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被圍了(1 / 1)
丁俊剛才被羊威打岔,未及細想。現在仔細想想,他發現眼前的這個張大豫剛才說的話,不但有見地,而且極具統兵才能。難道自己以前看錯他了?還是他以前故意為之,以避鋒芒太露。還是……丁俊沒有想下去了,因為這時候,張大豫開口了。
“兩位將軍為何如此看我?”張大豫問道。
“你……我……我怎麼感覺你跟以前不大一樣啊。”羊威性耿直,向來有什麼說什麼,心裡根本藏不住事。
“豫嘗年少荒唐,然此次重傷垂死,朦朧中曾得一白髮老者指點,使豫茅塞頓開。”這句話,張大豫連自己都不信,但他只能這麼說。他想,古人都比較迷信,希望他們會信吧。
望著眼前驚駭不已的兩個人,張大豫的心裡掠過一絲笑意,看來自己在他們心中的形象已經慢慢的一點一點的改變。
此時,羊威恍然大悟,一副原來如此的樣子,而丁俊若有所思,半信半疑。
“丁將軍,傳令下去,所有兵士就地而眠,告訴他們一個時辰之後,我們將有一場生死戰。”張大豫語不驚人死不休。
丁俊的心裡又何嘗不知駐兵死地的弊處,但他也是沒有辦法而為之。若這個涼王最寵的兒子死了,估計整個黑騎一營都要人頭落地,是以他移兵谷中之時,就將斥候撒出十里之外。可眼下見張大豫言之鑿鑿,他不禁的有些疑惑的道:“殿下,難道是說……”
“不錯,我們已經被圍了。”張大豫的臉上露出無奈的笑容。
“不可能,我們駐兵谷中之時,丁將軍已將五名斥候撒出十里,若真有兵至,斥候應早已回報。”羊威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
“估計你撒出的那幾個斥候凶多吉少了。”張大豫嘆了口氣。
“我這就去看看。”羊威轉身就欲離開。
“回來,敵軍之所以現在沒有進攻,原因有三,其一,敵軍人數不多,黑夜進攻,敵我難辨,對他們來說沒什麼好處;其二,坪山坳谷口狹窄,易守難攻,騎兵很難展開攻勢;其三,敵軍現在尚不知我們已識破其埋伏,固其可圍谷待援,此時你若去察看,被敵軍識破,其必然強攻,而我黑騎營此時已疲憊不堪,難以形成戰鬥力,將死傷慘重,毫無迴旋之餘地。”
羊威看張大豫說的頭頭是道,半信半疑的問道:“你是如何得知敵軍人數不多?”
張大豫笑道:“兵法有云,十倍於敵,強攻之。敵軍只是伏而不動,故而我料想敵軍人數不多。”
“那殿下又是如何得知敵軍此時已圍谷?”羊威竟然在不知不覺中,把對張大豫稱呼的‘你’換成了殿下,似乎他的心裡也在漸漸地接受眼前的這個張大豫。
張大豫拍了拍羊威的肩,笑道:“羊將軍若此戰後,我還活著,豫定當告知將軍。而將軍現在要做的是養精蓄銳。”說完便轉身朝軍帳走去,他實在沒有辦法告訴他們,這是一個殺手的直覺。
丁俊和羊威兩人目瞪口呆的望著張大豫離去的背影,陷入了無盡的沉思。
………………………………………………………………………………………………………………………
軍帳內,張大豫閉著眼,靠在椅子上,身上蓋著一領狐裘毛毯。他一直沒有睡,上天既然給了他重新開始的機會,他就要把握住。他知道即將開始的這一戰對他來說至關重要。這不僅僅是危及他的生命,更會影響他的將來。史書上記載,公元376年10月,涼王張天錫被迫投降,涼國滅亡。也就是說再過幾個月涼國就將滅亡,所以他必須儘快的培植自己的勢力,若自己沒有勢力,想要在這亂世中生存都難,更別說找到可能跟他一起穿越的柳絮了,那就是天方夜譚。
他不知道的是——歷史的程序因為他的到來被完全打亂了,秦王苻堅因王猛的臨終遺言,而準備對涼國發動進攻。歷史的車輪正朝著他不可預期的方向前行。
溫潤柔滑的手,輕柔地揉著張大豫的太陽穴,“殿下,一個時辰到了。”秋月低下頭,在張大豫的耳邊輕輕細語。
張大豫起身,給了秋月一個暖暖的微笑,走出軍帳。
帳外,一百多名士兵此時已整整齊齊列隊於此,雖然他們臉上還略顯疲態,但軍威凜冽,戰意激昂。
張大豫有些動容了,能讓一隊疲累至極的兵士,瞬間戰意飛揚,看來丁俊的確是個將才,自己剛才也的確是錯怪了他。他望了丁俊一眼,對他報以肯定的目光。
看見張大豫走出軍帳,丁俊便迎上來說道:“殿下,兵士已集結完畢,請殿下下令,我等眾將士必誓死護衛殿下殺出重圍。”
張大豫笑道:“丁將軍,我可沒說現在就殺出去。”
丁俊望著眼前的這個人,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強敵環伺,居然還能雲淡風輕,從容不迫。這絕不是如此年紀所能表現出來的。難道真像他所說的那樣,被仙人指點開竅了。
“羊將軍,可否為我取一套士兵鎧甲?”張大豫看著羊威問道。
羊威道:“殿下不是有套主公所贈的烏金玄鎧嗎?又何須穿兵鎧。”
“哈哈,羊將軍只管去取來便是,我自有用處。”張大豫滿含深意的笑道。
不多時,羊威便取來一套兵鎧,“末將斗膽,敢問殿下取此兵鎧何用?”羊威忍不住的問,這個張大豫在他的眼中,越來越神秘。
“我要去探營。”張大豫把兵鎧穿上,淡淡的道。
“不行。”羊威立馬喊道。
“胡鬧,殿下乃千金之軀,豈可輕易涉險。若有差池,末將如何向主公交代。”丁俊臉色微慍道。
羊威滿臉憂色道:“況且若真如殿下所說,我們已被圍困,那殿下身穿我黑騎營兵鎧,一出谷口,必被亂箭射殺,此事萬萬不可。”
張大豫笑道:“兩位將軍勿憂,豫自有定計,可解坪山之圍。”
羊威躬身說道:“若殿下執意如此,那就讓末將去吧。”
張大豫道:“豫知兩位將軍之好意,然豫心意已決,兩位將軍請勿再勸。”張大豫知道自古以來,軍人最看重的是同生死共患難的那份情義,而這種情義往往最容易打動人心,所以今天這險,他必須要冒。更何況他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可以全身而退。
這時,丁俊和羊威突然單膝跪下,齊聲道:“請殿下三思。”
“請殿下三思。”一百多名士兵此時也齊刷刷的跪下。
張大豫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情景,在前世他向來獨來獨往,而此時只要他一句話,眼前的這些人都可以為他流血拼殺。哪怕他心理素質再好,也難免心潮起伏。
“諸位黑騎營的兄弟,因豫之頑劣無知,害死黑騎營幾百兄弟,讓他們埋骨他鄉,豫深悔之。”‘鏘’的一聲,張大豫腰間的刀已出鞘,“豫深感眾將士之忠義,故以此刀立誓,今日一去,豫若不死,定帶眾兄弟回家,若違此誓,天誅地滅。”
丁俊正想說點什麼,但還沒開口,張大豫就已按住他的肩膀,說道:“將軍勿須再言,豫此去,就當為那些戰死的兄弟做點事吧。”他的聲音微頓,繼續道:“兩位將軍,但見谷外火起,便即刻帶兵殺出,與豫裡應外合,一舉破敵。”
“諾。”兩個人都沒有再勸,在他們的心中,此時張大豫的形象與幾日前的形象簡直有著天壤之別。對於眼前的這個張大豫,他們的心裡隱隱有一種莫名的信任。
………………………………………………………………………………………………………………………
子時。
稀疏的星辰泛著暗淡的光,茫茫夜空在雪地的襯托下顯得寂寥深邃。
離坪山坳谷口兩百米處的小斜坡下,傳來了細微的語聲,“媽的,他們在谷裡睡大覺,我們卻在這冰天雪地裡活受罪。”
“就是啊,趙哥,你說這叫什麼事啊。”旁邊有人附和道。
“真不知道陳將軍是怎麼想的,竟然圍而不攻,我們兵力數倍於敵,難道還怕他們不成。”那個被稱為趙哥的人放下手中的弓弩,把雙手放到嘴上呵了幾口氣,繼續說道:“照我說,還不如直接殺進去,擒了那個張大豫。”
“呵呵,趙哥,都照你說了,那你不成將軍了嗎?”旁邊另有一人出聲調侃道。
“小四,你可看好了,哥總有一天會成為將軍的。”趙哥志氣滿滿的說。
“呵呵,那我是不是該叫你趙將軍了。”叫小四的人笑道。
不遠處相繼傳來幾聲輕笑。
“滾一邊去,我說小四,你可別調侃哥,哥還真不信了,你現在就不想早點幹完活,去倚翠樓你那相好的?”
“想,尤其是現在,特想那娘們。現在要是躺在她的被窩裡,摸著她那嫩嫩的手,摸著那光滑的身子,那……”小四還沉浸在自我陶醉之中。
“你摸夠了嗎?”一個冷冷的聲音在小四的身後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