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助陣（1 / 1）
“這……”幸福來得太突然，閻應元幾乎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瞪圓了眼睛呆呆發楞。
他是北直隸的武解元，心裡自然沒有什麼文貴武賤的概念。而韓慶之剿滅大海盜許心素的輝煌戰績，也早就在武科考生中間廣為傳播。
今夜又親眼目睹了韓慶之用一艘戰艦將上百倭船堵在黃田港裡不敢露頭的壯舉，閻應元早就心折，只是奈於認識的時間太短，拉不下臉來主動投效而已。此刻聽聞對方竟然向自己發出了邀請，他怎麼可能不喜出望外？
“這什麼這？難道還等著韓遊擊三顧茅廬，請你這閻孔明出山麼？”袁樞性子灑脫，見不得別人婆婆媽媽，推了閻應元一把，笑著催促。
“多謝遊擊，閻某願供驅策！”閻應元被推了個趔趄，紅著臉拱手行禮。
“皕亨不必客氣，為國殺賊，不分彼此！”韓慶之上前半步，伸手托住對方的胳膊，欣慰地點頭。
此番北上，對他來說，最大的收穫，就是將閻應元招募到帳下了。在他眼裡，此人的價值，甚至遠遠超過了盧象升。
原因很簡單，盧象升雖然文武全才，卻基本已經定型。韓慶之可以發揮影響力，改變他的人生軌跡，卻很難按照自己的意願塑造他，將他打造成為自己理想中的大軍統帥。
而閻應元，眼下卻還不到二十歲，具有極大的可塑性。並且潛力和天分，都絕對屬於萬里挑一。
在另一個時空，閻應元作為區區典使，沒任何作戰經驗，仍舊能夠帶著江陰軍民，硬撼滿清二十萬大軍。本時空，如果韓慶之將二十一世紀的軍事指揮知識傾囊相授，此人能成長的什麼高度，絕對值得期待！
“唉，喜新厭舊，喜新厭舊，昨日慕雲對我等，可沒這般禮遇！”袁樞在旁邊看得心中發熱，忍不住笑著打趣。，
“伯應如果願意這就捨棄了南京的差事跟我走，韓某也一定倒履相迎！”韓慶之反應快，立刻笑著回應。
“那咱們就君子一言！”袁樞笑了笑，敲磚釘腳。
話雖然說得利落，他卻知道，自己想要與韓慶之並肩而戰，沒那麼簡單。
首先，眼下大夥並肩去遼東殺賊，只是一個構想。至於能否去得成，得看孫承宗在朝堂上的影響力究竟有多大，能不能讓盧象升和韓慶之兩個，順利調往苦兀島（庫頁島）。
而即便孫承宗影響力還在，讓盧象升和韓慶之二人的任命順利透過。以大明朝廷眼下的效率，沒三五個月，也做不好相應準備。
在這三五個月裡頭，如果遇到皇帝駕崩，新皇帝即位，朝廷人事更迭等變故，各項事務難免就會被拖延。若是新皇帝或者朝堂上新上來的當權大佬提出了異議，一切就可能需要重頭再來。
“快馬一鞭！”韓慶之卻沒袁樞想得這麼多，迅速伸出手，跟他輕輕擊掌。
眾人相視而笑，眼睛裡全都沒了倦意。乾脆全都坐了下來，一邊喝茶，一邊探討明天早晨所需要採取的戰術細節。
當然，所謂探討，基本上也是韓慶之說，盧象升、袁樞和閻應元三人聽。偶爾三人有聽不懂的，或者感覺是疏漏的地方，再提出來，由韓慶之詳細解釋，或者對戰術做出針對性微調。
盧象升、袁樞和閻應元三個，雖然都身手高超，熟讀兵書戰策。但以前所學，卻全是如何在陸地上作戰，採用的裝備，也以冷兵器為主，最多與時俱進到《紀效新書》中所描述的程度。而韓慶之所講的，卻是鉅艦大炮，穿插奔襲，破交斬首，無論戰術思想，還是兵器使用，都領先了不止一個時代。很快，就讓三人覺得眼界大開，驚呼連連。（注：紀效新書，戚繼光所著兵書。涉及到一部分鳥銃戰術）
正說得高興之際，門外卻傳來了親兵的彙報，旭日和高陽號戰艦已經趕到，同來的，還有南京水師旗下的五十艘江船。
“南京水師？他們怎麼來了？”韓慶之聽得又驚又喜，追問的話脫口而出。
驚的是，孫承宗的影響力居然這麼大，以卸任遼東提督的身份，也能調得動南京水師。
喜的則是，南京水師即便戰鬥力再差，畢竟可以彌補自己這邊船隻數量方面的不足。哪怕他們只是一群綿羊，有定海、旭日和高陽三艘戰艦帶領，也足以徹底堵死黃田港的出口。
“南京水師？他們居然有膽子過來？”袁樞的反應比韓慶之慢了半拍，問話的意思，卻與韓慶之大相徑庭。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作為南京左軍都事，他可太瞭解水師那幫人是什麼貨色了。平時設個卡子，敲詐勒索過往船隻，還倒在行。遇到勢力稍微大一些的江匪，就立刻躲進玄武湖裡不敢出頭。
今夜南京水師，竟然敢前來馳援江陰，真的讓他大跌眼鏡！
“恐怕是恩師的手筆！”盧象升說話慢，卻一語揭開了謎底。“恩師下午在常州，既然請慕雲出馬馳援江陰，就不會任由慕雲單槍匹馬，去硬撼上萬倭寇。而常州距離南京沒多遠，他寫一封信過去，牧齋等人必會有所行動。”（注：牧齋，錢謙益的名號。）
“原來是孫督師和牧齋先生的手筆！怪不得南京水師來得如此及時！”韓慶之當即心下雪亮，笑著感慨。
孫承宗和錢謙益乃是東林黨公認的兩大核心，他們兩個聯手，半個江浙的官吏士紳，都得給點兒顏面。調動南京水師馳援江陰，當然不在話下。
更何況，保衛沿江城市，原本就是南京水師的職責。領兵主將如果敢畏戰不前，孫承宗和錢謙益兩人聯手，肯定能讓他滾回老家。
“恐怕南京水師那幫人，是聽說了慕雲以往的戰績，否則，他們才不會來得這麼快！”袁樞卻一點面子也不給別人留，冷笑著低聲補充。
“那也是人之常情！”盧象升笑著接過話頭。
雖然大明朝的軍功越來越不值錢，但是作為武將，有誰不願意打勝仗？南京水師上下聽說過韓慶之的戰績和威名，自然知道接下來江陰城肯定高枕無憂。而只要江陰城沒被倭寇攻破，他們趕過來，至少也能撈一份救援及時的人情。
若是能跟在韓慶之身後，擊毀數艘倭寇戰船，砍下幾十顆倭寇的腦袋，則大夥也算揚眉吐氣一回，沒白佔了“南京水師”這個番號！
“哼！”袁樞對盧象升的謙謙君子態度，十分不滿。冷哼了一聲，就準備出言反駁。然而，還沒等他把話說出口，艙門外卻又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響。緊跟著，鄭大旗聲音，也傳入了大夥的耳朵，“報，遊擊，旭日號派快舟傳信，他們在常州，接上了孫督師和朱佈政。問遊擊是否請督師和佈政移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