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賊不走空(1 / 1)
蓬萊島的夜晚不同它處,整個島嶼在明月的照耀下如同海中的一塊白玉,朦朦朧朧惹人讚歎。海浪拍擊礁石的聲音如天雷滾動,時大時小滾滾而來,又猶如奇特的韻律伴著島上的居民早早進入了夢想。
就在這朦朧的仙境中,富家後院的圍牆處翻出一個人影來,他落地之後略一辨識方向便疾奔而去。
浪聲滾滾,那人卻是落腳無聲,似乎每一次落腳都正好落在了浪頭之上,與整個海島融為一體。
“落雁門”的絕學“燕掠”,如飛燕掠過水麵,每次探爪必是魚兒離水面最近的那個點,對於時機的掌握妙到顛毫。八年苦學,雖盡是些雞鳴狗盜之術,但富不同在裡面下的功夫卻不是一星半點。
一邊享受海風的吹拂,一邊聆聽周圍的響動,富不同雖然跟著師傅包有才出來不是一兩次了,可現在畢竟完全是為了自己,由不得他心中不激動。穿過前幾日來過的衣服鋪,他循著上次馬匹奔來的方向找去。
要想偷一件東西,你需要先知道這件東西在那裡;要想打倒你的敵人,你就需要知道那裡可以給他致命一擊。人無完人,宋嵐,他不可能沒有可以讓人一擊即破的弱點。
在這樣一個小地方,縣衙算不得難找,尤其是它門前一左一右懸掛的那兩盞大紅燈籠上巨大的“衙”字實在太過顯眼。
看得出來,蓬萊縣的治安很不錯,因為當富不同越牆而入的時候居然沒有看到任何的守備,以至於百寶囊中那隻加料的狗骨頭都失去了用處。只是不知對於讀了滿肚子詩書,視忠君報國為己任的宋嵐來說,這樣的地方會不會讓他覺得屈才呢。
大堂,書房,富不同如同一隻精靈輕巧得在縣衙內竄來竄去,公文、書架甚至是各種盒子這些能夠隱藏秘密的地方一一被他翻過。但,所有看得到的東西都只給了他一個答案:宋嵐確實是一個好官。
富不同緩緩放下手中的哪疊紙張,腦海中只剩下了一個念頭:坑爹。
如果不是為了那個不成器的兒子,宋嵐這樣的人怎麼會選擇偷偷摸摸得去告狀,正大光明才是他們這種人終身的追求。既然一切根源都在宋紫雲身上,看來他不得不花點心思了。因為像宋紫雲這樣的偽君子,壞事肯定做了不少,但也必定是藏得最深。
穿過二堂就是內宅,宋家人平時起居的地方。可富不同能想到的也只有這麼多,至於其他的什麼人該住那裡他是一點印象也沒有。因為這東西電視裡一般都不會講得這麼細緻,所以他也就無從得知。
鼾聲、夢話、磨牙聲,各種聲音在這個小小的院落裡此起彼伏,搞得富不同昏頭轉向。雖然自負聽力一等一的好,可憑這些聲音他也不能分辨出那個是宋紫雲哪個小白臉呀。
正在躊躇之際,富不同忽然露出了笑容,月下的那排白牙閃出點點寒光。正愁無處下手,沒想機會這麼快就送上門來了。
輕輕兩次縱躍,富不同已經來到了西邊廂房,放低身體附耳在窗戶上仔細聆聽。聽著聽著,他的臉上就露出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笑容。夜路走多了總是會撞上鬼的,而他現在就是那隻要他宋紫雲命的鬼。
一隻扁平的蘆葦管無聲無息得出現在窗沿處,淡淡的煙霧從管頭噴出後很快就消散在空氣中,沒有留下一絲痕跡。片刻後,蘆葦管縮了回去,然後窗戶便被推了開來。
一身黑衣的富不同一躍而入,雙手在地面一彈便站在了地上。目光在屋內掃了掃,他徑直向掛著薄紗的木床走去。
看著自己留下的幾道爪痕,富不同乾脆將心一橫,將這對狗男女面對面得捆了起來。
後退幾步,欣賞了一下自己的作品後,富不同總覺得少了點什麼:“要是有部相機就好了。”忽然,他轉身從書桌上拿起了雞毛筆,在兩人的身上留下幾行歪歪扭扭的大字。
“一肚子的之乎者也,滿腦子的男娼女盜;一晚上的風流不羈,滿屋子的子上母下。橫批:宋大人欽點”
寫完收工,富不同將雞毛筆往地上一扔,琢磨著這下終於是有了一點意境,長此以往下去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會博得一個雅賊的稱號。
最後,富不同伸手摘下了女子頭上的一隻碧玉簪子。所謂賊不走空,估計她也沒機會再戴了,富不同想也算是留點紀念吧,就當自己在女子身上留下的爪痕的回禮了。
第二日清晨,富不同早早就出門,帶著富年在街上閒逛起來。
見少爺終於從夫人的事情中恢復過來,富年也是輕鬆不少,拉著少爺在各種店鋪裡進進出出。
富不同也是積極主動得配合,那裡人多就往那裡擠。
表面上看著他好像是對各種東西新鮮好奇,實際富不同的心思全是落在了人們的閒談碎語之中。昨晚回去後他就一直沒能睡著,就等在今天能夠聽到響動,可這本應該是八卦最佳話題的事情居然一點風聲也沒有。
所謂天下間沒有不透風的牆,可怎麼這風它就透不出來呢?
抬頭望著縣衙的方向琢磨了一會兒,富不同轉頭對管家說道:“富年,咱們去縣衙看看。”
富年正在一堆海魚中翻來翻去,聞言立刻抬起頭來滿臉的驚訝。拉著少爺來到人少的角落裡,他低聲說道:“少爺,怎麼能去那裡啊?咱們這不是羊入虎口了嗎。”
搓著手指,富不同一臉的邪笑,似乎又回到了昨晚那個讓他熱血上湧的時刻。“嘿,就他們那料也稱得上虎?況且我也不是任人欺負的羊,走!”
沒想少爺說走就走,富年馬上挪動他那肥胖的身子追了上去。“誒,少,等等我!”
但,就在快到縣衙之時,富不同拉了富年轉身就在路旁的一家茶莊落了座,目光卻再也沒有從衙門移開。
縣衙門前,知縣老爺與他的公子正騎在馬背上像是要出門,兩人神采奕奕的樣子那裡像是剛剛被人揭了家醜。
這真是畫龍畫虎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這個宋嵐似乎比富不同自己想象的要深的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