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爾虞我詐(1 / 1)
張家的幾個人離開後,密室中只剩下張大豫一人,他閉上眼在椅子上靠了下來。
他看得出來,張庭心口不一,但念及張天錫對自己暖暖的父愛,張大豫對張氏一脈實在是下不了狠手,他在心裡暗暗的道:希望你們不要逼我。
“主公。”葉天行走進密室,在張大豫左手邊的位置坐下來。
“先生是否覺得豫婦人之仁?”張大豫睜開眼,正了正身,問道。
葉天行嘆息道:“主公仁心,天行甚是敬佩,恕天行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主公以仁心相待,他們卻未必能以此心來對待主公。”
張大豫道:“適才他們已認我為主。”
葉天行道:“那隻不過是他們的緩兵之計而已,不得已而為之。”
“這一點,我也看出來了。可是現在我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張大豫說道。
葉天行道:“他們雖說已認主,然而張家在梁州已十年,根深蒂固,主公若不用雷霆手段,很難快速掌控張家。而且我想他們一定會想辦法限制主公的權力,讓主公寸步難行。”
張大豫問道:“先生,你覺得他們會如何做?”
葉天行道:“我想他們最有可能架空你,讓你有名無實,沒辦法動用張家的任何資源。”
“若他們果真如此,先生可有應對之策?”張大豫問。
葉天行笑道:“立家規。到時候,就算要動他們,也師出有名。”
張大豫道:“若真到那一步,豫也不介意動用非常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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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庭陰沉著臉,回到自己的府邸。
張旭、張昌宗、張嘯緊隨其後,走進大廳,各自在椅子上坐下來,他們三人的心中都有一個相同的疑問,需要張庭解答。
幾人剛坐定,便見府內管家匆匆而入,在張庭耳邊說了幾句,就退了出去。
聽了那管家的話後,張庭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三哥,我就不明白了,你剛才為什麼要認那小子為主?”張昌宗率先開口,他是個急性子。
“我請的那個殺手死了。”張庭沒有直接回答張昌宗的問話,而是眉頭緊鎖的說道。
他剛才一出張府大門,便遣家僕去楊氏紙紮鋪檢視羅鍋老楊是否開門做生意?管家適才進來告訴他,楊氏紙紮鋪今日沒有開門,這直接證實了他心裡的判斷。
張昌宗道:“一個殺手而已,死了就死了,三哥何必愁眉苦臉呢!”
張庭道:“我在乎的不是那個殺手的生死,而是殺他的人。”
張旭雙眉微揚,似有所悟的問道“三弟的意思,難道是說殺他的人是張大豫?”
張庭道:“不錯。”
張昌宗笑道:“三哥,你請的是什麼破殺手,連個毛頭小子都搞不定。”
張庭冷笑道:“那殺手叫孤燈,他可不是什麼破殺手,他是梁州最好的殺手之一。”
張旭道:“我聽說過這個人,據說孤燈自出道以來,他要殺的人,從來都沒有人能活著。”
張庭右手猛地在桌案上一拍,恨聲道:“可是張大豫活著,這也是剛才我為什麼認主的原因。你們真的以為張大豫剛才在跟你們談狗嗎?他這是在敲山震虎啊!”
幾人畢竟不笨,細想一番,恍然大悟,原來張大豫在密室中大談特談的所謂瘋狗,指的就是孤燈。
這就怕了嗎?看來三哥的膽子是越來越小了,張昌宗不以為然的說道:“三哥,不就死了個人而已嘛!難道這樣你就怕了嗎?”
張庭冷哼道:“我豈會怕他,不過以今日的情形來看,那小子是鐵了心的,要讓我們認主,期間,言語上威脅之意非常明顯。我若不妥協,必然魚死網破,那樣的話對我們百害而無一利。”
張昌宗冷笑道:“就憑他,也想魚死網破,捏死他跟捏死一隻臭蟲沒什麼區別。”
張庭道:“四弟一定要記住,人最怕的就是低估對手,我已經錯了一次,不能再錯第二次。”
張昌宗道:“三哥,會不會是你太小心了?”
“小心駛得萬年船,四弟莫要忘了一個人。”張庭說道。
張昌宗問道:“誰?”
張庭道:“涼王張天錫。”
張昌宗皺眉道:“他不是已經死了嗎?”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以張天錫的老謀深算,他豈會讓他的兒子孤身來襄陽接收張家產業,就算是死了,他必然有所佈置。”張庭若有所思的問道:“四弟瞭解張大豫這個人嗎?知道張大豫背後隱藏著什麼嗎?知道張天錫留下什麼佈置嗎?”
張昌宗搖搖頭,這些他還真不知道,也可以說他從來都沒有想過這些問題。
張庭繼續說道:“這些我們都不瞭解,怪只怪我當初太心急了,竟讓他搶了先機,所以在摸清他的底牌之前,我們必須謀定而後動。”
張旭問道:“三弟,那你說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張庭道:“虛與委蛇,伺機而動。”
“好,一切皆聽三哥安排。”張昌宗說道。
張庭又道:“我聽繼兒說,襄陽太守葉全忠上報刺史府,想讓張大豫出任清遠縣令,刺史朱序朱大人也同意了,正擬定公文下發,想來張大豫不日將赴任清遠。”
張庭所說的繼兒,便是他的長子張繼,時任梁州刺史府長史之職。
張昌宗言道:“我記得繼兒似乎與清遠縣丞閆傑相厚,到時何不讓繼兒修書一封,讓閆傑給他使使絆子,讓他在清遠也沒好日子過。到時候,一個小小的清遠縣就夠他焦頭爛額的了,看他還能如何折騰。”
張庭點頭道:“正所謂強龍不壓地頭蛇,四弟所言倒也不失為一條妙計。”
“張大豫能出任清遠縣,這裡面又是大哥的功勞吧!為了這小子,大哥真是不遺餘力啊!可以說是越老越糊塗,竟將張家拱手相讓。”張旭憤憤的說道。他越說越氣,狠狠的拍了下座椅的扶手。
張昌宗道:“現在連涼國都滅了,還對涼國張氏忠心耿耿,大哥那是愚忠。”
張庭寬慰道:“二哥莫要生氣,張大豫想掌控張家也不是那麼容易的,只要我們不同意,他張大豫就休想拿走張家一文錢。”
張昌宗說道:“三哥你說的容易,可真做起來,就難了,有大哥在那裡幫他,他想從張家拿錢,哼,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我聽說他這次救濟流民就花了不少的錢。”
張庭道:“所以啊!我們要定一條規矩,在沒有多數人同意的情況下,張大豫不能動用任何的家族財力和資源。”
眾人皆點頭贊同,只要有了這條規矩,張大豫的家主之位,就只不過是有名無實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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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襄陽的一些百姓意外的發現楊氏紙紮鋪竟然沒有開門,這是這幾年來從來都沒有過的。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羅鍋老楊每天都會準時開門。
可是接下來的數天、數月、數年,甚至更久。都沒有人見到楊氏紙紮鋪的門開過,沒有人知道這是為什麼,也沒有人知道羅鍋老楊去了何處?似乎羅鍋老楊從今日開始,便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成為了歷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