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局 棋局(1 / 1)
當警察上到二十八層的時候,葉翔正走出榮昌大廈的大門,假扮吳鳴的那身警服已經被他扔在十三層的樓梯了,他利用了時間差,順利的進入二十八層,完成了此次刺殺。他的臉上露出淡淡地微笑。
此時,離榮昌大廈不遠的一個僻靜的拐角處,大垃圾桶裡鑽出一個髒兮兮的男人。那人一鑽出來,便撕心裂肺的喊著:“媽的,是哪個王八蛋敢跟老子玩陰的,敢扒老子的警服,老子一定不放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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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昌大廈門口,此時警笛長鳴,警燈閃爍。不遠處,葉翔不慌不忙地走上公交車,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來,從手機裡取出舊的SIM卡扔出窗外,換了張新卡。
車緩緩地開動,風從視窗湧進來,吹在臉上,葉翔感到特別的舒暢。
他在手機上輸入了一串號碼後,手指卻在撥出鍵上停滯了許久,此時他的心裡心潮澎湃,久久難以平靜。按下這個鍵後,會是怎樣的一種結果,他不知道。
不管結果怎樣,我一定會守護在你身邊,哪怕用我的生命。葉翔在心裡這樣想著,最終他的手指按下了撥出鍵。
“喂,你好。”清脆悅耳的聲音從電話的另一端傳來。
聽到這聲音,所有在他心裡已經想了無數遍的話,在這一刻,在這一剎那間,全忘了,頭腦忽然間一片空白。
面對任何事,他都能雲淡風輕,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但當他面對這無數次出現在他夢中的聲音時,他懵了。
“喂!是你嗎?”長時間無聲的沉默,似乎讓電話那頭的人感覺到了什麼,她語音微顫的問。
“丫頭……”當葉翔喊出這兩個字的時候,一切都已盡在不言中了。
“真的……真的是你嗎?哥……”電話那頭的聲音在顫抖。
“是我,丫頭……我要帶你走,離開這裡,你願意嗎?丫頭……”
電話那端片刻沉默之後,傳來了一陣抽搐聲,那似乎是一種喜極而泣的聲音。
“哥……我……我願意跟你走,哪怕天涯海角,我都願意。”
“好,你的護照我已經讓人辦好了,今晚九點的飛機,我帶你飛美國。你現在跟學校交代下,然後收拾下東西,我晚點去接你。”
“嗯……我在家等你。”
風輕柔的吹著,望著車窗外閃過的各種各樣的店鋪,LED燈閃爍著五彩斑斕的光,馬路旁賣烤紅薯的大姐正面帶笑容的向一對情侶兜售著她的紅薯,來來往往、熙熙攘攘的人群,似乎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微笑。這一刻,他突然發現,原來這世界也是這麼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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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十五分。
陽光鑽出雲層,照耀大地,一洗都市半日的陰沉。
從上午收到葉翔簡訊開始,王林的心情一直非常的好。簡訊只有一句話:活已幹完,今夜飛,保重。對於葉翔的離開,他只能在心裡默默的祝福他們。
他哼著歌回到家,掏出鑰匙,開啟房門,還不忘把手放在鼻子下聞了聞,手上依然還殘留著酒店裡那少女的體香,他笑著推開門。
有個成語叫樂極生悲,如果此時這四個字用在王林身上,可以說是恰到好處。
走進門,他便看到了客廳沙發上坐著的一個人。那人的手上還握著一把槍,刀削般的面孔上,一雙兇狠的眼睛閃著冰冷的光。
“你終於回來了,我等你很久了。”那人的聲音不帶一絲的情感,冰冷的氣息充斥著整個房間。
陡然的,王林全身的毛孔襲過一陣寒氣,手變得發涼,他想轉身逃離。
“如果你覺得你的速度比我子彈還快的話,你可以試試。”那人看著王林冷冷的說道。
他看著王林的眼神就像看著一隻待宰的獵物,絲毫不擔心這隻獵物會破籠而出。
“你想怎樣?”既然沒有機會逃跑,王林索性走進來,在那人的面前坐下來。
“我對你的興趣不大,我感興趣的是黑狐,告訴我,他在哪?”
“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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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六點。
夜,閉合了雙眼。
都市的每個角落也都亮起了點點燈光,遠遠望去,與天空璀璨的星光遙相呼應,讓人如置身於夢中。
屋裡的燈亮著。
柳絮在等。
——等一個來接她的人。
——一個曾經無數次出現在她夢裡的人。
夢是那麼的美好,那麼的甜。
——就像她現在的笑容,甜甜的笑。
只要有夢,就有美夢成真的時刻。她的心裡曾無數次幻想著這一刻,而現在這一刻就要來了,她的心蕩起陣陣漣漪。
“咚咚”的敲門聲,也敲動了柳絮的心,她激動的站起身,就像一隻歡快的蝴蝶,撲向門邊,開啟門。
門開著,四周的一切似乎都在門開的這一瞬間靜止了。沒有想象中甜美的場景,只有一隻粗壯而有力的手,緊緊地摳住了她柔弱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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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開著,燈亮著。
葉翔的心開始沉下去了。屋裡沒有柳絮,有的只是茶几上的一張紙。
紙上寫著:想要救你的女人,今晚八點半,城郊廢車場。
他的神色更加難看了,眼睛裡燃燒著怒火,瞳仁可怕地抽縮著,鬢角的青筋輕輕跳動。
心雖被怒火灼燒,但葉翔知道,要想救柳絮,他就必須讓自己冷靜下來,他隱隱的感覺到這個對手不簡單。
心,在慢慢地平靜。
——靜如止水。
在這個世界上,知道柳絮和自己的關係,只有一個人。
——王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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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葉翔看到王林時,他動容了。雙眼瞬間朦朧,他撇過頭,緊閉雙眼,握拳的手,指甲深深地嵌進肉裡,他不忍去看眼前的一切。雖然他努力的剋制著自己,但淚水還是順著眼角滑落。
誰說男兒無淚,男兒也有淚,只是不輕彈。誰說殺手無情,殺手亦有情,只是未到用情時。
王林此時就躺在地上,身下鮮血淋漓,雙手被人從手腕處齊根砍斷,十根斷指和兩隻斷掌整整齊齊的擺在他身旁的茶几上,他的胸口微微起伏,顯然還活著。
葉翔衝過去,把王林抱起靠在自己身上,然後迅速撥打120。
“翔……翔哥,別費勁了,”王林虛弱無力的聲音從他懷裡傳來。
“你堅持住,醫生馬上就來了。”
王林喘息著說:“哥……我……我不行了,之所以能熬到現在,就是……就是為了等你……”
葉翔知道他說的是真話,地上的一大攤血泊,以他的經驗判斷,王林至少已經流失了身體一半的血,他能撐到現在,已經是個奇蹟了。
王林努力的緩和著急促的呼吸,繼續說:“哥……等你……就是要跟你說聲對不起……哥……對不起……”
“我不怪你……我們是兄弟。”
“哥……我不配……不配做你兄弟……我……我出賣了你……”
“你永遠都是我兄弟,永遠都是。”
“哥……我……我不……不怕死,可……可那人是個……是個瘋子,他一根……一根的剁我手指,不停的折磨我……我真……真受不了啊,哥……原諒我……”王林的臉色越來越蒼白,呼吸也越來越急促。
葉翔能夠想像的出來當時的情景,就像王林說的,他不怕死,但他害怕忍受疼痛,那種撕心裂肺的疼痛。十指連心,當十根手指被一根根的切下,雙掌被斬斷,這已經到了王林所能忍受的極限了,所以他說出了盲女。葉翔能夠理解他當時的感受,他不怪王林。
“哥……還真讓你說對了,沒……沒想到我王林有一……天真的……真的死在女人手上……那瘋子告訴我……我……我被那……那婊子給賣了……”王林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葉翔需要把耳朵貼著他的嘴唇才能聽見。
“她……她……葉……葉蘭……”王林耗費了全身的力氣,說出了葉蘭這兩個字。
“你放心,我不會讓那女人活著。”
一絲微笑永遠的凝固在王林的臉上,永遠,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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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
閒情雅舍。
這裡是針對高階人群的會員制會所,能在這裡消費的人,非富即貴。
這是一間名為“小樓一夜聽春雨”的包廂,房內佈局簡單含蓄,仿古的裝修格調,給人一種詩意的古樸。
一盤棋,一壺茶。
棋盤上黑白交錯,步步驚心;茶是好茶,正宗的雨前龍井。
高明樓修長乾淨的手指捻著一顆黑子,思索著,久久沒有落下。
在他的對面,坐著一個年約三十的女人,齊肩的短髮、白皙的皮膚、優雅的氣質,舉手投足間透著成熟、自信和智慧。她的容貌算不上豔麗,但她屬於那種讓人見一眼就難以忘懷的女人。
她整個人給人的感覺——就像她手裡的茶,品嚐過後,讓人回味無窮的芳香,沁人心扉。
——她就是唐光宗的妻子(榮昌集團副總)徐青青。
“好棋,我輸了。”高明樓把黑子扔回棋罐,對著面前的女人,笑著說道。
徐青青微微一笑,把手中的茶一飲而盡,說道:“高律師,你雖然輸了棋,但卻贏了未來。”
高明樓會心一笑說:“徐總,你又何嘗不是呢!從明天開始,整個榮昌集團都是你的了。”
“人生就像棋局,拼的是佈局人的心智。能夠把握時機的人,才能笑到最後。”徐青青把棋盤上的白子一顆一顆的放進棋罐。
徐青青就是佈局的人,她的局招招暗藏殺機,談笑間置人於死地。她先是利用唐耀祖對他哥哥的不滿,挑撥他買兇殺唐光宗,她之所以讓唐耀祖把殺人時間限定在三天內,是因為三天後,唐光宗會跟她離婚。到那時,她就別想再控制榮昌集團了。接著她又利用葉蘭,透露訊息給唐光宗。就她對唐光宗的瞭解,他一定會先下手殺了他弟弟。
發生的一切也正如她所想的一樣,她唯一要賭的是——黑狐這顆棋子。
黑狐能不能殺了唐光宗,是這盤棋局的局眼。
——她賭對了。
所有發生的事,都有她的影子,但所有發生的事,卻好像跟她沒什麼關係。唐耀祖是唐光宗殺的,唐光宗是唐耀祖請黑狐殺的。而她乾乾淨淨。
她現在就只剩下收尾了,她不容許任何的瑕疵存在,而這條尾巴就是——葉蘭。
但她一點都不擔心,因為在她看來,所有的人都可以成為她的棋子,而她是那個下棋的人。
她相信黑狐會幫她砍斷這唯一露在外面的尾巴,黑狐很快就會知道出賣他的人是葉蘭。
——因為唐光宗還有一個影子。
——一個在黑暗中幫唐光宗掃除一切障礙的影子。
“地作棋盤人作子。在徐總的手裡,大家都是棋子,不知道我是不是……也是徐總手裡的棋子?”眼前這個氣質優雅的女人,讓高明樓感到了一絲寒意。
徐青青伸出手,輕輕地握著高明樓的手,笑著說道:“高律師,你跟我都是下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