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殺雞儆猴(1 / 1)
旭日初昇,地面的溫度已然極高。
人若是長期呆在同一個地點,肌膚裸露在外,恐怕會有灼傷曬傷的風險。
晏雪打個哈欠,從瞌睡中驚醒,猛地發現周圍許多雙眼睛盯著自己,她用手抹掉眼角的痕跡,扭頭看向倩珠,壓低聲音問,“怎麼?發生什麼事情了?”
“王伯他們徹夜都沒有睡,就是在等您的訊息。”
“咱們水車裡的水都已經用完了,只夠今天半日的,他們盼著您昨日去山上能夠弄回來一些水,卻也怕吵到您休息,所以只敢在周圍蹲著。”
倩珠輕聲細語的解釋,晏雪恍然明白,掐算著時間也差不多,站起來整理著衣衫,“王伯,勞煩您帶幾個人隨我上山,最好是動作麻利些的,平時常做農活的。”
“好!我跟著!我也去,我們都是好手!晏姑娘放心!”
王家村的人心齊,此刻更是躍躍欲試,自告奮勇的向前衝鋒。
晏雪清點人數,帶著二十人順著昨日的路線來到山上,她找到掛著油紙的樹梢,把腰間的水壺取下來,用壺口對準油紙包的邊緣,小心翼翼的傾斜,直到聽見水壺裡傳來清脆的水滴聲,她懸在喉嚨口的一顆心總算落地,“是水!這法子可行!”
“快,大家按我說的做。”
“每棵樹的樹梢都綁著油紙,切記要把末端紮緊一點!不能留半點空隙,否則就不管用!”
晏雪指導著每個人,看著轉眼便掛滿油紙的樹。
按照今日的水量來看,只要今日能夠把這片樹林掛滿,能夠籌措出他們再往前走三日的水源,問題暫時得到解決。
王伯累得氣喘吁吁,抹著額頭的汗珠,嘴角卻是笑著的,“多虧有晏姑娘。”
“晏姑娘博學多識,我們村子裡的小妹哪裡知道這些?”
王伯由衷誇讚著,晏雪都覺得有些羞臊,她擺擺手,盯著漫山遍野的油紙包,回想起昨日阿大唸叨臘肉已經用完許多,便隨便找了理由回到破廟,從空間裡取出一些,差王強送回去。阿大聽說又是從土地娘娘廟裡找到的,嘴巴都樂得合不攏。
次日清晨,沒等晏雪招呼,王家村的人和阿大就已經帶著人和裝備跑到山腰,去把聚集起來的水滴收集起來,轉眼間,裝滿了三輛車。
“我們應該啟程了。”
晏雪和蕭延看著重振旗鼓的眾人,隊伍已經擴張到八千人左右,還有老弱婦孺,不能持續奔波,不能再耽擱。
蕭延對她的意見表示贊同,正準備把命令分派下去,卻聽見隊伍末端傳來鬧哄哄的聲音。
“別打了,都給我停下!”
阿大看著兩個扭打成一團的人,呵斥的說著。
可廝打的兩人哪裡能夠把他的話聽進去,嘴裡罵著難聽的字眼,恨不得將對方的嘴給撕裂似的,因為他們的動作,地上揚起飛塵和砂石,周圍想要勸架的人都不敢近身,生怕被波及。晏雪和蕭延兩人趕到的時候,看到阿大也束手無策。
還真是給他們一點兒臉面了!
晏雪眸底閃過一絲狠厲,抽出阿大腰間的匕首,直接奔著兩人甩了過去。
“啊……”
伴隨著一聲尖叫,兩人總算是分開。
晏思危捂著鮮血淋漓的胳膊,回頭盯著晏雪,“賤女人,你想要殺人?”
“殺你又怎麼樣?”
“我以為你聾了,聽不見別人讓你停下來的聲音,這麼一看,不是好端端的嗎?”
晏雪歪頭,雙手環抱著胳膊,“現在能夠解釋一下,為什麼打?”
她眯起眼睛盯著另一個男人,他看起來有些眼熟,好像是王家村的。
“四喜!”
王伯跑過來,拉著他的胳膊,看著四喜滲血的嘴角,頗為不好意思的衝晏雪點點頭,“你怎麼跟貴人打架?不是跟你說過要好好相處嗎?這麼不懂事!”
“王伯,不是我!是他偷水!那水都是我們辛辛苦苦從山上拿回來的,來之不易,大壯娘和姜嬸兒都不肯多喝半口,想著給大家留著,可他們卻浪費,還要洗澡!我攔著,好好跟他講道理,可他直接動手打我,說我是要飯的叫花子,說咱們王家村都是!”
“我實在咽不下這口氣!”
四喜高高的個子,梗著脖子,臉漲得像是醬油色,帶著幾分委屈的鼻音。
阿大起初有些不解,但聽完來龍去脈,自然也是氣不打一處來。
可晏思危畢竟是晏家人,他也不好意思多說,氛圍安靜下來,無數雙眼睛偷偷打量著晏雪,想要看她要如何處理。晏雪冷笑一聲,“要飯的?”
“你也好意思說別人。”
“你們晏家能夠跟著,全都是趙王殿下心善,一路上半點體力都不出,只知道張口吃飯,伸手要水,還不如王家村的人,至少他們肯動,願意幫忙。你們真是要飯都不嫌搜,還想要立牌坊!”晏雪罵人依舊很髒,晏思危吞嚥著口水,“你別忘了,咱們可是親戚!”
親戚?都快要出了五服的親戚。
晏思危是晏林二弟妾室所生的兒子,生母不過是唱戲的女子,被晏林二弟給娶回來,生了他,因他孃親擅長俘獲男人的心思,自然也得了幾分看重,不自覺的養成了一身的公子脾氣。流放多日,又是逃難又是災荒,他覺得渾身好像要發臭了,看有水就要浪費。
“我跟晏林都已經不算是親人了,你又是哪門子的攀關係?”
晏雪用指腹輕輕摩挲著沾血的匕首刀刃,眼眸不帶半分感情,“我已經說過,水屬於軍餉,任何人都要等待分配,不得靠近,不得隨意妄動,更何況是浪費。”
“違反軍令,殺無赦。”
“明知故犯,殺無赦。”
“尋釁滋事,數罪併罰,晏思危,我送你上路。”
晏雪抬頭,仿若是地獄而來的閻王般,抬頭的瞬間將匕首扔出去,準確無誤紮在晏思危的脖頸,源源不斷的血順著流下來,他用手捂著,“嗚嗚嗚。”
半句話都沒有再說出來,就倒地嚥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