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離奇的戰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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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各就各位,準備戰鬥!”炮聲未落,韓慶之色聲音,已經在主桅杆下響起。“舵手,拉開與敵軍的距離。瞭望手,彙報敵軍情況。”

“是!”“得令!”,剎那間,回應聲此起彼伏。先前還好整以暇的將士們,像機器上的零件般迅速動了起來。緊跟著,定海號微微一晃,畫著弧線拉開了與炮臺之間的距離。

“轟,轟,轟……”又是一排炮彈砸來,足足十枚,在距離定海號四多丈遠的位置,掀起驚濤駭浪。

定海號在水波推動下開始搖晃,不算劇烈,卻將盧象升、黃道周、袁樞和楊文驄四個,晃得站立不穩。不得不蹲下身體,以免摔成滾地葫蘆。

“瞭望手彙報觀察結果!”韓慶之卻對炮彈和巨浪毫無感覺,叉著雙腿站在桅杆下,繼續發號施令。

“南岸共有炮臺兩座,各有火炮十門,全是二號佛朗機。炮手和兵卒各有一百餘人,有一名武將負責指揮。看打扮,應該是個遊擊!”瞭望手舉著望遠鏡,居高臨下,將對手的情況看得一清二楚,然後如數家珍般向韓慶之彙報。

“繼續觀測,隨時掌握敵軍動向。”韓慶之心中立刻有了對策,叮囑了一句。隨即,向進入內倉的懸梯口處吩咐,“劉文武,傳令各炮位,彙報準備情況”

“艦首炮裝填完畢,正在推出炮窗。”

“報告,艦首炮裝填完畢,正在推出炮窗。”

“左前一號炮準備完畢!”

“報告,左前一號炮準備完畢!”

……

彙報聲在火炮層響起,經過兩次人工接力重複,最終傳上甲板,傳入韓慶之耳朵。

“怎麼回事?”

“常州府的炮臺為什麼要開炮?”

“慕雲,趕緊告訴他們,孫閣老在船上!”

黃道周、袁樞和楊文驄三個,到了此時才終於回過了神,衝到韓慶之面前,連珠炮般詢問。

盧象升比三人經驗豐富,沒有干擾韓慶之指揮。冒著摔跟頭的風險走到船舷旁,冷著臉向炮臺處眺望。

“各位抬頭,看船帆上的圖案和桅杆頂的認旗。”韓慶之沒空跟三人解釋,抬手向半空中指了指,高聲提醒。

黃道周、袁樞和楊文驄三個聞言抬頭,恰看見畫在一張張帆面上的,大明日月旗。

緊跟著,桅杆頂上的認旗,也映入了三人眼簾。“福建”、“定海營”等字樣,清晰醒目。

不是誤擊!除非炮臺上的人全都是瞎子,否則,不會看不見定海號上的大明日月旗和福建水師定海營認旗。

明知道定海號是大明戰艦,炮臺上守軍仍舊沒完沒了地開火。則說明,他們是蓄意而為,想要將戰艦上的人置於死地!

“報告!艦首炮,艦尾炮,足有兩舷各艙火炮,全部準備完畢。”炮手長劉文武頂著一頭汗珠衝上甲板,向韓慶之行禮。

“舵手,繼續拉開距離至四百步,調頭逆流而上。左舷前艙炮,目標東側炮臺,解決敵軍火力。”韓慶之想都不想,高聲吩咐。

“得令!”劉文武和舵手齊聲回應。緊跟著,已經衝出岸上火炮射程之外的定海號,畫著弧線調轉船頭。

“轟轟轟……”炮臺上的火炮,對定海號發起了第三輪進攻。二十門佛朗機炮輪番開火,將射速優勢發揮得淋漓盡致。

只可惜,受射程所限,射出來的炮彈,距離定海號越來越遠。

經歷過與敵方戰艦面對面開火的定海營將士們,對這種程度的威脅,不屑一顧。各司其職,有條不紊地調整航向和船速,不多時,就將戰艦由先前的順流而下,變成逆流而上。

“慕雲,怎麼回事?”朱大典從船艙內緩緩走出,身後還跟著面沉似水的孫承宗。

二人都經歷過戰陣,特別是後者,曾經任遼東督師多年,聽到炮聲,並不像黃道周等人表現得那樣緊張。而是安靜地在船艙內等了片刻,直到韓慶之這邊指揮戰艦脫離了岸上火炮的射程,才出來詢問究竟。

“啟稟督師,參政,末將也不清楚。”韓慶之的臉上露出一絲苦笑,將掌握到的情況如實彙報,“炮臺上的守軍,能清晰看出我艦的身份,仍舊不停地開炮。”

“莫非有人試圖對孫閣老不利?”朱大典的眉頭迅速皺成了疙瘩,看了一眼孫承宗,沉聲推測。

“孫督師是今天上午臨時起意,才登上定海號的。從南京傳遞訊息到常州,除非動用八百里加急傳訊,否則,不會比我的戰艦更快。”韓慶之又笑了笑,輕輕搖頭。

對手肯定不是衝著孫承宗來的,但對手的目的,卻肯定出其不意,將定海號擊沉。至於對手為何要這樣做,誰給他們膽子,韓慶之猜不到,也懶得去猜。

畢竟,在大明,連嘉靖皇帝都能死得不明不白。自己不過是一個遊擊,還沒啥強大靠山。將自己和定海號一起幹掉,過後以誤擊結案,也完全“正常”。

“是下官拖累了恩師和各位。”盧象升從船舷處轉過頭,臉色因為憤怒而變得鐵青,“下官昨天被定海號所救,一整夜再加半個半天,訊息足以傳到常州這邊。而下官家在常州,難免會被人推測到,乘坐定海號的順風船回來。”

“建鬥兄先別急著攬責,從接到訊息到制定戰術,也需要時間。他們衝得未必是你!”韓慶之想了想,再次搖頭。“先不管這麼多,等我將他們當中領頭的捉了,一切自然水落石出。”

說罷,目光快速轉向仍在努力開火的炮臺。伸出胳膊,豎起大拇指,簡單推測了一下敵我雙方的距離,沉聲下令,“左船舷一號炮和五號炮,瞄準東側炮臺,準備交叉開火!”

“一號炮準備完畢!”

“五號炮準備完畢!”

回應聲經過人工接力,迅速傳上了甲板,傳入了韓慶之的耳朵。

“開火!”韓慶之沒向任何人請示,乾脆利落地下達了命令。

“轟!”“轟!”兩門定海炮廠自鑄的艦炮,先後噴出濃煙。炮彈脫離炮口,呼嘯著掠過四百餘步距離。一枚越過炮臺,砸中了炮臺後的空地。另一枚則狠狠砸在了炮臺下,濺起成片的泥沙。

“沒打中,可惜!”袁樞和楊文驄兩個看得連連扼腕,滿臉惋惜。

“慕雲,儘量別多殺人,畢竟,畢竟他們也是大明將士,並且大多數未必知情!”孫承宗的眼皮卻抽了抽,迅速轉過頭,以請求的口吻,跟韓慶之商量。

他是內行,知道兩枚炮彈,一前一後落在炮臺附近,意味著兩枚炮彈之間的區域,即將被納入下一輪炮彈的打擊範圍。因此,才心生不忍。

然而,他又不可能,要求韓慶之捱了炮彈,卻不還手。所以,只能退一步,請求韓慶之儘量少做殺傷。

“明白,督師放心!”韓慶之知道朱一馮有求於孫承宗,乾脆利落地答應。緊跟著,再度舉起令旗,“左舷,所有新型艦炮,瞄準東側炮臺上的炮位,射擊!”

“所有新型艦炮,目標,東側炮臺上的炮位,射擊!

“……東側炮臺上的炮位,射擊!

命令被接力傳入炮艙,緊跟著,炮擊聲接連而起,“轟!”“轟!”“轟!”……

不快,但節奏很穩定。一枚接一枚炮彈,脫離炮口,在半空中拉起一串黑點兒,砸向常州城水門外的東側炮臺。

兩枚炮彈射得太近,在炮臺下濺起粗大的水柱。一枚炮彈射得太遠,越過炮臺,砸中了防箭的藏兵牆。

還有兩枚炮彈,偏離了目標,落進炮臺附近的水田,濺起了大片的泥漿。

剩下的三枚炮彈,則相繼砸在炮臺上靠近外牆區域。將目標處砸得碎磚橫飛。

“轟轟轟轟!”炮臺上的守軍拼命開火,將炮彈不要錢般砸入長江,卻連定海號的邊都沒擦到。

“前行半里調頭,換右舷炮。”對敵軍的反應看都不看,韓慶之面無表情地下令。

戰艦上的火炮,有一半兒已經換成了定海炮廠自鑄的前裝滑膛炮。因為採用了歐洲最新的鑄炮工藝和韓慶之從另一個時空帶來的炮銅配方,新艦炮在耐久度,射程和準頭方面,已經對這個時代的紅衣大炮和佛朗機炮,形成了全方位的碾壓。

然而,因為仍然沒脫離前裝炮的窠臼,新式艦炮的裝填速度,卻遠不如自帶子銃的佛朗機。所以,除了留下一部分佛朗機做火力補充之外,定海號的戰術,也做了相應調整。

那就是,在敵軍火炮打不到自己的距離上,左右兩側艦炮輪番開火,打擊敵軍。

這種戰術,船上的將士已經多次演練過,使用起來嫻熟無比。而長江的水面兒,又遠比大海平穩。

只過了短短半柱香功夫,定海號就又開始順流而下。安放在戰艦右側的新式艦炮,相繼瞄準目標開火。

“轟轟轟……”這一輪,卻有足足五枚炮彈,砸在了指定區域。轉眼間,就令炮臺上冒起了滾滾濃煙。

炮臺上的守軍,開始絕望地跑動。一門佛朗機炮,失去照看,從破碎的外牆上翻出,栽進長江中,濺起巨大的水柱。

還沒等孫承宗感覺惋惜,“轟!”又是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烈焰夾著濃煙沖天而起,將另外一門佛朗機炮直接送上了半空。

“殉爆了。火藥殉爆!這幫蠢貨,將火藥桶跟火炮擺在了一起。”這下,即便不怎麼懂行的袁樞,也知道發生了什麼情況,瞪圓了眼睛高聲驚呼。

令他更驚詫的事情還在後頭,沒等定海號在地調頭,展開第三輪反擊。常州城水門外的兩座炮臺,已經相繼停止了開火,緊跟著,兩面白旗高高地挑起,在陽光下看起來格外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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