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替自己背黑鍋(1 / 1)
胸口劇烈的刺痛,使葉翔意識到自己可能還活著。朦朧中,他感到頭枕處,非常的柔軟,就如枕著一團棉花,很是舒服。
葉翔緩緩地睜開眼,便看見一隻纖細溫潤的手正擦拭著他臉上的汗珠,“謝天謝地,殿下,你終於醒了。”銀鈴般清脆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葉翔猛的坐起來,胸口的疼痛禁不住的讓他皺了皺眉。
“殿下,你怎麼了?是奴婢弄疼你了嗎?奴婢該死……奴婢該死。”一個少女匆匆的從他身後步出,在他面前跪下,低著頭說。
葉翔的腦中現在一片混亂,敢情剛才自己是躺在她的身上,頭枕處的那團棉花,估計是她的胸了。而且自己明明已經死了,可現在為什麼還活著?柳絮又在哪裡?而眼前這個女孩她自稱奴婢,卻叫自己殿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他不想還好,這一想頓時頭痛欲裂,整個腦袋就像要炸開一樣,一禎楨陌生的畫面如電影般的在他腦中閃過。
頭疼漸漸地緩和下來,一個記憶跟葉翔的記憶融合在一起,他的腦中蹦出一個詞:穿越。而且這一穿,竟然穿越到一千六百多年前涼國的這個年僅十六歲的世子身上,悲哀的是這個世子庸碌不堪,所有的心思全在女人上。更要命的是現在這世子正被人追殺。
——淫人之妻女,這是多大的仇恨啊!難怪要被人千里追殺。
——看來他要替張大豫背黑鍋了,不,確切的說,應該是替自己背黑鍋了。
——因為葉翔這個名字已經不可能存在了,他現在是張大豫。
——涼國世子張大豫。
葉翔在心裡苦笑。現在他只能忘記自己,忘記過去,接受這個全新的自己。
自己既然穿越了,那柳絮呢?她當時跟自己在一起,那她是不是也穿越了?她會在哪呢?
“若有來生,我一定在視窗為你而舞……只為你舞。”這句話依然在他耳邊迴盪。
既然上天再給我一次機會,丫頭……不管有多艱難,只要你在這,我一定會找到你。
既來之,則安之。既然事情已經這樣了,那就接受現實,從現在開始他就是張大豫。葉翔平復了下心情,睜開眼。
這是一個軍帳,帳內鐵盆中的木炭正在燃燒,很是溫暖。此時,帳中多了兩個人,想來是那個叫秋月的婢女找來的。葉翔仔細的看著眼前的人,為首那人年約三十,五官稜角分明,威儀出眾,頭戴黑色頭盔,身穿黑光甲,外披銀白色披風,透過張大豫的記憶,葉翔知道此人是涼王親衛黑騎營的統領丁俊。而旁邊站著的面色黝黑,一臉嚴肅的那人叫羊威,是黑騎營副統領,對面前的世子似乎還帶著淡淡地冷意。他的穿著和丁俊一樣,唯一不同的是——丁俊頭盔上插著的紅纓,而羊威是藍纓。
“殿下中箭昏迷三日未醒,末將等人甚為擔憂,今殿下醒來,實乃主公聖威護佑也。”丁俊臉上甚是欣喜。
張大豫對丁俊報以微笑,然後轉頭對婢女秋月說道:“秋月,你別跪著了,起來吧!剛才是我自己頭疼,不關你的事。”
“謝殿下。”秋月站起身,退至一旁。
此時,張大豫才看清秋月容貌,一襲青色長棉宮衣,年約十五六歲,嬌嫩的臉、靈動的眼、柳眉如煙輕籠,肌膚細膩,氣若空谷幽蘭,別有一番動人韻味。
“丁將軍,我們現在何處?”張大豫望著丁俊問道。
“殿下,此處為坪山坳,穿過坪山坳,再有兩天就到張掖了。”丁俊微微躬身說道。
“躺太久了,我想去帳外走走。”張大豫說完,正欲起身。
丁俊急忙阻止道:“雪夜寒冷,殿下重傷初愈,應多休養,實不宜走動。”
“將軍,我就在帳外站會兒,不礙事。”張大豫笑著說道。此時,殺手的本能,讓他有一絲隱隱的不安,至於為什麼,他也說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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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已停,但寒氣更甚。
夜寒,風冷。
皎月已隱入雲層,天地間星光暗淡。
一支軍馬卻在這瑟瑟的寒夜裡,如鬼魅般的悄悄掩近坪山坳,這支軍馬足足有六七百人。
此時,為首將領轉頭對身旁軍士說道:“傳令下去,停止前進,就地安營。”
此人乃酒泉太守陳橫堂弟別部司馬陳沖。
見軍士領命而去,陳沖身旁的副將張興問道:“陳將軍,夜黑風高,何不趁張大豫那小子不備,趁夜襲之。”
陳沖道:“黑騎營所駐紮之處乃一山谷,名曰坪山坳,內寬而谷口狹窄,易守難攻。況黑騎營乃涼王親衛,我若輕進,恐難以取勝,莫如等我堂兄兵至,圍而殲之。而今我等只須圍住谷口,諒他們插翅難飛。”
張興道:“將軍高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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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帳外,張大豫心裡的那一絲不安越來越強烈,他感到了危險。
他環顧四周,見黑騎營竟駐紮在谷中,不禁眉頭緊皺,盯著丁俊問:“丁將軍可知此為何地?”
丁俊還未開口,身旁的副統領羊威便冷冷地介面道:“哼……殿下可真健忘,剛才統領大人不是告訴過你此處叫坪山坳嗎?”
張大豫呵呵一笑道:“羊將軍似乎對本殿下沒什麼好感啊。”
羊威撇過頭去,沒有說話。他的確對這個庸碌不堪,好色成性的世子,沒有半點好感。若不是因為這個所謂的世子,色膽包天竟姦淫酒泉太守陳橫的妻女,逼反陳橫。那自己的幾百兄弟一定可以回到父母妻兒身邊,何至於埋骨他鄉。
張大豫對羊威的態度並不在意,他在意的是現在的處境。
“我看此地應該叫死地才對。”張大豫說道。
丁俊問道:“殿下何出此言?”
張大豫沒有回答,而是問道:“將軍可知己有二罪乎?”說完,葉翔突然發現自己不但融合了張大豫的記憶,似乎也融合了一些張大豫的性格,現在竟連說話也有點像古人了。
丁俊拱手道:“請殿下明示。”
“其一,御下不嚴,將令不申,士兵毫無軍紀。”張大豫指著四周零零散散、無精打采、懨懨欲睡計程車兵說道。
羊威似乎想說什麼,但卻被丁俊暗暗制止,只能暫時壓制眼中的怒火。
張大豫繼續道:“其二,統兵無方,將士兵帶入死地。將軍乃統兵之人,當知行軍作戰,駐紮時應選擇生地。兵法有云,凡處軍相敵,絕山依谷,視生處高。而今將軍卻選擇深谷駐紮。此處就像一個布袋,只有一處出口,內寬而口窄。雖說易守難攻,但若敵軍守住谷口,就如甕中捉鱉,則我軍只能束手待斃。如此死地,將軍卻駐兵於此,豈不愚蠢。”
此時,羊威再也忍不住了,怒視著葉翔,大聲喊道:“愚蠢的是你,好色成性,不思後果。”他指著谷中計程車兵,激動的說道:“就是你眼中的這些毫無軍紀計程車兵,為了你拼死廝殺,愣是殺出一條血路,他們已經三天三夜沒有睡過了,就算是鐵人也承受不住。為了你,昌平一戰幾百兄弟埋骨他鄉,你可知他們的父母妻兒正翹首以盼,盼著他們回家。還有你身受重傷……”
“子行(羊威字子行),豈可以下犯上,對殿下如此無禮。”丁俊一邊扯住羊威不讓他說下去,一邊對葉翔道:“子行性格魯莽,請殿下恕罪。”
張大豫道:“丁將軍,讓羊將軍說下去。”
“好,那我就說,你身受重傷,昏迷不醒,而丁將軍恐谷外風大,怕你感染風寒,性命堪憂,這才移兵谷中。這一切都是因為你。”既然已經犯上了,羊威出言就再無顧忌。
張大豫問道“沒了嗎?”
“沒了。”羊威沒好氣的說道。
“豫蒙兩位將軍與眾將士拼死相護,方得以全身,然豫未明事理而責將軍,承恩澤而不自知,乃豫之過也,望兩位將軍念豫年幼無知,恕豫之過。”張大豫雙手平伸,手掌相疊,對著丁俊和羊威深深一拜。
時逢亂世,亂世之中人命如草芥,朝不保夕。要想在這亂世中生存,葉翔知道他必須利用好張大豫的身份,他需要一股屬於自己的勢力,君事臣以禮,臣必事君以忠,所以他想從與眼前的這兩人交往開始,籠絡人心。而眼前的這兩個人,羊威耿直,丁俊內斂,但卻忠心耿耿。想要籠絡這樣的兩個人,他首先就必須想辦法改變以前張大豫留在他們心中的那個不太光輝的形象。
丁俊和羊威兩人瞪大眼盯著眼前張大豫,把他從頭到腳,又從腳到頭,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兩人的心中同時閃過一句話:這他媽的還是那個庸碌好色、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