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打架（1 / 1）
“清粥野菜！”
“淮陰侯府何時變成佛光寺，成吃齋唸佛的地方！”
柳老夫人連氣都喘不勻，把碗筷撂下：“西棠操持侯府的時候，多不說魚翅燕窩頓頓都有，七八道菜多半都是葷腥，還換著花樣的從食樓買糕點孝敬我。”
“瞧瞧老大帶回來的女人掌家，我一把年紀倒是清瘦了！”
柳老夫人對著庭院破口大罵，頗為懷念楚西棠在府裡的日子，連帶著瞧杜晚娘格外礙眼，晨昏定省總是刁難，苛責她站規矩，還時不時在柳如舟的耳邊吹風，勸他去跟楚西棠低頭服軟，求求情面，把人帶回來：“老大，將軍府獨剩她一人。”
“當初將軍戰死時，不清不楚，又有著密信傳回說他通敵叛國。”
“這般罪名，當初的那些武將也不敢明面救濟她，她一介孤女，沒有孃家依仗，你在外面做做風聲，叫她的日子難過，再服個軟，便能回來了！”
夏季悶熱，柳老夫人更是懼熱。
往日楚西棠掌家時，大塊的冰源源不斷的送過來，可如今，柳老夫人的屋內變成蒸籠都看不到半塊冰，庫裡連蒲扇都沒有幾把，她心情煩躁地說：“你屋內的那個，每日除卻造作吃味，驅趕府裡稍微有點兒顏色的婢女，還會什麼？”
“娘，晚娘好歹為我生下兒子，你少說兩句。”
柳如舟也心煩意亂，他何嘗沒有暗動手腳。
可派去茶樓散播謠言的人，未等開口就叫人摁住，京城裡但凡關於楚西棠的話，傳不出二里地，閉眼都知道背後是誰的手筆！
杜晚娘從外搞來的那藥粉，也不見效果。
他每每都親眼看著柳知遠喝下去，可柳知遠卻一日比一日精神抖擻！哪裡有死相？
杜晚娘整日喋喋不休，聒噪非常。
若是楚西棠在，她必定把侯府的瑣事打理井井有條，對他柔聲細語。柳知遠心下懊惱，悔恨不及，庭院裡傳來杜晚娘的喊聲：“柳郎！柳郎，快去瞧瞧，阿寶被打了！”
“什麼！”
柳如舟騰地站起來，柳阿寶是他的長子，可不能出事！
兩人匆匆跑出去，在巷口看到渾身溼淋淋，撿起石頭朝著柳承佑砸去的柳阿寶，柳承佑身側還護著如奶團般香軟的女娃：“都住手！”
楚西棠提前趕到，把柳承佑護在身邊：“怎麼回事？”
“阿孃，我和明珠在玩，他忽而跑過來，對著我猛推一把，想要將我推進池塘。可你自幼教我習武，耳朵比常人靈敏些，聽到腳步聲，我側身躲開，他就自己掉進池塘裡。”柳承佑指著柳阿寶：“可爬起來，他不依不饒非說是我害他。”
“還……”柳承佑支支吾吾的低頭：“還罵你是狐狸精，罵你搶他阿孃的夫君。”
柳承佑聽不過去，便與柳阿寶爭論幾句。
“但我絕對沒有動手打人，阿孃說過，莫要與弱者動粗！”
柳承佑頗有君子之風，周圍看熱鬧的百姓聽聞，紛紛點頭誇讚道：“這娃養的好，那家娃娃怎是如此胡攪蠻纏！”聽到眾人皆是指責，柳阿寶哇的哭起來。
“你們憑什麼只聽他的，說不定他所說都是謊話！”
杜晚娘把阿寶抱在懷裡，惡狠狠地瞪著柳承佑：“我家阿寶掉進池塘是事實，有眼睛的都能看見，他家的卻是渾身乾爽！難保不是強詞奪理，顛倒黑白！”
“我看到了！”
“承佑哥哥所說沒錯！都是事實。”
小女娃奶呼呼的開口：“他還差點打到我呢！”
杜晚娘聽聞插著腰，顧不得儀容的呸道：“你是哪裡跑出來的，誰知你和柳承佑算何種關係，指不定如他孃親似的，小小年紀就不幹……”她話未說完，楚西棠就已經抬手狠狠的扇了杜晚娘幾個巴掌。
“你敢打我！”
杜晚娘作勢要起來反抗，楚西棠單手摁著她，又狠狠的補了幾個。
“今日打你，並非是你詆譭和汙衊我與我兒子。”
楚西棠看向柳如舟：“雖說離開京城多年，好歹也長著一雙狗眼，瞧瞧清楚這位究竟是誰！”她說罷，柳如舟視線落在小女娃的身上，越看越是有些熟悉，直到女娃仰起頭，高聲道：“我的孃親是太平公主！”
柳如舟雙腿發軟，差點跪在地上。
太平公主乃皇帝胞妹，最受疼愛，她的女兒自出生起便有封號，還日日住在宮中。
“汙衊公主，砍掉腦袋都不足為過。”
楚西棠低頭伏在杜晚娘的耳邊：“今日之事，我暫且放過，只因我們有許多賬，要慢慢算。但若是叫我再瞧見你的兒子出現在我巷口，明日說不定瞧見的就會是一具不會說話的屍體，我的身手，想來你是找不到任何證據的。”
“若是不信，就試試看！”
楚西棠說罷，換上笑容，牽著柳承佑和公主回到府裡。
她並非是善良，而是那日從柳知遠的身上查到的毒，意外發現杜晚娘所下之毒跟潛藏多年之久的毒素竟然有諸多相似之處，要抽絲剝繭的找到暗害柳知遠那人，怕是還要從杜晚娘身上下手，她還不能死……
“哎呀，你們看看，這是不是淮陰侯府的大公子？”
“就是當年新婚夜把將軍府的姑娘扔下，又帶著外室回來的？”
“這外室瞧著可登不得檯面，望著就是狐媚做派，也不知道大公子是瞎了眼還是髒了心，聽說還將將軍府的姑娘給逼出來住了！為了一個外室，逼走正妻，真是有違綱常！”
圍觀群眾不知被誰挑起話頭，紛紛說起淮陰侯府的事情。
柳如舟站在原地，聽著他們的調侃，又看著髒兮兮打著飽嗝的柳阿寶和臉頰紅腫如豬頭，坐在地上只懂得跟周圍百姓鬥嘴互罵的杜晚娘，他滿心荒涼和惱怒。
遠處，楚西棠身形款款，得體雍容。
她牽著懂事得體的柳承佑，說說笑笑，這一切明明都應該是他的！
到底是哪裡錯了？
柳如舟聽著耳邊持續的哭啼吵鬧，忍不住痛罵了句：“閉嘴吧！”
在杜晚娘錯愕震驚的眼神中，柳如舟倉皇的拂袖離開，沒有多看她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