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斬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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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兄們,跟我去割倭寇的腦袋。”俞慶看得熱血沸騰,大吼了一聲,高舉戚刀咬住崩潰的倭寇緊追不捨。

過癮,跟韓二哥一起打仗,就是過癮。你根本不用擔心對手能翻起什麼風浪,從頭到尾,都是把敵軍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遊擊,遊擊,韓遊擊說過,投降不殺。並且不準咱們衝得太快。”胡千戶擔心俞慶樂極生悲,喘著粗氣追上來,小聲提醒。

“啊?”俞慶先是微微一愣,隨即,果斷放慢腳步,再一次高高地舉起了戚刀,“所有人聽好了,投降的倭寇別割腦袋,留著他們去開荒。定海屯那邊正缺人手。也不要超過我,免得咱們擋了自家弟兄的鳥銃!”

“得令勒!”眾福建水師的老弱殘兵們笑哈哈地答應,相繼放慢腳步,然後專門去撿那些跑不動或者受傷的倭寇,將他們砍死或者生擒活捉。

“放火,放火繼續燒。給弟兄們照亮兒。”剛歸附沒幾天的劉芝順等前海盜頭目,一邊心中暗自慶幸自己及時改換了門庭,一邊帶領各自麾下的嘍囉,繼續用火把點燃視野範圍內的帳篷和雜物。

“弟兄們,跟我來。”一片喧鬧聲中,陳永華帶領五十餘名錦衣衛精銳,悄然脫離了火光範圍,從側翼插向了許心素的大營深處。

他們身上都沒有穿盔甲,而是簡單的青布包頭和灰步短衣。他們腳下也沒有戰靴,而是換成了海盜們常穿的草鞋。除了臉色和精神頭,與海盜們大不相同之外,他們的外表,乍一眼看上,與海盜沒有任何區別。

“戚家軍來了,戚家軍來了!”

“官軍,官軍殺進營裡來了!”

“鳥銃,官軍人手一支鳥銃!“”

……

前方不遠處,有幾十名潰兵一邊逃命,一邊尖叫著發洩心中的壓力。

“跟上去,跟他們一起喊!”陳永華衝著身邊的弟兄低聲吩咐,隨即,加快腳步追上那夥潰兵,同時扯開嗓子高聲叫嚷,“敗了,倭兵敗了。快,快給許大當家報信。”

“快,快給許大當家報信。倭兵沒擋住官軍,快!”

“快,快給許大當家報信,讓他請赫連(荷蘭)紅毛出手。晚了就來不及了!”

幾個錦衣衛百戶,追隨陳永華時間久,早就跟他形成了默契。也緊跟著扯開嗓子,上氣不接下氣地叫嚷。

潰兵們沒有搭理他們,只是將逃命速度加得更快。陳永華也不氣餒,超過這夥潰兵,繼續一邊跑,一邊繼續大叫,“快,快給許大當家報信。倭兵沒擋住官軍,快!”

“快,誰知道許大當家在哪,快去給他報信!”

“快,快帶我去見許大當家,晚了就來不及了!”

眾錦衣衛受過專門訓練,一個個喊得聲嘶力竭。

又一夥潰兵被他們追上,當中有個頭目打扮的傢伙,身體晃了晃,遲疑著扭頭,“別喊了,許大當家早就知道官兵來了。他早就聽見了鳥銃聲。”

“那他也不知道具體情況!”陳永華把眼睛一瞪,高聲呵斥,“帶路,去向許大當家告急。老子不管你是誰的人,再敢光顧著自己逃命,老子砍了你!”

“你眼睛瞎啊,我這是去哪?”那海盜頭目被嚇了一哆嗦,硬著頭皮回嗆。隨即,調整方向,直奔大營中央偏右某個區域。

“戚家軍來了,戚家軍來了!”

“倭兵敗了。”

“官軍人手一支鳥銃,還有大炮。”

……

陳永華悄悄向身邊的錦衣衛們打了個手勢,大夥亂哄哄地跟上那名頭目,同時繼續喊個不停。

許心素旗下的各路海盜,平素分散在不同的島嶼上,各行其是。只有需要做“大買賣”時,才會集結在一起。

因此,各團夥之間關係非常疏遠。除了島主、寨主這一級的“當家人”,互相還能認出對方的面孔之外,下面的堂主、香主們,只要不隸屬於同一團伙,彼此之間就根本不知道對方是誰。

被陳永華騙了帶路的那名海盜頭目,壓根兒就沒想,自己身後跟的是一群錦衣衛。

也壓根兒就沒想,陳永華等人連許心素的中軍帳在哪都不知道,怎麼就會對他如此忠心耿耿?吃了敗仗後不趕緊四散逃命,反倒一定要將倭兵打輸了的訊息上報給許大當家?

事實上,他想了也沒用。

陳永華始終跟他並肩而行,無論他跑得快還是慢。一名錦衣衛總旗,則悄悄地夾在他身體另外一側。如果他心中產生了警覺,或者從錦衣衛們身上看到了破綻,陳永華和那名總旗手中的刀,會立刻砍向他的脖子。

此外,也不是他一個人,趕去向許心素報信。沿途又遇到了四五夥海盜頭目,也氣急敗壞地衝向了中軍帳。陳永華如果砍了他,肯定還能騙到第二個帶路者,根本耽擱不了多少時間。

海盜們紮下的營寨,毫無章法,即便有人帶路,陳永華仍舊花費了一些力氣,才來到了許心素的中軍帳外。

讓他有些驚詫,同時有非常鄙夷的是,那曾經在大海上與鄭一官齊名,並且十多天前還氣勢洶洶要打進福州城,驅逐巡撫朱一馮的許心素,竟然沒有繼續組織兵馬抵抗,而是在五六十名親兵的保護下,鑽出了中軍帳,晃晃張張地朝碼頭方向撤去。

“大當家,別走,你一走,軍心就散了!”有幾個島主,對許心素忠心耿耿,追著他的腳步,苦苦進諫。“不可能是戚家軍,戚虎的兒子,很久之前就戰死在遼東了。”

“大當家,官軍不可能人數太多。否則,他們一路上吃什麼,喝什麼?”

“大當家,紅毛,趕緊請紅毛兵頂上去。只要穩住陣腳,其餘各路弟兄,就能反過頭來,將官軍碎屍萬段。”

然而,許心素卻根本聽不進去,一邊加快腳步撤離,一邊啞著嗓子回應,“鄭一官,鄭一官肯定會趁火打劫。俞諮皋也不會坐在堡寨裡光看著。咱們撤,撤回雞籠,留得船和人,早晚還能再打回廈門來!”

“大當家說得對,只要人在,船在,就早晚能讓官軍血債血償!”有人立刻高聲附和,根本不管自己有沒有說話的資格。

“閉嘴!”兩個島主扭過頭,對說話者怒目而視。

不瞪眼則已,一瞪眼,他們立刻意識到事情不對。一邊舉刀,一邊厲聲喝問,“你是哪個島的,燒幾炷香?”

“你是誰,我以前怎麼沒見過你?”

“呵呵……”陳永華懶得回答對方的話,只管笑著舉起已經點燃引線的手雷,“許大當家,我來送你歸西!”

“許大當家,接著!”

“許大當家慢走!福建錦衣衛特地前來相送!”

……

剎那間,告別聲此起彼伏。與陳永華一道混至中軍帳附近的錦衣衛們,將點燃了引線的手雷,齊齊擲向了許心素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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