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蘇家有女,名曰青瑤(1 / 1)
死一般的寂靜。
空氣中,那股檀香混合著竹簡的古老氣息彷彿都凝固了。
“處子之血……”顏如雪清冷的月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情緒。
她不是聖母,手上也沾過高齊升等人的鮮血,但用一個無辜之人的血來作為儀式的引子,依舊讓她感到本能的一絲不適。
葉天沒有說話,那雙深邃的眸子平靜地注視著李滄海,彷彿在審視他靈魂的每一寸。
那目光,比審問更具壓迫感。
李滄海在這目光下,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脊椎升起,他很清楚,自己接下來的每一個字,都將決定李家未來百年的命運。
“是誰?”
終於,葉天開口了,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蘇家嫡長房的孫女,蘇青瑤。”李滄海深吸一口氣,沉聲道,“也是蘇文軒那個老頑固,最疼愛、最引以為傲的掌上明珠。”
“與那個蠢貨蘇明不同,這位蘇家大小姐自幼便被送往海外頂級學府深造,攻讀古典藝術與生物基因雙學位,是真正的天之驕女。為人……據說也如其名,青蓮如玉,纖塵不染。”
說到這裡,李滄海頓了頓,觀察著葉天的表情。
然而,葉天的臉上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神情。
彷彿蘇青瑤是天才還是庸才,是善良還是邪惡,都與他無關。
“我需要她的血,來喚醒祖咒,拿到信物。”葉天言簡意賅,陳述著一個事實。
“是。”李滄海躬身道,“此事……的確棘手。蘇家祭典,乃是其家族最高規格的儀式,屆時不僅蘇家所有高手都會在場,其祖祠地下的‘八卦鎖魂陣’也會被徹底啟用。此陣法與蘇家八百年氣運相連,強行闖入,即便是宗師巔峰,也可能被瞬間鎮殺。”
“所以,你有什麼計劃?”葉天終於將目光從他臉上移開,落在了那枚古樸的青銅令牌上。
李滄海心中一鬆,他知道,自己賭對了。
葉天問“計劃”,意味著他已經將自己納入了棋局之中。
“計劃談不上,只有一個機會。”李滄海恭敬地指著那枚令牌,“此乃‘三家盟令’,是我三家先祖共同鑄造,見令如見先祖。按照祖訓,持有此令者,可在祭典之上,作為‘觀禮人’,進入祖祠內堂。”
“這是唯一一個,能和平進入陣法核心的機會。”
葉天拿起那枚入手冰涼的令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和平?”
他可不認為,自己出現在蘇家的祭典上,會是一副“和平”的景象。
“葉先生,您只需要進入內堂。”李滄海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剩下的……交給我李家。”
他沒有說具體怎麼做,但那份自信已經表明了一切。
一個傳承數百年的家族,想要在另一個家族的腹地製造一些“混亂”,方法太多了。
“很好。”葉天將令牌收起,“事成之後,北臨,歸你李家。”
一句平淡的承諾,卻讓李滄海這位梟雄般的人物,呼吸都為之一滯!
他猛地抬頭,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精光,隨即深深地彎下了腰,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
“李家……必不負天王所託!”
……
就在李滄海向葉天獻上忠誠的同一時刻。
蘇家莊園,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海面。
蘇文軒悠悠轉醒,當他看到跪在床前,依舊渾身騷臭的蘇明時,那張老臉再次漲成了豬肝色。
“滾!給我滾出去!”他抓起床頭的古董花瓶,狠狠地砸了過去。
蘇明嚇得屁滾尿流地跑了出去。
“家主,您消消氣,身體要緊啊!”幾位蘇家長老連忙上前勸慰。
“消氣?我怎麼消氣!”蘇文軒捶著胸口,劇烈地咳嗽著,“我蘇家八百年的清譽,就毀在這個孽障手裡!如今,更是被一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野種欺上門來,奇恥大辱!奇恥大辱啊!”
“家主,那葉天……據說是葉南天之子。”一位長老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葉南天又如何?!”蘇文軒猛地一拍床沿,色厲內荏地吼道,“一個出身草莽的兵痞!他的兒子,更是玷汙了我蘇家血脈的雜質!他以為憑著一身蠻力,就能挑釁我蘇家八百年的底蘊嗎?”
“他不是要來嗎?好!我讓他來!”
蘇文軒眼中閃爍著瘋狂而又怨毒的光芒。
“傳我命令!”他掙扎著坐起身,聲音嘶啞而又狠戾。
“明日的血脈祭典,照常舉行!但,要改成‘血祭’!”
“所有蘇家內勁以上的子弟,全部到祖祠待命!將‘八卦鎖魂陣’的威力催發到極致!”
“他不是想來觀禮嗎?我就讓他成為祭品!用他這個孽種的血,來洗刷我蘇家的恥辱,告慰列祖列宗的在天之靈!”
這位被憤怒和羞辱衝昏了頭腦的老家主,已經徹底陷入了癲狂。
他固執地認為,這是葉天對蘇家的蓄意挑釁,而蘇明只是一個被利用的導火索。
他要用蘇家最引以為傲的底蘊,來捍衛那可笑的尊嚴。
他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正在親手將整個家族推向萬劫不復的深淵。
……
夜,更深了。
聽雨閣頂層,衛風的全息投影再次浮現,臉上掛著看好戲的笑容。
“大哥,一切如你所料。李滄海那老狐狸已經把底褲都交出來了。蘇家那老頑固,也果然沒讓我們失望,正磨刀霍霍,準備請君入甕呢。”
衛風手指一劃,一副無比精密的,由億萬資料流構成的三維立體圖,出現在半空中。
正是蘇家祖祠的完整結構圖,從地面建築到地下百米的陣法核心,纖毫畢現。
在那地下核心,一個由無數符文構成的巨大八卦圖案正在緩緩流轉,散發著不祥的紅光。
“‘星期五’掃描過了,這個‘八卦鎖魂陣’有點東西,似乎能引動地脈之氣,對神魂有極強的壓制效果。硬闖的話,確實有點麻煩。”衛風評價道。
葉天看著那副複雜的陣圖,臉上卻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
“一個靠血脈維繫,早已腐朽不堪的陣法,也配叫‘鎖魂’?”
他聲音平淡,卻透著睥睨天下的霸氣。
“不過是,一個華麗點的牢籠罷了。”
這股無敵的自信,讓一旁的顏如雪看得美眸異彩漣漣。
這就是她的男人。
無論面對何種困境,永遠都是這般雲淡風輕,彷彿一切盡在掌握。
“那……蘇青瑤呢?”顏如雪輕聲問道,她還是有些在意那個素未謀面的女孩。
“我的目標,是信物。”葉天收回目光,握住顏如雪柔軟的纖手,聲音柔和了幾分,“至於她……是生是死,取決於蘇文軒的選擇。”
“如果他夠聰明,就該知道,用一個孫女的幾滴血換取整個家族的苟延殘喘,是一筆多麼划算的買賣。”
葉天的聲音冰冷而又現實。
他不是救世主,他只是一個復仇者,一個要為父母和妹妹討還血債的……天王!
一夜無話。
翌日,夜幕再次降臨。
北臨市的上空,烏雲密佈,連月光都被徹底吞噬。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壓抑。
蘇家莊園,燈火通明,卻聽不到一絲人聲。
所有的蘇家子弟都換上了一身肅穆的黑色祭服,面容凝重地朝著莊園最深處那座古老的祠堂匯聚。
祠堂之外,三步一崗,五步一哨,戒備森嚴到了極點。
一股無形的肅殺之氣,籠罩了整個莊園。
而在城市另一端的聽雨閣頂樓。
葉天換上了一身黑色勁裝,襯得他身形愈發挺拔,氣質愈發冷冽。
顏如雪也穿了一套便於行動的黑色衣裙,清冷的氣質中多了一絲英姿颯爽。
葉天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下方那座如同蟄伏巨獸般的城市,眸光深邃。
“好戲,要開場了。”
他轉過身,朝顏如雪伸出了手,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
“我的女王,準備好……去參加一場註定要載入史冊的祭典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