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聰明人,與蠢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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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家莊園,那座象徵著八百年門閥榮耀的漢白玉門樓下,空氣凝固得如同血塊。

蘇明那淒厲到變調的尖叫,劃破了夜空的死寂。

他連滾帶爬,涕淚橫流,衝向莊園深處那座最為古樸威嚴的院落。

“爺爺!救命!救命啊!!”

書房內,蘇文軒剛剛在下人的攙扶下喝下一碗安神湯,那張因羞憤和吐血而慘白的老臉才勉強恢復了一絲血色。

他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思考著如何應對葉天那個“孽種”帶來的奇恥大辱。

請出祖器?開啟大陣?

這些念頭在他腦海中盤旋,可四方樓上那股如同神魔降世般的恐怖威壓,卻像一座大山,死死壓在他的心頭,讓他喘不過氣。

就在這時,蘇明哭爹喊娘地衝了進來,“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死死抱住了蘇文軒的大腿。

“爺爺!死了!都死了!黑豹……還有他的人……全都死了!!”

蘇明語無倫次,渾身抖得如同篩糠,褲襠處一片溼濡,散發著難聞的騷臭。

蘇文軒看著自己這個爛泥扶不上牆的嫡孫,聽著那句狂妄到極點的傳話,本就搖搖欲墜的理智,在這一刻徹底崩斷!

“孽障!你這個孽障!!”

“啪!!”

蘇文軒用盡全身力氣,一巴掌狠狠地抽在蘇明的臉上!

“我蘇家八百年的臉面,都讓你這個蠢貨給丟盡了!”

他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門外那片血腥,又指著蘇明,一口氣沒上來,眼前一黑,竟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家主!”

“快!快叫醫師!!”

整個蘇家,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

與此同時,王家。

家主王霸天正赤著上身,在練功房內瘋狂地打著一套剛猛無匹的拳法。

空氣被他砸得發出陣陣音爆,堅硬如鐵的梨花木樁在他拳下如同朽木,不斷炸裂!

他在發洩!

發洩在四方樓上那股讓他連出拳勇氣都沒有的憋屈與恐懼!

“家主!”一名心腹快步走入,躬身道,“聽雨閣那邊……出事了。”

“講。”王霸天收拳而立,胸膛劇烈起伏,銅鈴般的眼睛裡佈滿了血絲。

“蘇家大孫蘇明,派了東城區的黑豹帶四十多人去聽雨閣抓人……不到一分鐘,全滅。葉天……讓黑豹爬回蘇家帶話,讓他……洗乾淨脖子等著。”

心腹的聲音越說越小,額頭上冷汗直流。

“哈哈……哈哈哈哈!!”

王霸天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震耳欲聾的狂笑!

“好!好一個殺雞儆猴!好一個洗乾淨脖子等著!”

他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那笑聲中充滿了幸災樂禍的快意。

“蘇文軒那個老頑固,天天把血脈、風骨掛在嘴邊,結果養出這麼一個自尋死路的蠢貨孫子!”

“這下好了,人家有理由直接打上門了!”

王霸天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眼中閃爍著野獸般的精光。

“傳我命令!”他沉聲道,“王家所有人,即刻起,收縮所有在外勢力,閉門不出!蘇家那邊,派人給我盯死了!我倒要看看,他蘇家那八百年曆史的龜殼,到底有多硬!”

“是!”

王霸天看著窗外蘇家莊園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他王家,就等著做那個最後的漁翁!

……

三大家族中,唯一保持著平靜的只有李家。

家主李滄海的書房內,檀香嫋嫋。

他沒有像王霸天那樣暴怒發洩,也沒有像蘇文軒那樣氣急攻心。

他只是靜靜地坐著,面前的茶已經涼透。

他在覆盤,覆盤從葉天進入北臨市到現在的每一個細節。

韓家的車、聽雨閣、四方樓的霸道立威、屠滅黑豹的殺伐果斷……

每一個環節,都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強勢與洞悉一切的掌控力。

這根本不是一個莽夫,而是一頭擁有著超凡智慧的史前巨龍!

他給三大家族一天時間,看似是選擇題,實則是……資格審查!

審查誰有資格,成為他棋盤上的那枚棋子。

而蘇明那個蠢貨的舉動,以及葉天雷霆萬鈞的回應,更是將這道題的答案,血淋淋地擺在了所有人面前。

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家主,蘇家和王家都已經亂了。”管家李福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後,聲音沉穩。

“蠢貨的驚慌和莽夫的等待,都不足為慮。”

李滄海緩緩起身,那雙溫潤的眸子裡閃爍著前所未有的決斷與精光。

“真正的博弈,從現在才開始。”

他走到書房的暗格前,從中取出一個塵封已久的紫檀木盒。

“備車。”

他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賭上整個家族未來的決絕。

“去聽雨閣。”

……

聽雨閣,總統套房。

葉天剛剛結束了與衛風的通話,對三大家族的動向瞭如指掌。

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顏如雪依偎在他懷裡,感受著他身上那股令人安心的氣息,白天的緊張與擔憂早已煙消雲-散。

這時,門鈴再次響起。

“我去。”葉天拍了拍顏如雪的玉背,起身開門。

門外,站著的正是李家的管家,李福。

只是這一次,他的身後還跟著那位面容儒雅的李家家主,李滄海。

李滄海手裡,還捧著一個古樸的紫檀木盒。

“葉先生,深夜叨擾,還望恕罪。”李滄海的姿態放得極低,甚至帶著一絲謙卑。

葉天側身,讓他們進來。

“坐。”

李滄海沒有坐,而是走到葉天面前,雙手將那個紫檀木盒,恭恭敬敬地舉過頭頂。

“李家,願奉葉先生為主,為‘燭龍’大業,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他的聲音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這已經不是合作,這是……臣服!

葉天看著他,沒有去接那個盒子,只是淡淡地問道:“想好了?”

“想好了。”李滄海抬起頭,目光坦然,充滿了孤注一擲的堅定,“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事。李家不想像蘇家一樣,被一個蠢貨拖入萬劫不復的深淵,也不想學王家,在坐山觀虎鬥中錯失唯一的生機。”

“葉先生,便是那唯一的參天巨木,是李家唯一的生機!”

好一個李滄海。

葉天心中也不禁讚歎此人的果決與眼光。

“盒子裡,是什麼?”

“是李家的誠意,也是葉先生此行最需要的情報。”李滄海沉聲道。

葉天終於伸出手,接過了盒子。

開啟。

裡面沒有金銀珠寶,沒有神兵利器,只有一卷泛黃的古老竹簡和一塊雕刻著繁複花紋的青銅令牌。

“這竹簡,記載著北臨三大家族傳承的真正秘密。”李滄海解釋道,“外界只知三家鼎立,卻不知,我三家本是同源,都是千年前一位大能者的家臣後裔。我們的使命,就是守護一件東西。”

“而這塊令牌,是唯一能夠開啟三家祖祠最深處禁地的信物,我李家,執掌此物已有三百年。”

顏如雪聞言,美眸中閃過一絲震驚。

李滄海竟然將如此核心的秘密和盤托出!

“第二信物,到底是什麼?”葉天直視著他的眼睛,問道。

李滄海深吸了一口氣,說出了那個足以顛覆整個北臨市的驚天秘密。

“第二信物,並非實體。它……是蘇家歷代先祖血脈中烙印的一道‘祖咒’,一道只有在每十年舉行一次的‘血脈祭典’上,以蘇家嫡系長房最精純的處子之血為引,才能短暫喚醒的……概念性存在!”

“而下一次的血脈祭典……”

李滄海的目光變得無比凝重,一字一頓地說道。

“就在……明晚,子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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