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探虛實(1 / 1)
次日清晨,張大豫起床洗漱完畢之後,便帶著葉天行、常青、烏三上街。
他們今日要去城北,那裡是襄陽太守葉全忠圈定的流民區,所有進入襄陽的流民都會被集中在那裡。
徜徉在青石鋪就的路中,薄霧輕籠在樓閣飛簷之上,讓人猶如置身於幻境,為這繁華的襄陽城增添了幾分朦朧與詩意。
江南的晨,有著江南的獨特味道,對張大豫來說,那是一種濃濃的鄉味。他閉目聆聽著晨市的喧鬧,鼻尖流淌著各種熟悉的香味,他的思緒彷彿穿透了千年,回到了那個他所熟悉的世界。
他還記得小時候最幸福的事情,就是父親牽著他的手去早點鋪吃早點,豆漿油條、餛飩燒餅、麵條豆花……各種各樣,撲鼻的香氣令人垂涎,有時候都挑花了眼,喝上一碗潤滑的豆花、吃上兩個灌滿湯汁的肉包子就會特別的滿足。
那段時光是他深藏在心底最美好的回憶,此刻卻在這喧囂的晨市裡被喚醒。
他深深的吸口氣,流連在回憶裡,似乎不願醒來。
“少爺,少爺你怎麼了?”烏三的聲音將張大豫帶回了現實。
最美好的時光,往往最短暫。
望著緊盯著自己的三雙眼睛,張大豫笑道:“沒什麼,只是恍惚間想起一些往事,走,我們吃早點去。”
街上商販們賣力的吆喝,各式各樣的早點,讓人眼花繚亂。
當烏三把碗中的最後一抹豆花殘渣,用舌尖勾進嘴裡的時候,常青是實在看不下去了,咧著嘴,笑著打趣道:“烏公子,要不要再來一碗啊?”
“好啊!”烏三順口應道,而後見大家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眼角瞥見桌上自己堆疊起來的三個大碗,尷尬的笑道:“呵呵,飽了,味道真好。”
葉天行笑道:“若是沒吃飽,可以再吃一碗。”
烏三不好意思的搖搖頭,道:“讓先生見笑了,飽了。”
見常青還盯著自己,烏三很認真的又補充了句:“真飽了。”
葉天行道:“我昨夜交待你的事,都辦好了嗎?”
烏三點頭道:“辦好了,昨夜我去了襄陽城所有的饅頭店,讓他們連夜趕做饅頭,現在應該已經在城北了。我還向張老爺借了二十名家僕,用以維持秩序。”
“嗯,這件事你做的不錯。”葉天行笑著稱讚道。
得到葉天行的肯定,烏三的心裡美滋滋的。
葉天行道:“記住,讓他們連發七天。”
烏三點頭道:“知道了,先生。”
“走,那我們就去城北看看。”張大豫笑道。
付了早點的錢,一行人起身向城北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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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大豫剛離開,張庭等人便走進了張府,兩個人也就是前後腳的事。
不把所謂的張家三少爺的事弄清楚,張庭的心裡不安。所以一大早,他就約齊了其他幾位兄弟,一起到張家家主張志遠的府上,想要一探究竟,他還真想看看這個張家三少爺到底是何方神聖?到底是不是他心中想的那個人?如果是,那就趁他立足未穩,將他趕出襄陽城,若是他不識時務的話,那只有……只有讓他在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在這襄陽城,他若想讓個把人消失,還是很容易就能做到的。
張庭可不甘心自己這麼多年努力得來的東西,就這樣拱手讓人,他的東西誰都別想拿走。
這兩年來,他一直關注著涼國的訊息,見涼王張天錫驕奢淫逸,無心朝政,涼國張氏家族日益衰落。他的私心便在此刻開始瘋長,憑什麼我們在這裡做牛做馬,辛苦打拼,而等你無路可走的時候,卻來佔有我們用血汗換來的東西,到頭來,我們辛辛苦苦,而你坐享其成。
張天錫在世時,雖然眼光和佈局都比較精到,但他忽略了人性,那就是人天性中的自私和貪婪。
張府東院,書房密室。
張志遠坐在主位上,老三張庭、老二張旭、老四張昌宗、老五張嘯,則分別坐在兩旁。
這間密室可以說是襄陽張家的決策中心,所有關於張氏家族的重大決策,都是從這裡商定的。這裡也是張家每月月末盤點家族產業賬目的地方。
張志遠的目光掠過四人,輕笑道:“今日還未到月末,幾位兄弟相約來此,可謂少見啊!”
以前幾個人還會經常上門,可這兩年來,他們幾兄弟來往甚密,卻把張志遠排斥在外,除了月末對賬,其餘時間都很少上門,更別說是幾個人一起來了。
張庭先開口道:“我們是兄弟,大哥這麼說,可是傷了我們幾兄弟的心啊!”
“三弟說的沒錯,以往我們幾兄弟都是匆匆對完賬,便各自回府,很少有坐下來聊天的時候,以至於我們幾兄弟的感情也疏遠了。”老二張旭說道。
張庭笑道:“我聽浩兒說,昨日有一少年來張家,自認是張家三少爺,敢問大哥可有此事?”
張志遠心道,終於說到正題了,但臉上卻不動聲色的說道:“確有此事。”
老四張昌宗問道:“那少年真的是大哥的兒子嗎?”
“大哥還沒糊塗,四弟覺得我會讓一個不相干的人住進張家嗎?”張志遠沒有明確的承認,也沒有否認,而是笑著反問道。
老五張嘯道:“我們兄弟十幾年,可從沒聽大哥提起過,你還有個兒子?”
張志遠嘆氣道:“往事不堪回首,提它作甚。”
老四張昌宗笑道:“一直不知道原來大哥也是性情中人,瞞著嫂子,另覓新歡啊!”
張志遠道:“陳年舊事,讓諸兄弟見笑了,不提也罷,不提也罷!”
張庭笑道:“大哥父子相認,當是可喜可賀,不知賢侄現在何處?大哥之子必是人間龍鳳,莫如大哥將其喚來,讓我等這些做叔叔的一見。”
張志遠道:“此刻他並不在府中,少年貪玩,見襄陽繁華,今日一早便已出府閒逛去了。”
張庭側過頭,對著張旭等三人笑道:“看來我們來得可真不巧啊!”
張志遠道:“等豫兒回來,我定讓他到各位兄弟府上拜見。”
“豫兒?”聽到這兩個字,張庭的眼皮不自覺的跳了下,問道:“我等做叔叔的,現在還不知道賢侄之名,大哥可否告知啊?”
“張大豫。”張志遠並不打算隱瞞張大豫的姓名,而且張大豫一直也沒有隱藏自己真實姓名的意思。醜媳婦總要見公婆,張大豫與他們接觸只是遲早的事,不過在沒有得到張大豫的首肯之前,他不想把張大豫的真正身份說出來。
這三個字,讓張庭等四人的臉上瞬間陰了下來。
張昌宗豁然起身,驚呼道:“涼王世子?”
張志遠擺擺手,讓張昌宗坐下,說道:“只是同名而已,四弟莫要大驚小怪。”
“大哥說的沒錯,四弟莫要一驚一乍的,世人皆知,涼王世子張大豫已被斬首,死人豈能復生。”張庭嘴上這麼說,但心裡壓根就不相信張志遠的話,難道真的是他?可是明明已死的人,又怎麼會復活呢?
剛才的旁敲側擊,張志遠回答的滴水不漏,但是解釋的並不清楚,很多話,說了等於沒說,這讓張庭加深了心中的疑慮。雖然懷疑張志遠的話,但他卻又不敢肯定,看來一切都只有等張大豫出現,才能知道真相。
他決定在張府等,等著張大豫回來,他一定要弄清楚這個三少爺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