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永遠不會下水的船（1 / 1）
“為咱們所用？”韓慶之腦子轉得再快，也跟不上劉永如此跳脫的思路，忍不住低聲追問。
“他父親是前任錦衣衛左都督駱思恭，做事不合魏忠賢的意思，被老閹設計誣陷送進了天牢。花了好幾萬兩銀子送給了老閹的乾兒子崔呈秀，才保住了性命，落了個因病辭職回家休養的下場。他的母親，也因為此事受到了驚嚇，沒等他父親出獄，就撒手西去。”知道韓慶之不瞭解其中內部，劉永梳理了一下思路，緩緩解釋。“這事兒，錦衣衛上下全都知曉。並且很多弟兄暗地裡，都為駱都督報不平。作為駱都督的兒子，駱養性卻去東廠當番子。即便他真的忘記了自家孃親是怎麼死的，恐怕魏忠賢也不會給予他多少信任。”
“我要是魏忠賢，就乾脆借刀殺人。寧可藉助鄭一官的手宰了他，也不敢留這等白眼狼在身邊，才不會管他是否真心投靠。”鄭大旗忽然開了竅，拍打著桌案說道。
“就是這麼個道理！”劉永迅速接過話頭，繼續分析，“魏忠賢之所以把駱養性派到鄭一官身邊來，一則是因為鄭一官在他眼裡份量不夠，不值得他派太得力的人手。二來，恐怕也懷著哪天鄭一官看出苗頭，直接將駱養性沉進大海里的心思。所以……”
將目光轉向韓慶之，他鄭重拱手，“二哥，你先別忙著拆穿他。讓我先想辦法跟他接觸一番，找機會把關節挑明。如果駱養性投靠魏忠賢只是虛與委蛇，自然不會主動找咱們的麻煩。如果他真是一個見利忘義的小人，得知魏忠賢想要借鄭一官的手除掉自己，肯定也會對魏忠賢反咬一口。”
“可以。無論需要銀子還是人手，你都直接列出來，我會讓二孬全力滿足。”韓慶之今天找劉永過來，原本就有藉助此人對付駱養性的心思。見他主動請纓，立刻笑著點頭。
“暫時還用不到銀子！”劉永輕輕搖頭，隨即，又低聲請示，“二哥，望海號的事情，我恐怕暫時需要放一放……”
“望海號先交給鄭秀。”韓慶之臉色一紅，趕緊低聲承諾，“等下一艘屬於咱們的大蓋倫裝備完畢，就命名為天璇號，由你來做管艦。”
先前劉永放棄了錦衣衛百戶的差事，主動前來投奔他，圖的就是跟在他身後能夠痛痛快快的打倭寇。而現在，劉永為了他，卻重操舊業，著實讓他心裡覺得好生內疚。
“當真？”劉永喜出望外，瞪圓了眼睛尋求確認。
“我什麼時候出爾反爾過。”韓慶之想了向，笑著反問。
不待劉永回應，想了想，他又低聲解釋，“第一艘下水的大蓋倫，上面還有很多缺陷，需要一邊摸索一邊改進，所以不能給你們用。馬上下水這四艘，三艘是鄭一官定製，另外一艘是我答應給郡主的，當初開辦船塢的錢，大部分也是郡主出的。雖然她不催，我卻不能一直賴著。從第三批戰艦下水開始，就有你，大旗、和鄭印、方權的，大夥一艘一艘來，直到把咱們的主力戰艦，全都換成大蓋倫，甚至比大蓋倫還好的船。”
“那我一定早點把駱養性拿下，然後好回來接新船。”劉永興奮得兩眼放光，笑著揮舞手臂，“二哥，你儘管等我好訊息。”
說罷，又衝著韓慶之拱了下手，轉身匆匆而去。
“這急性子！”韓慶之望著對方的背影，輕輕搖頭。隨即，將目光轉向鄭大旗，“你儘快教導隊裡，挑選二十名精銳。身手要好，頭腦靈活，並且知根知底。無論駱養性是不是為咱們而來，咱們都得提前做好準備。以免被人打個措手不及。”
“是，二哥，我回去之後立刻親自去挑人。”鄭大旗知道輕重，立刻拱手領命。
說罷，又忽然想起一件事，快速向窗外看了看，吞吞吐吐地說道，“二哥，其實，其實給沐王府那艘船，真的，真的不用著急。要我看，小郡主那邊，包括管家沐恩他們，都，都巴不得你永遠別把那艘船造出來才好。”
“這……”沒想到平素老實巴交的鄭大旗，居然也注意到了小郡主沐晚晴對自己私情，韓慶之的麵皮頓時隱約有些發燙。訕笑了片刻，才輕輕搖頭，“此事，我心裡有數。船一定要交的，否則我就成了言而無信之人。但開船的人，都是郡主自己選的，她不想啟航，我保證沒人能逼她走！”
“原來的理由是路上不太平，海上也有荷蘭人和許心素。”鄭大旗真心拿韓慶之當兄長，猶豫了一下，低聲補充，“馬上許心素就要完蛋了，鄭一官又即將接受招安。如果朝廷給鄭一官下令，讓從海路他護送小郡主去北京……”
“促成鄭一官接受招安的那幫人，不希望小郡主嫁給信王。否則小郡主在福建逗留了一年半時間，信王不會連催都不催一下。而魏忠賢那邊，恐怕也不希望信王得到沐王府的支援。所以，只要雙方沒分出勝負，誰都不會催小郡主早日進京完婚。”韓慶之眼前，迅速閃過沐晚晴的身影，笑著低聲打斷。
最近半年多來，他雖然很少跟沐晚晴直接見面，二人之間的聯絡，卻始終沒斷過。
特別是菸廠還清了投資，開始瘋狂盈利之後。作為原始大股東之一，沐晚晴有的是理由和機會，去視察自己的“產業”。
所以，有關沐晚晴什麼時候才能動身去北京的事情，她和韓慶之兩人早已在暗中達成了一致。只是沒告訴身邊任何人，以免洩露出去，增加成功的難度而已。
此外，非常關鍵的一點是，在看到菸草產業巨大的前景之後，原本就對送女兒去北京不是很積極的沐王府，變得愈發不積極。
畢竟，除了韓慶之之外，世間沒有第二人，能知道信王將來會成為大明的皇帝。而魏忠賢又明顯跟信王之間不對付。這個節骨眼上，把女兒嫁入信王府，對雲南沐家，明顯得不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