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就地埋葬（1 / 1）
“兒子！”
“我要殺了你！還我兒子的命！”
從晏府圍觀的人堆兒裡竄出張牙舞爪的婦人，她盈盈如拂柳般的身子直奔著晏雪而來，還沒有接觸到晏雪的半片衣衫，晏雪就已經抬腳把她踹飛出去。
晏二夫人倒在地上，頭髮凌亂的盯著晏雪。
“毒婦！你就是毒婦！”
“當初成王為何沒有一把劍劈了你！你就該死！”
“我兒做錯了什麼？這路上，誰沒有私心？誰又沒有偷偷的留下點兒什麼東西中飽私囊？為何偏偏要殺了我兒子！你說！你給我一個理由！這世道難道沒有王法了？”
晏二夫人撕心裂肺的喊著，回頭看著半句話都沒有說的晏二老爺。
“老爺！我們的兒子死了，你難道一點兒都不難過嗎？”
“你為何不替他討個公道？”
晏二老爺把雙手收在袖筒裡，沉默不語，他看著晏雪，把視線扭到旁側，跟晏林對視。他何嘗不難過？這算是二房的獨苗，是要繼承香火的，可如今活生生的倒在自己面前，但晏雪和蕭延關係匪淺，有眼的人都能夠看出他們兩人之間隱隱的苗頭，若是得罪，怕真的不能繼續跟著趙王隊伍繼續前行。
如今世道亂，到處都鬧饑荒，食物匱乏。
晏府的人沒有能耐，無法獵來野獸和尋找食物來源，分開便是死。
晏思危已經不能再活過來，晏二老爺自然不會為死人斷了自己的生路，他是聰明的，卻也想要放任晏二夫人給晏雪填點兒麻煩，就算討不到甜頭，也能噁心她。
晏雪看得出來他們的意思，只走到晏思危的屍體前，彎腰將匕首拔出來。
血當即噴濺出來，晏雪麻布衣衫都沾染著血點兒，她彷彿屠宰豬牛般的自然，讓人倒吸一口氣，眼底駭然，不敢再有半點違抗和私自行動的念頭，生怕下一個死的就是自己。
殺雞儆猴的目的已經達到，晏雪將匕首收回，“此番路途遙遠，趙王仁慈，可總要有人立下規矩。我知道大家都過得不好，平日裡有人錦衣玉食，有人吃喝不愁，可現在每頓只能吃一個窩窩，亦或者是米粒都屈指可數的白粥，心裡不甘。”
“可你們正眼看看外面，到處都有餓死的人。”
“想要隨著我們，就要守規矩，苦是苦了點，但死不了。”
“今日晏思危就是你們的例子，以後還有人偷偷藏私，偷軍餉，在隊伍裡鬧事，互相打架鬥毆，無論什麼原因，都是死路一條！死一個，口糧便多一份，對我們來說是好事！自己心裡掂量掂量。”晏雪盯著晏府的人，他們敢怒不敢言，此刻畏縮的聚成一團。
晏林滿眼恨意，也沒有吭聲。
“都聽清楚了，就休整一下，半個時辰之後出發。”
晏雪回頭看著晏二夫人，“我可以給你兩個人，幫你挖個坑，把晏思危埋了。”
“算是入土為安。”
這是她能夠給晏家人最後的面子，晏雪看向阿大，他立刻領會的派出兩個人，想要原地挖坑。可晏二夫人卻死死抱著懷裡的晏思危，“不！你們誰都別想把他從我的身邊給帶走！我的兒子還沒有死，他還有救！我要帶著他……”
“這人都已經嚥氣，血都快要流乾了。說什麼胡話呢？”
阿大有些不耐煩的催促，手裡的鋤頭掄圓了，地上很快出現了深坑。
晏二夫人見他要過來搶走晏思危的屍體，獸性癲狂的撲過去，死死咬著阿大的手掌。
“瘋婆娘！”
阿大吃痛的將手抽回來，看著虎口血淋淋的牙印，罵了一句。
晏二夫人警惕地看著周圍想要靠近的人，齜著牙，眼睛已經不甚清明的說著：“思危，別怕，娘守著你！娘護著你！看臉蛋兒髒了，娘給你擦擦！”
作為孃親，愛子女是出自於骨血裡的本能。
就算是晏二夫人這般的女子也會為了兒子而喪失理智，可她的孃親呢？晏雪回頭，尋找著沈氏的身影，卻赫然發現她正在晏林和顧柔的面前，像是對他們道歉般，低眉順眼的模樣讓晏雪的心裡像是堵了一塊石頭，“算了，她既然想要帶著，隨她去吧。”
“只是若因為帶著屍體而跟不上，別怪我們不會等你。”
晏雪邁步離開，留晏二夫人在原地發瘋似的自言自語，周圍人都紛紛繞著行走，不敢靠近。等回到落腳處，四喜撓著頭，站在她營帳外面。
“怎麼了？你還有事？”
晏雪疑惑地看著他，四喜搖搖頭，隨即又趕緊點頭，“這件事情，我也有責任，如果我看到他偷水的時候，就趕緊告訴阿大哥，讓他來處理，可能就不會弄成這副模樣。我想要來道個歉，對不起，可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做才能夠彌補。”
王家村裡的孩子，平日裡爭吵頂多是鬥嘴，再互相打罵兩句。
哪裡見過真正殺人的場面，他嚇得臉色還有點兒慘白，沒有緩過來，卻在反思。
晏雪看著半大的孩子，虎頭虎腦的，輕笑說：“你沒做錯，以後也要記住，不需要事事都往自己的身上攬責任。這般活著會累，只要遵守本心，自己沒有做壞事，便無愧於心。晏思危死是咎由自取，你可明白了？”
“我……”經過她的幾句開導，四喜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董永從遠處跑來，手裡還拎著兩根看起來很直的棍子，他不停地比劃著，像是小孩炫耀玩具般的說著：“阿姐！你看，我找到的兵器！師父說可以給我做成兩把竹劍！”
呼呼，董永把木棍甩的生風，差點打到自己。
晏雪皺起眉，滿眼寵溺的摸著他的頭髮，瞥著棍子也沒有特別之處，實在無法理解這些男孩兒的喜好，便聳聳肩的隨他去了。
休整半小時，八千人的隊伍又繼續啟程，浩浩蕩蕩的向前出發。
約摸傍晚時分，他們行進到一個有著十幾間茅草屋的村落，只不過這裡寂寥靜謐，看起來像是無人居住的樣子，更是看不到半點火光和生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