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那是你父親的一個分身（1 / 1）
居然，一直在心中討厭著的葉飛羽，就是自己的老爸？程翔自己都有些傻了。
但是他突然想到，自己現在也是修真者，還承襲是一個邪門外道靈巫族，專門召屍引魂，在這些甘泉山名門正派眼裡是容不得的吧，還是不能讓他們知道自己也修真才好。
當下意識到他說走了嘴，忙改口道：“我也是聽說的，有一個女人，自稱叫葉飛萱的，說是那甘泉山的，有個大名鼎鼎的哥哥叫做葉飛羽。這麼說，她說的葉飛羽就是我爸爸？那名叫葉飛萱的女人，就是我姑姑了。”
鄒楚二人恍然：“哦，原來你遇見過飛萱師叔，難怪得呢。”
“那……二位……師兄。”程翔覺得叫得真彆扭，但想想自己的師父看上去跟自己一般歲數的模樣，他也依然叫著師父，相比之下，也就釋然了，“二位師兄，你們說我爸爸還活著？”
“你父親已經是半仙之體，又如能會是這等鐵水之物能耐何得了的。”
“那我平時看他，似乎沒什麼特別的啊。他已經是半仙了，怎麼還在這樣的地方做這樣辛苦的工作？”
楚閒語微微一笑：“孩子，你不懂。你以為一個人擁有了飛天入地的本事，就該過那種人上人的生活嗎？”
“至少也沒必要做這等艱辛的工作啊。再說了，我看到過影片，爸爸的確倒在鐵水裡，活活熔掉……”
“這麼跟你說吧，被鐵水熔化之人既是你父親，也非你父親。那實際是你父親的一個分身。你也應該向他一拜，他雖只是個分身，卻從小將你養大，如果把分身看成另外一個人的話，那麼這個人，就是你的養父。”
“而且，如果不是為了你母親，你父親不會讓一個分身來養活你，而現在繼續在這裡做著這份艱苦工作的人，就是你父親的本體了。唯一不同的是，他一定不會受這鐵水的傷害。”
“哦，我母親……”
鄒楚二人沒有繼續提程翔母親的事，只淡淡地說道：“我們走吧，從此你衣食無依，做為你的師兄，我們也不會放著你不管的。”
“我們去哪？”
“先去我家吧，好歹房子大點。”皺宏勤拉著程翔的手，“站穩了，閉上眼，待會發生什麼，都不要感到吃驚，也不要睜開眼睛。走！”
話音未落，已帶著程翔遁入地下，急馳飛奔。
又是遁地，我還以為會飛天呢。程翔暗暗嘆息著。
大約半個時辰之後，三人從地下升回地面。程翔剛剛一直虛掩著眼睛，此時忙又閉緊。以他現在的感知力，雖然地下遠遁，也知道方位，此時的所在，已印入他腦海。
“可以睜開眼睛了。”
程翔眼前，是一棟年代相當久遠的老房子，居然還是筒子樓結構，多家共用廚房，去廁所得下樓。這房子至少得有三十年了吧，什麼時候房改拆遷，這些房子必然首當其衝。
“這裡便是我家了，二樓右首頂頭那間便是。先說好，我家裡一會你見到你嫂嫂，就委曲你還是管他叫伯母，她可不知道我的真實身份，還以為我是個還了俗的普通和尚。”
“明白。”
進得門來，才發現這房子當真是小，總共才四十多個平方吧，當然是不算公共廚房的，所謂客廳，才五六個平方，沒有沙發，只有一個茶几，圍著幾把貌似太師椅其實造形相當樸素的黑漆高足椅，算是這個家裡最高檔的傢俱了，對面一臺老式的彩電，二十一吋的，也不知是二手貨還是老古懂。
迎面迎來的是一位五十多歲的女人，手裡捏著塊抹布，看樣子正在打掃衛生。
“呀，回來啦。這位……就是那小程的兒子吧，可憐見的，遇到這樣的不幸……唉，看我這嘴，不提那事，不提那事，你現在沒人照顧，就在我家住吧，當做是自己家。噫，老楚，咋這見外呢，還不快進來。”
程翔只感到心裡暖暖的。見過像蘇紫妍那樣勢利的，再來見這種純樸的，巨大的反差讓程翔對蘇紫妍只能更生厭惡，而對這位名叫賈玉鳳的嫂嫂……嗯，人家畢竟歲數在這裡，還是叫伯母吧，當真是倍感親切。
他從小跟著爸爸，也是從這樣的貧民窟裡走出來的，現在他如果不是意外得了巫從言的兩萬，也依然算是沒有脫貧吧。自家住的那房子雖是新一點，卻也不大，是爸爸單位分的福利房。
想起銀行裡還存著三百萬，他一時間真有全部取出來交給這位賈伯母衝動。
當然這是不可能的，別嚇著人家。再說有著法術高強的鄒師兄楚師兄呢，當真需要錢，他們自然有能力弄到。
程翔的確有些以面蓋全，想著巫從言打劫的經歷，就以為天下修真者都不至於為了掙錢而清貧，卻不知多數生活在凡間的修真者，骨子裡的清高是他不可想像的，修真與掙錢，當真是沒有什麼必然的關係，那些修真的本事，多數時間不僅用不上，還得想方設法刻意隱藏。一直生活在貧困線上的修真者突然間落落大滿，不是自尋暴露嗎？活在凡間做凡人，就得按照凡人的軌跡去生存，憑著辛苦和血汗去掙取那微薄的薪水，養家餬口。
老爸如此，鄒楚二位師兄如此，便是那天源七怪中的周文和葉家兄妹，何嘗不也是如此。像楊欣梅那樣開著大公司做大老闆的，畢竟是少數，又或者像趙子與趙坤以及那隻兔子，稍微有些凡人的本事可以尋到一份薪水還不錯的工作，都是很值得自滿的了。
鄒家房子小，格局還不錯，面積雖小，也是兩室一廳，有兩間相當精緻小臥房，還有一個不到兩平方的小陽臺。
“你以後就住這兒吧，這間是我女兒鄒雪晴的，以後你就放心住下好了，那丫頭平時住學校，週末才回來，跟我們倆一起睡主臥就行。”
程翔連連搖頭：“不用不用，我回我自己住處沒關係的。”
“你那房子倒是空著，可是誰照看你呢？平時誰給你做飯，誰給你洗衣？”
程翔心道，說起做飯，你們幾個只怕加起來也沒我做得好，至於洗衣，用得著嗎，除塵咒不就可以？不過盛情難卻，也只得答應。
“老楚，我們一起送程翔去學校吧，別耽誤課，再說也答應馬老師一找到他就送他去上課的。”
“啊，不用不用，我自己知道怎麼走。”
“知道？第一次來你就知道路？”看著皺宏勤皺著眉半眯著的眼睛，他想起剛剛他們是地遁來的，按道理他根本不知道路才對。
程翔只得搖搖頭：“好吧，請二位伯伯送我上學去吧。”
“嗯，這就對了，晚上我們再去接你，這條路走幾回你差不多就能認識了。”
“好吧，謝謝二位伯伯。”
一路上，鄒楚二人交替跟程翔講解著所謂修真者與仙界的事，這裡面大部分程翔都早知道，但也的確有一些是他不曾聽說的。兩人儘可把修真之事說得平淡無奇，就是怕程翔大受刺激在學校裡忍不住四處亂說。可是越說卻越是玄乎，越是津津樂道。程翔也只能裝得大感新鮮，百聽不厭。
唉，二郎顯聖真君，早知道這個人；柳聞鶯，我都見過本人了，還牽過手抱過腰。至於尚在凡間的一些修真門派，程翔知道的倒還真是不多。平常人總以為像峨眉崑崙五嶽四秀這樣的鐘靈俊秀的名山大川，正是修真門派林立的地方，其實不然，什麼少林武當蜀山蓬萊這樣的地方，其實並沒有真正的修真門派，崑崙倒是有，也不是凡人能隨便見到的，倒是滇桂地區的橫斷山脈、十萬大山一帶，才是真正修真門派林立的地方。更有甚者，有的門派總壇就直接設在人間大都市，正所謂大隱隱於市，正是如此。
二人一口氣說了十多個大大小小的修真門派，而且各門各派中還有諸多分支，不一而同，卻是隻字不提聖靈山靈巫族這樣的門派，在他們眼裡，巫蠱邪派早該從這個世上消失才對。
程翔也問過他們，老爸葉飛羽的真身現在何處，二人彼此對望一眼，並不肯做答，只說總有一天會見到了。至於程翔的母親，他們總是像沒聽到似的，有意無意地避開話題。
程翔越來越隱隱感到，他的母親，很可能就是巫從言的小師妹司徒從芳。
葉飛羽鍾情於司徒從芳，天下間只怕沒有第二個人比巫從言更清楚。他雖不捨小師妹離他而去，卻也知道師妹與那個他此生都不願見到的人在一起才會真正的開心。會幸福嗎？誰又敢說誰能一定幸福，但是開心卻是實實在在的。
巫從言一生可能都沒怎麼開心過，但他卻最理解對於任何一個人來說，比幸福更加重要的，是開心。能夠開心，又何來不幸？不開心，哪裡尋得幸福？
這個猜想他越來越堅信，也越來越感怪異樣。吞噬誰不好，竟吞了個大師伯，自己的生母，卻一直當成小師妹地叫著，這關係太亂了吧。
最讓他感到欣慰的，是很快能見到劉麗莉老師，因為那個身體，就屬於他親生母親。
他渴望著有一天找到老爸葉飛羽，找到母親的靈魂，重回她自己的身體。呀，那劉老師的靈魂，又當如何呢？這樣是不是有點太自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