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狙擊之神(1 / 1)
程翔自然是不用看,也知道她這小小的動作,深深地感受到她這眼神中所包含的咒怨。天!這種眼神的背後,該是怎樣的憎恨與憤怒?程翔想不明白,他究竟做了什麼,會令這個根本從不相識的狐族少女對他有這麼深的恨意。
程翔能清楚地感受到,她對自己的恨意,遠遠超過了對一直折磨她的姑姑和親手殺掉她六名同伴的姑父。如果狐女尚有反擊能力,他當然寧願第一個被攻擊的是自己而不是他的親人,但是這種被憎恨的感覺,他居然搶到頭彩,當真有些莫名奇妙。恨一個人,總得有理由吧?
程翔哪裡能懂,狐女這一次行動是帶著怎樣的心情和使命,又付出了怎樣的代價。
六個被擊斃的人中,豹人和狼人是她兩個結義兄長,而有一個人類,卻是她的情人,另外三個人類,都是願意為她而死的愛慕者。這些人差不多是她在這個世界裡最親近的人,卻只在一瞬間就全部死於非命,她如何不恨。還有更深一層原因,是程翔接觸了何森,卻被安然送回,這正是這些狙擊手必須擊殺程翔的原因,至於為何如此,那是她就算死也一定不肯說的秘密了。
親人都沒了,程翔依然活得好好的,教她如何不恨,不憤怒。
她,終於開口了,卻不是在回答葉飛萱的問話,而是在低聲吟唱咒語。
狐族語,程翔聽得出來,卻不懂得。他的前世懂得兩種語言,異界德魯伊語和泛大陸通用的奧克蘭迪斯大陸語,除此之外,程翔不可能什麼語言都懂。
但是儘管聽不懂,程翔卻知道她這是在吟唱咒語施展魔法。
程翔不由得心頭一緊。她會用什麼魔法?她想攻擊誰?自己嗎?
葉飛萱使用了大量禁制法術來禁錮她的身體,摧毀她的意志,卻依然沒有放棄另一種方式的逼供,讀心術。
她一直在使用讀心術,讀到的卻是一片空靈,似乎狐女心中所思所想,除了叢林就是叢林,呈現的全是像一隻野獸一樣在叢林中奔跑的場景,一點有價值的資訊都沒有。
她當然不知道,狐族半獸人最擅長的就是媚惑術和攝魂術,這其際上是一種以精神控制力為基礎的心靈系魔法,葉飛萱面對一個在精神力上與她不在她之下的狐族女法師,她的讀心術哪裡能奏效?
狐女早知道眼前這個厲害的女人正在對她施展讀心術,她心中冷笑,故意把她劫獲的對方的精神力轉移,轉嫁到如同一隻大狗般犬坐於旁的雪毛身上。葉飛萱的讀心術看到的場景,事實上是雪毛的所思所想。
不過使用讀心術的並非她一人,鄒宏勤楚閒語二人也在悄悄施展讀心術,只是他們一直非常小心,一點一點地試探著,唯恐被那狐女察覺。是以狐女只知葉飛萱在讀她的心,不知道還有旁人在覬覦。
狐女悄悄吟唱的,正是攝魂術,她想突然制住程翔,以他為人質反過來要挾眼前這個狠毒的女人,最好是借這個女人之手擊殺程翔,或者給仍潛伏在外的王牌狙擊手製造最佳時機。
咒語吟畢,程翔仍是一臉警惕地看著她,卻沒有絲毫中了攝魂術的樣子。
狐女不由得心中一沉,她以為是自己因為全身的痛苦而使得舌尖打顫,吟唱的咒語失了水準,忙強行穩下心神,壓住一切痛苦折磨,堅持把一段咒文吟唱清晰。
周圍眾多高手在,哪容得她一直這樣吟咒,修真界的法術,大都也是要依靠咒文施展的,現在聽到狐女吟咒,哪裡還能不知她想幹什麼。龔子喬馬上出手,施展了一個麻痺術在她舌尖。不過攝魂咒的咒語極為簡短,龔子喬出手時,狐女又重複吟唱了至少三遍。
程翔依然如故,看她吟了半天的咒也沒有出現什麼異狀,而姑父也麻痺了她的舌頭,這咒語算是被打斷了,還以為她是咒語過長,沒能施展完成,便不再提防她,又與蘇紫妍一起小心的移動昏迷中的郭存熹。
楚閒語也來幫程翔他們了,只是鄒宏勤一直沒動,悄悄從旁施展讀心術,希翼打破僵局,得到一些有用的資訊,也省得一直這樣折磨她。
狐女斜著眼睛看著程翔,有些傻了。她的攝魂術也算是相當厲害的,怎麼對這個小子一點作用都沒有?她非常確信在她成功的吟唱三次咒文中,至少有一次是生效的,強大的精神衝擊已然釋放出,正擊向程翔。而程翔不僅沒有受到控制,反而像是一點感覺都沒有。
其實程翔多少還是有些感覺的,他至少覺得在一瞬間腦袋裡嗡了一聲,僅此而已。他的前世擁有著一千七百多年的精神力修行,哪裡是這小小的狐女那點精神力可以擊潰的。強大的精神力沒有給狐女反噬效果,已算是她燒高香了。
這一刻,狐女精神徹底崩潰了。
這程翔倒底是個什麼人啊,怎麼可能會這樣?王牌狙擊手,你在幹什麼?為何還不動手,我真的快支撐不住了。
就在這時,趁著狐女神情低落,鄒宏勤突然成功地讀到一條資訊,不由得失聲叫道:“還有一個更加強大的狙擊手!”
“什麼?!”
眾人都是一驚。
還有一個狙擊手在潛伏,而在場諸人卻一點也沒能覺查。只要有人盯著程翔,心動殺念,這股無形的殺意,就足以被葉飛萱鄒宏勤這樣的高人所劫獲,他們卻一直沒有絲毫覺查。
難道還有一個狙擊手,一直潛伏了好幾個鐘頭,連一點殺意都沒有?如果不是這個狙擊手太菜鳥,就是這個人太可怕。
沒有殺氣,才是潛伏者最高境界。
正當眾人準備保護好程翔,準備飛身出外仔細再搜尋一圈時,一顆子彈無聲地飛來了。
完全無聲,在場諸人誰也沒有聽到子彈飛行的動靜,彈道所過,連空氣都不產生絲毫波動,它就像是在空間中打通了一條只屬於它自己的彈道,徑直飛行它的目標。
子彈不是來自客廳窗外,而是來自臥室的那扇窗,由臥室門飛入客廳,劃過一道近乎90度的曲線,從鄒宏勤和楚閒語兩人中間穿過,悄無聲息地命中目標。
死!就在一瞬間!
中彈的不是程翔,卻是那狐女。這顆子彈似乎不是為程翔準備的,而是專為擊殺她。這顆子彈不是穿甲彈,也沒有暴烈的衝擊力與破壞力,眾人甚至相信,如果這顆子彈打中的中頭骨,它甚至鑽不進去。然而這顆子彈並非由她頭骨處強行射入,而是擊中她的眼睛,由她頭部最柔弱的環節鑽入,停留在她腦部,奪去她的生命。
子彈完全走的是一條不可思議的弧線,不僅從客廳門口拐了個彎,更令人叫絕的是,它到了狐女身前時,又拐過一個彎,由下而上,射入一直被迫低著頭的狐女眼部。從臥室窗到客廳,狙擊手無論如何也看不到狐女,他竟是使用的盲射。
更可怕的是,直到狐女中彈氣絕,眾人依然沒能感受到哪怕一丁點的殺氣!
這樣的狙擊手,實在太可怕了。
一流的狙擊手,可以只在出槍的瞬間釋放出一點點殺氣,只要在這一瞬,他想要殺人,就足夠了。而這個狙擊手,自始至終,都沒有殺氣,似乎他從頭倒尾都沒想過要殺人,這就已經不是一流狙擊手境界,而只能稱之為超一流,或者狙擊之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