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新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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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的弟弟?”富不同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得了的訊息,看著宋紫雲吃驚得叫道:“咦,我還以為母親家的人都死光了呢,這怎麼突然就竄出來一個。”毫不理會宋紫雲那忽然呆滯的表情,他轉頭疑惑得問道:“爹,假的吧?”

富大海欲言又止,那盯著宋紫雲的眼睛卻是瞪得圓圓得,像是要活吞了他的連襟似得。僕人們紛紛轉過頭去,將他們的笑意藏在那輕輕聳動的肩部。宋家二少爺對於富家人從來都表現得高人一等,何時被這樣對待過,少爺真是太給力了。

宋紫雲自從來到蓬萊後什麼時候受過這樣的氣,特別是宋嵐成為這個地方的父母官後更是人人恭維的物件,何曾被人這樣譏諷過。可他本來已經氣得不行了,偏偏還要顧忌自己的形象,只是用紙扇指著富不同不瘟不火地訓斥道:“無知小兒,豈可信口開河。我宋家的人一直都活得好好的。”

富不同微微一笑,慢慢站起身來向宋紫雲走去,還滿臉好奇地問道:“不是吧,你真是我孃的弟弟?”

不待宋紫雲回答,富不同又挖著自己的耳朵不解道:“我怎麼聽說當年我娘想要以她一介女兒身救全家於水深火熱,宋家男人不堪如此羞辱都死光了。你,不會是鬼吧?難怪看上去這麼年輕。來讓我看看。”說著說著,他還真就上去在宋紫雲身上拍了兩下,還拉起那雙白淨纖細的手掌,同時口裡不乾不淨得稱讚著:“嘖嘖嘖,做鬼都做得這麼細皮嫩肉,不知道是不是在龍陽山修道呀。”

宋紫雲甩開手掌,指著面前那張滿是戲謔得臉哆嗦道:“你。。。。。。”

“不同,羞得無禮。”眼見宋紫雲氣得話都說不利索了,富大海適時得站了出來。畢竟他已久不在朝堂,現在是天高皇帝遠,對地方官多少還是有些顧忌。

富不同搖著頭嘆了口氣,都說書生好口舌之辯,可這宋紫雲簡直太讓人失望了,居然在自己這半個文盲面前毫無還手之力。

無趣得伸了個懶腰,富不同轉頭對富大海說:“爹,咱們吃飯吧,這鬼都上門了,怕是我產生幻覺了,實在是餓得慌呀。”說完,他的聲線陡的拔高,大喊道:“那個,富年,開飯,少爺我餓了。”

富年正面朝庭院偷笑,忽然聽富不同叫自己,他連忙應道:“是,少爺。”轉頭看了看一個個面露笑容的僕人,他將手一揮罵道:“還不上菜,沒聽少爺說都餓得見鬼了!”

“你們,我。。。。。。”見這些人一個二個從自己身邊走過,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彷彿真當自己不存在一樣,宋紫雲怒極攻心,差點就沒站穩。

富不同背對大門坐下,用手在耳邊揮了揮抱怨道:“哎,想來出去學藝餓得沒吃頓飽的,這耳朵好像都出問題了,老有嗡嗡嗡的聲音。”

宋紫雲用力喘息片刻,一跺腳轉身就往前門而去,臨出門前還示威似得高舉右手大吼一聲:“等著!”不想剛剛跨出富府大門,背後就傳來一陣鬨笑聲,氣得他差別沒有背過氣去。靠著富府前的立柱,宋紫雲慌慌張張去摸腰間掛著的鼻菸壺,可摸來摸去也沒有找到自己的寶貝疙瘩。顧不得其它,他胡亂地解開腰帶,撩起長衫打著轉兒得找,這才發現不僅鼻菸壺,就連錢袋也不見了蹤影。

錢袋也是小事,問題是裡面放著那塊半面玉璧,那可是宋家能不能重新崛起的重中之重。宋紫雲的冷汗一下就冒了出來,拼命的回憶自己收拾東西的情形,可現在腦子裡亂哄哄得那裡想的起來。最後,看街上的人們都拿奇怪的眼神看自己他才猛然清醒過來,慌亂中紮起腰帶就往家跑去。

日至中天之時,蓬萊縣已經四處炊煙,在海風的吹拂下猶如仙境。

富府內,人聲鼎沸,僕人們興高采烈得推杯換盞,一壺一壺的酒水很快就堆成了一座小山。從夫人過世以後,老爺富大海的性情越發的奇怪,如今有了少爺這一劑甘露大家如何能不開心暢快。

富大海明顯喝高了,頂著一張大紅臉拉著兒子的手就不放開。一會兒說說他自己曾經管理蓬萊閣的光輝歲月,一會兒又嘮嘮夫人宋憐惜的溫柔賢惠。最後,眼看著雙眼迷離,搖搖欲墜了,他語重心長得囑咐道:“我說兒子,小心逞一時之快,後患無窮呀。宋,宋紫雲這人。。。。。。”

富不同按住父親的手背,微笑著低聲應道:“爹,你放心,孩兒心中自有計較。”

富大海點著頭,整個人慢慢得滑向桌底,口齒不清得嘟噥道:“嗯。你,你有數就好。爹也老啦,這家呀,以後還得指望你了,了。”

富家酒席散去之時,宋紫雲也終於等到了父親宋嵐處理完公務,便將今日在富府受到的侮辱添油加醋得擺了出來。但關於那玉璧之事卻是悄悄隱下了,即便他把自己的房間翻了遍也沒找到,他那裡敢和父親提這事兒。

兒子憤憤不平的樣子看得宋嵐心中嘆息不已,自己的種他還是瞭解的,這些話必定多少有些誇大其詞。可他能怎麼辦,宋家現在就只有這麼一根獨苗。如果憐惜還在,想到這裡,宋嵐苦笑著搖了搖頭,可憐了自己苦守了一輩子的詩書禮儀呀。

撥了撥手中的茶杯,宋嵐低頭問道:“如果那人真如你形容的那樣不堪,你想怎麼辦?”

正被父親看得莫名其妙的宋紫雲立刻來了精神,面色猙獰得說道:“斬草除根,永絕後患!”

宋嵐驚駭得看著自己的兒子,他真不敢相信這樣的話是從一個飽讀詩書的人嘴裡說出來的。雖然歷史上不乏靠著心機功成名就的讀書人,可大家都是陰著玩兒,像自己兒子這樣玩得“正大光明”的他還真沒聽過。

宋紫雲此時卻是滿腦子的要一雪恥辱,那裡還顧得父親的感受,他咬牙切齒得繼續說道:“爹,如果讓那個雜種知道了宋憐惜的死因,怕是。。。。。。”

“哐當!”

脫手的茶杯化作碎片四散而去,冒著熱氣的茶水就像那鮮紅的血跡印入了宋嵐的腦海,讓他怎麼也說不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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