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四相困陣(1 / 1)
“那個被一箭穿心的人就是我,呵呵,我真要謝謝你的那一箭,如果不是你那一箭射偏了,我也活不到現在。還好上天有眼,有人救了我,要不然我還哪有機會報仇啊!”黑鷹恨恨的道。
三年前,張大豫不過才十三歲,小小年紀就已經這麼壞了。張大豫心裡現在也恨不能把以前的那個張大豫大卸八塊。可惜現在張大豫就是他,他就是張大豫。他只能認了。
望著身旁幾人投來的異樣的目光,張大豫只能無奈的苦笑。他很想告訴他們,以前的那個張大豫真的已經死了,可惜他不能這麼做。
“你把掌櫃的怎麼了?”烏三突然插口問道。
黑鷹一愣,旋即又笑道:“哦,你說的是風滿樓那個死胖子啊,呵呵,不好意思啊,我一不小心把他頭砍了。”
“我要殺了你……”烏三赤紅著臉,眼神中仇恨的火焰正在熊熊燃燒,因為憤怒全身青筋暴起,他猛的衝出去,但卻被張大豫一把扯住。
黑鷹在冷笑。
“現在不是報仇的時候,相信我,他活不長了。”張大豫輕聲的說道。
“以前的事,我只能說抱歉,但是你亂殺無辜,那我們之間就只能有一個人活著。”張大豫平靜的說道。
他已經改變不了任何事實,也改變不了眼前這個男人的仇恨,他只能選擇面對。
“今天我也要讓你跪在我面前,殺!”黑鷹率先衝上小徑,朝張大豫衝過來。
手下死士也緊隨其後。
見此,張大豫卻並不驚慌,只是輕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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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廬。
後院房中。
相士小心的將火爐上的茶壺提起,為自己倒了杯茶,然後又將茶壺放回火爐上,便問道:“外面情況如何?”
青雲恭敬的說道:“回先生,花圃外的數十人已衝進花圃。”
“哦!”相士挑了下眉,“那位公子是何表現?”
青雲回道:“那少年公子神情平靜,波瀾不驚,倒是他所帶之人,有些許驚慌,拼命護在那位公子身前。”
“強敵環伺,臨危不亂,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好,好……”相士連說了幾個好。
他哪裡知道,張大豫來自未來,透過青雲的對話,他早已猜出那花圃必定是個厲害的陣法,若沒有準確的走法,必定會深陷陣法之中,所以他一點都不擔心。
青雲問:“先生可是要見他們?”
“再等等。”
相士想起了其師尊的那一卦,葉背向下,主帝星蒙塵,葉莖指向西北,主帝星正在西北,帝星到底是不是你?他的犀利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的竹簾,望向前院中的那個看似瘦弱的身影。
兵不血刃解坪山之圍,足見其謀;設伏兵血戰黑風口,足見其勇;被圍風滿樓,卻依然能平靜的解出自己的一指之謎,足見其智;強敵環伺,依然能夠波瀾不驚,足見其心;能讓部下真心拼死相護,足見其御下之能。
以前張大豫就是所有人眼中的廢物,好色成性,不學無術的垃圾,而現在一反常態,不但果敢睿智,而且勇謀兼備。這不正應了那句話嗎?帝星降世,開竅其智。
相士的心中此時突然豪氣干雲,既然認定了你,我葉天行就陪你走下去,就算你不是帝星又如何,就算逆天又如何,你有如此心性,我葉天行一樣能助你掃六合以一統天下。
“青雲,去告訴那位公子,先生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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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鷹剛衝上小徑,眼前的一切就都變了,本來是花團錦簇的花圃,現在全都消失了。
天空中忽然烏雲密佈,狂風大作。狂怒不止的暴風肆虐,隨之而來的一道耀眼的電光把天空和大地照得通亮,隨即雷聲轟鳴,接著又一道閃電,放射出耀眼的光芒,閃擊而下,黑鷹慌忙躲閃,電光擦過他的後背,他感到一陣灼痛,披風瞬間燃燒起來,他連忙解下披風。
震耳欲聾的霹雷,沉悶的揍下,似一條猛烈抽甩的藤鞭,伴著閃電,一一劃落,天空撕裂出一條條光痕,好似一頭巨獸咧開著血盆大口,正欲吞噬萬物。讓這個本來就讓人心悸的世界變得更加可怕。
這時,黑鷹忽然感到手臂一陣疼痛,一滴落雨,竟在他的手臂劃出一道口子,鮮血正往外滲出。
雨,一滴、兩滴、三滴……轉眼間越下越大,越來越密集。
暴雨抽打著地面,雨水飛濺,迷瀠一片。驚雷翻滾,閃電如劍,伴著猛烈的暴雨,不停的傾灑而下。
黑鷹臉色頓時大變,他的身上已被劃破了無數道口子,鮮血淋漓。
“鏘”的一聲,長劍出鞘,劍光如流星,他將劍舞的密不透風,雨水在他的劍光中不停的四處激射。
前院中,只有張大豫和烏三相對平靜,因為他們倆知道花圃中有陣法。本來還準備拼死一戰的羊威和丁俊,此時見黑鷹在花圃中又是解披風又是舞劍,而他的那些手下亦是亂蹦亂跳,滿地翻滾,滑稽可笑。他們大為不解。
烏三見黑鷹如此模樣,心裡也稍稍有點解氣。
長時間的舞劍,黑鷹的臉色越來越蒼白,他的體力消耗過大,漸漸地他感到越來越吃力,劍法逐漸的緩慢了下來,那如硫酸般的雨點此時也滲進他劍法的破綻中,一陣陣錐心的疼痛,讓黑鷹本來猙獰的面孔看起來更加的恐怖了。他的心裡掠過一絲悲哀,大仇未報,難道自己今天就要死在這裡嗎?
就在黑鷹快要支撐不住的時候,場景突然變了,狂風暴雨、雷鳴閃電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而隨之而來的是無盡的荒沙大漠。
一個巨大的太陽,從沙漠的邊緣冉冉升起,熱浪滾滾,鬱熱沉悶。
烈日灼灼,炙烤著黑鷹那已疲憊的身軀,他感覺到太陽似乎離他很近很近,全身不斷的傳來灼熱的疼痛,太陽的熱度,彷彿要把他整個人都融化了。他身體裡的水分在迅速的流失,一種深深的無力感頓時傳遍了他全身的神經。他舔了舔乾燥的嘴唇。而此時,沙漠中忽然天昏地暗,飛沙走石,狂風怒吼,滿天黃沙狂舞在蒼穹,滾燙的細沙,像針一樣的刺痛著他的皮膚。,黑鷹痛苦地搖著頭。
風捲黃沙,漫天飛舞。
黑鷹的心在縮緊,轉身拼命的奔跑,然而黃沙如滔滔巨浪,席捲而來,瞬間便將他掩埋。
黑鷹閉上了眼,他的心陷入了絕望。
此時,他身上的灼熱感突然消失了,也沒有被掩埋的那種壓抑,他睜開眼,只見自己正置身於霧中。
大霧瀰漫,將他團團裹住,除了自己,他什麼都看不見。因為身邊的一切都隱沒在白茫茫的霧裡。霧氣深濃,像流動的漿液,能把人都浮起來似的。在這大霧中,分不清東南西北,辯不明四面八方,天地之間一片靜寂,彷彿只剩下他。
“原來這一切只不過是幻覺,那隻要我心不為所動,不聽不視,幻覺便可自破。”黑鷹似有所悟。
那小徑並不長,只要我閉著眼,一直往前走,就一定能走出去。
既然已經知道是幻覺,而且主意已定,黑鷹的心似乎也放鬆了些,他抬起腳,長劍擱地拖行,一步一步的往前走。
雖然迷霧重重,但長劍與地上的石頭相撞擊所發出的“鏗鏗”聲,讓他確定自己在石頭小徑上走的是直線。
陣內是重重迷霧,而陣外,羊威卻看的清清楚楚,見黑鷹一直在小徑上轉圈,他實在忍不住自己的好奇,便問道:“殿下,你可知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張大豫道:“應該是某種非常厲害的陣法,若是不得其法,必陷陣中,這也是適才小先生要我們跟隨他步伐的原因。”
羊威心中暗自慶幸,幸好剛才他聽了那小童子的話,要不然自己現在豈不也在那陣中亂轉。
“這是先生所佈的四相困陣。”一個稚嫩的聲音從張大豫身後傳來。
張大豫轉身施禮,然後問道:“請問小先生,何為四相困陣?”
青雲見問,頓時挺直身子,乾咳幾聲,學著先生教他時的語氣,說道:“所謂四相即為四種天相,分別為電、雨、風、霧。而四相困陣則是集這四種天相為幻象,讓人產生幻覺,從而困於陣中,而不得出。就像現在陣中的那些人,他們現在陷入了霧境,他們會一直在迷霧中走不出來。”
張大豫感嘆道:“好厲害的陣法。”
青雲道:“此陣乃是先生對那些不聽勸告之人的小懲大誡而已,七個時辰之後陣法將自行失效。”
青雲接著道:“公子,先生已醒。”
張大豫大喜道:“先生可是要見我?”
青雲點點頭,道:“先生只見公子一人,其餘人等,在此等候,切勿亂走。”
青雲說完,還特意看了羊威一眼。
見識了相士陣法的厲害,現在給羊威十個膽,他也不敢亂走了,就怕哪個疙瘩裡又冒出一個陣法,將他也給困了。
張大豫望著眼前的那平凡的木屋,木屋裡的人,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區區一個花圃就已驚才絕豔,那佈置這花圃之人,又是何等的大才?
他邁開步伐,朝木屋走去。
他沒有預料到,他的這一步,邁出了他精彩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