真實年齡足足比小郡主沐晚晴大出了兩倍半還多。
受穿越之前的道德觀影響,再加上當年奉命於非洲經商時的那些閱歷,小郡主這樣豆蔻枝頭的青澀少女,根本不是他的菜。
他當初之所以出謀劃策幫助小郡主拖延時間,避免後者北上去做政治鬥爭的犧牲品,並積攢自力更生,一方面是出於對股東的感謝,另外一方面則是出自對少女的憐惜。
他本以為,隨著時間推移,待小郡主長大成熟,對自己的迷戀肯定會慢慢變淡。
而那時,自己就可以順水推舟,跟對方做一個生意夥伴或者政治盟友。然後逐漸非必要不再往來。
誰料想,在之後這一年多時間裡,小郡主非但一次又一次雪中送炭,並且在他的影響下迅速成長。讓他目光的憐惜,越來越多的變成了欣賞。
溫柔,善良,獨立且有主見,並且對愛情義無反顧,這樣的女子,在他穿越之前那個時空,也很難遇到。
當眼睛裡的欣賞積累到一定程度,某些火花,自然就開始迸發。
所以,自打第一艘蓋倫戰艦下水那天起,韓慶之考慮的便不再是幫小郡主避免嫁給崇禎的問題,而是如何讓小郡主順利嫁給自己的問題。
答應幫小郡主造的座艦,他一定會交付,因為這是一個男人對心上女子的承諾。
但什麼時候啟航,是去北京做籠中鳥,還是加入自己的艦隊的馳騁海上,卻需要小郡主沐晚晴自己來做決定。
他相信,沐晚晴心裡早已做好了選擇。
……
“朱某與幾位考官閱卷完畢,根據策論試卷和倭寇入城之時諸位武科考生的表現,決定本次武科,韓慶之為第一。”三日後,福建考院,本屆武科考試主考官朱大典坐直了身體,向一眾同僚通報。
四下裡,立刻響起了竊竊私語聲。但是很快,私語就消失了,代之是一片撫掌贊同。
韓慶之在倭寇入城當日的表現,在場大多數考官們即便沒像朱大典那樣親眼所見,事後也都用耳朵聽了個飽飽。凡是多少要點兒臉的,誰敢質疑,韓慶之武力不足,沒資格當本屆武科解元?
那樣做,非但直接會惹惱主考朱大典的不說。傳揚出去,恐怕也會被全福州的百姓罵做睜眼瞎。今後又如何在福建官場立足?
“根據策論試卷與當日表現,本屆武科第二名,為邵武考生王坤,第三名,為福州考生李方鋒……”見眾人沒有質疑自己的決定,朱大典清了清嗓子,陸續公佈其他上榜人選。
眾考官再度竊竊私語,隨即,開始陸續發表自己的意見。但是,所提出來的意見,卻主要都集中於第十到第四十名上榜者之間,對前十和榜末幾名,都沒有任何異議。
這年頭,武舉人遠不如文舉人值錢,卻終究也是舉人。凡是中舉者,就有了踏入官場的資格。
所以,每屆考試,託關係走人情,都在所難免。
而大明朝廷,對科舉考試的公平性,素來有看得緊。無論是魏忠賢,還是東林諸君子,都不敢輕易觸動這一原則。
故而,為了不引起考生的公憤,也避免惹禍上身,不將各自的關係戶朝前幾名和最後幾名裡頭塞,就成了考官們預設的規則。
前幾名最吸引人注意力,也最容易受到抽查,塞關係進去,稍有不慎,就引火燒身。
後幾名,則最容易成為落榜考生的比較物件。放個水平太差的關係戶在裡頭,很容易被落榜者看出問題。
唯獨排在中間位置的二三十個新晉舉人,容易濫竽充數。就成了考官們暗中發力塞人,或者顯示自身公正的目標。
不過,本屆主考官朱大典,顯然不打算給同僚們任何表演機會。忽然抓起鎮紙朝著桌案拍了拍,笑著宣佈了一項決定,“本屆鄉試,因為倭寇和海匪聯袂來襲,朱某迫不得已,才臨時更改了武科規則,將射箭、馬術、氣力、搏擊各項取消,變更為割倭寇的首級。而首級這東西,誰砍下來的多,誰砍下來的少,也萬萬做不來假。但是……”
故意頓了頓,又看了一眼眾考官,他聲音陡然轉高,“為了維護考試的公正,老夫已經稟明瞭朱巡撫,所有中舉者,無論年齡高低,出身如何,一律徵召入伍。待巡撫親自考教了其本事之後,立刻授予武職,領兵出海剿滅許匪心素。”
“啊——”眾考官頓時嘴巴大張,所有該說不該說的話,全都卡在了嗓子眼裡。
他們接受委託,朝中舉者當中塞關係戶,是為了給關係戶們謀個好前程,卻不是為了讓關係戶們去送死。
而一旦接受了朱巡撫的徵召,帶領兵馬出海作戰,能否活著回來,就是未知數了。
與其那樣,倒不如讓自己的關係戶落榜。等三年之後下一次鄉試。
反正朱一馮不可能永遠做巡撫,而許心素,在官軍和鄭氏集團的聯手打擊下,也未必還能撐得住三年。
“下官忽然想起來了,乙榜第十二名那位考生,好像在策論時用錯了典故。”沉默了片刻之後,有人忽然一拍腦袋,高聲說道。
“哎呀呀,下官也想起來了。乙榜第二十名考生,策論稍顯幼稚。如果不上戰場還好,若是去了戰場,難免會拖累同僚。不如先讓他在回家,再讀兩年兵書。”
“是極,是極,下官以為,乙榜……”
四下裡,迅速響起了稀稀落落的響應聲。幾個官員紅著臉,建議修改放榜名單。
“既然如此,就把你們說的這幾位,先挑出來,等待下屆鄉試。空出來的位置,另選考生遞補便是。”將眾人的表現,全都看在了眼裡。朱大典嘆了口氣,笑著補充,“朱巡撫說了,真金不怕火煉。只有放到戰場上去,真刀真槍,才能檢驗處這屆武科舉子的成色來。其實依老夫看,諸位也不必為這些舉子們擔心,既然前幾天倭寇入城,他們跟著韓慶之一道,將倭寇殺得屍橫遍地。今後,肯定也能跟著韓慶之,將許心素等賊犁庭掃穴,為各自搏一個錦繡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