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鬼谷傳人(1 / 1)
木屋雖平凡,但張大豫知道木屋裡的人卻絕不平凡。
張大豫站在木屋前,恭恭敬敬躬身一拜,道:“學生張大豫,請見先生。”
“公子既然來了,那就進來吧!”屋內的人說道,聲音似乎懶洋洋的。
“謝先生!”張大豫掀簾入室。
相士跪坐在一個蒲團上,身前擺放著一張茶几,左側的火爐上正煮著茶,室內茶香縹緲。
“公子此來所為何事?”相士淺淺的呡了口茶,眼睛都沒有抬一下。
“其一,學生張大豫,謝先生救命之恩!”張大豫躬身一拜說道,然後他也在相士對面的一個蒲團上跪坐了下來。
“在下乃區區一個相士,豈敢以世子殿下的救命恩人自居,救你的人是風滿樓的掌櫃,你應該記住的是他。可惜啊!他沒能跟你一起出來。”相士輕嘆一聲。
張大豫從他眼中看到了一絲悽色。
張大豫道:“掌櫃之恩,豫當銘記於心,他日豫若有所成,必為其鑄碑立祠,以供萬人敬仰。”
相士眼中精光一閃而逝,而後悽然一笑道:“成兄,你可聽見此子之言,總算不枉你為其送了性命。”
相士又道:“那其二是什麼?”
張大豫站起身,理平衣衫,然後恭恭敬敬的跪伏於地拜道:“時逢亂世,天下百姓,命如草芥,朝不保夕,豫欲幹一番事業,拯萬民於水火,故請先生助我。”
相士哈哈大笑道:“在下卜個卦算個前程倒是在行,至於其他……在下實在不懂。請公子另請高明。”
“昔日劉備劉皇叔得遇諸葛孔明,而三分天下,今豫得遇先生,如劉皇叔之遇孔明也,先生大才,可比先賢,豫雖不才,但請先生入世助豫一臂之力。”張大豫又是非常誠懇的一拜,他能感覺到,此人絕對是世之大才,若不能為己所用,他必然會悔恨終生。
相士突然開口問道:“你的心有多大?”
張大豫微微愣了一下,旋即答道:“結束世間紛亂,還天下百姓一個清明世界。”
相士目光如炬,緊盯著張大豫的眼睛,似乎想從他的眼睛中看到他的內心。
許久,相士笑了,他起身走到張大豫身前,跪拜道:“祁連山,鬼谷傳人葉天行,參見主公。”
張大豫見此,大喜,連忙將葉天行扶起,“先生請起,豫得先生,則大事可期也。”
兩人相視而笑,相攜而坐。
張大豫道:“豫有一事不明,請先生教我。”
葉天行道:“主公請講。”
張大豫問道:“豫接下來該何去何從?”他知道秦涼之戰不久就會爆發,涼國必亡。涼亡後,他還真不知道自己該去哪?所以這是他目前最關心的問題。
“如今之涼國,內憂外患,恐已無主公立身之所。”葉天行嘆了口氣,接著說道:“其一內憂,涼王已名不副實,正逐漸被架空,而主公的世子之位也是徒具虛名而已,國中百官已大部分偏向於大王子懷,且近日主公連連遇險,必是大王子所為。今涼王尚在,大王子竟毫無顧忌對主公痛下殺手,可見其羽翼已豐,有恃無恐,主公若在涼,則必為其所害。”
葉天行微頓,繼續道:“其二外患,觀今天下,南北對峙之局面已然形成,秦王野心勃勃,絕不會允許在北方有其他勢力的存在,而北方除了涼、代兩國,已無其他勢力,故而秦必對涼國用兵,而且據我猜想,為期不遠矣!若秦涼一戰,則涼必亡。”
張大豫見葉天行分析的準確無比,不禁大為欽服,同時也為自己能將如此大才收為己用,而異常興奮。
張大豫問道:“而今豫當如何?”
葉天行笑道:“回姑臧,走東南,尋立足之地,積蓄力量,徐圖將來。”
“豫愚鈍,請先生解惑。”
葉天行道:“北方已無主公立足之地,天下能與強秦抗衡者,唯晉耳,而晉帝雖已親政,然大權盡掌謝氏之手,今晉帝年紀尚幼,無法與謝氏抗衡,是故其必會暗中培植自己的力量,那時或許就是主公的機會。”
張大豫問道:“豫敢問先生,先生為何要豫回姑臧,而不是直接取道東南?”
葉天行笑道:“就算要走,主公也要爭取最大的利益再走,主公現在最缺的是人和錢,而這兩樣,姑臧都有。”
張大豫當然明白,沒人沒錢,想要在這亂世中生存都難,更不要說發展了。他只是不明白如何去弄到最大的利益,但見葉天行胸有成竹,心知其必然已有主意,是以也是釋然一笑。
葉天行見張大豫眼中似有疑慮,以為他是擔心自己回姑臧會遭其兄加害,便開口安慰道:“主公勿憂,天行必保主公在姑臧安然無恙。”
張大豫道:“有勞先生了。”
葉天行和張大豫都沒有想到,此時的姑臧,已是山雨欲來風滿樓,事情的發展,超出了他們的預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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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都,姑臧。
西直門。
涼王寢宮。
涼王張天錫已臥病在床幾日,病情一日比一日加重,太醫監的太醫皆束手無策,根本查不出涼王所患何病。
左夫人焦氏望著跪在面前的十數名戰戰兢兢的太醫,怒不可遏的喊道:“養著爾等這些廢物有何用?平日裡皆大言不慚,誇誇其談,而現在君上已臥床幾日,爾等竟束手無策,連個屁都放不出來。”
焦氏也是急了,平時溫文婉約的她,現在竟連一些不雅的話都喊出來了。
“臣等該死。”眾太醫跪伏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起。
焦氏轉頭看了一眼床榻上的張天錫,回過頭來指著眾太醫,怒聲說道:“你們是該死,本夫人限爾等三日,三日之內若查不出君上病因,爾等就在這宮門外自裁吧!”
“夫人。”太醫監監正楊成林壯著膽,稟道:“臣與眾同僚仔細為君上檢查過,發現君上身體雖然羸弱,但並無大病。”
左夫人焦氏冷哼道:“若是無病,君上何以臥病在床,時而昏迷,時而甦醒,甦醒時又心痛異常?”
太醫監監正楊成林道:“君上雙頰紅暈,臉帶微笑,目藏桃花,雙手微握,臣等懷疑君上得了一種病。”
焦氏問道:“何病?”
楊成林怯聲道:“相……相思病。”
焦氏叱聲喝道:“胡說,君上近日根本未曾離宮,而宮中又有何女子可以讓君上患相思而不得。”
楊成林道:“正因如此,臣等幾日來才不敢言。”
“夫人……”焦氏正欲開口,忽聽床榻上傳來張天錫虛弱的聲音,她揮揮手示意眾太醫退下。
“臣等再去查查典籍……”眾人慌忙退出寢宮。
焦氏跪在塌旁,關切的問道:“君上,今日身體可有好些?”
張天錫剛要說話,突然右手按胸,一臉痛苦之色,臉上冷汗直冒,焦氏大驚,忙輕撫其胸,哭道:“君上,君上……你可別嚇臣妾啊……”
片刻之後,似乎疼痛有所緩解,張天錫無力的舒了口氣,喘息著道:“夫人,孤自知命不久矣,縱觀後宮,孤獨寵夫人,孤若不測,汝願為他人之妻麼?”
焦氏悽聲道:“君上倘若不諱,妾當死隨地下,供給灑掃,決不敢再生異心!”
張天錫伸手輕輕的將焦氏攬入懷中,心中對她更加憐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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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鷹脫困的時候,已是深夜。
張大豫一行人早已離開。
此時的黑鷹與手下眾死士皆已疲累至極,雖然是幻覺,身體沒有受到實質性的傷害,但在那樣陣中被困七個時辰,無論是誰,此時都會身心俱疲。
黑鷹躺在地上,氣喘吁吁的道:“鴿子,飛鴿傳書通知主上,黑鷹失手,已失張大豫蹤跡,請主上另派人攔截,我等也會迅速追趕。”
“諾。”一個死士有氣無力的應聲道。
黑鷹又道:“獵犬,你先循蹤去追。”
獵犬道:“頭領,你讓我先歇會吧!”
“快去……”黑鷹大聲喊道。
“諾。”獵犬沒辦法,只能竭力的爬起來,跌跌撞撞的追蹤而去。
黑鷹望著獵犬消失的背影,冷笑道:“張大豫,你以為困住我,你就高枕無憂了嗎?呵呵,主上是不會讓你輕易回到姑臧的。後面的路還長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