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攻城(1 / 1)
見武威軍兵士逼近城門,似欲攻城,城上值守計程車兵大駭,忙跑下城樓,報於丁俊。
“攻城?”丁俊的臉上帶著笑意,看來一切皆如葉先生所料,陸羽果然準備攻城,而這正是丁俊所希望的,只要陸羽敢攻城,那麼陸家就完了,謀反這個罪名,陸家擔不起。
丁俊笑著走上城樓,只見城下陸羽所率的武威軍已擺出衝鋒陣型。
“陸將軍擺出這樣的陣勢,是想攻城嗎?”丁俊冷聲道。
陸羽抬頭盯著丁俊,喊道:“丁縣尉,實時務者為俊傑,你可想清楚了,這城門到底是開,還是不開?”
丁俊冷笑道:“要想清楚的應該是陸將軍你,你若攻城就是謀反,呵呵,陸將軍,不是下官看不起你,你敢嗎?”
“有何不敢,丁俊,我若進城,第一個殺的就是你。”見丁俊蔑視自己,陸羽的心頭頓時火起,怒道。
“那下官就在城內恭候將軍大駕。”丁俊哈哈大笑,絲毫沒將陸羽放在眼裡。
陸羽冷哼道:“希望等會你還笑得出來。”
陸羽身旁的小校輕聲問道:“將軍難道真的要攻城?”
其實陸羽的心裡也在猶豫,他清楚自己攻城的後果,可是若他進不了城,那他弟弟陸續必死無疑,兩條路就在眼前,他要選擇的就是往左還是往右。
陸羽本來還在猶豫,此刻被丁俊激將,心頭被怒火充斥,便不再猶豫。他點點頭道:“只要進了城,殺了張大豫,那麼是非黑白,到時候就是我說了算。”
陸羽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近千名武威軍將士,他相信這些人要砸開一扇已經老舊的城門,還是很容易的。而城內區區兩百懶散的縣兵跟自己這些久經訓練計程車兵根本無法比擬,所以他也相信只要進了城,那麼一切就盡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小校出言勸道:“此事關係重大,還請將軍三思啊!”
“我意已決,勿須多言。”陸羽說完,便對身後的兵士喊道:“清遠縣令張大豫,據城謀反,本將奉命剿賊,給我砸開城門。”
頓時有幾十名士兵合抬一根粗大的圓木衝向城門,反覆撞擊著關緊的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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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場。
監斬臺上,葉天行俯身在張大豫的耳邊輕聲的說道:“伯遠遣人來報,陸羽已經開始攻城。”
張大豫冷笑道:“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他這是在找死。看來用不了多久,梁州就再也沒有陸家了。”
葉天行搖搖頭道:“陸家在梁州數十年,根深蒂固,單憑陸羽這件事還不足以動搖其根基。不過就算這樣,陸羽這件事也必然讓陸家受到重創。”
張大豫沒有再說話,而是抬眼環視四周,只見法場中人頭攢動,一片吵雜,前來圍觀的百姓絡繹不絕,他們都笑著和周圍熟識的人寒暄幾句,時而還有一些人圍在一起竊竊私語,彼此間談論最多的無疑是新任縣令張大豫。
望著眼前這些神情興奮的百姓,張大豫禁不住的想起不久之前相似的場景,只不過那時候待斬的是自己。那時若非梁思成的父親梁老爺子出手相救,恐怕自己也很難全身而退,他自嘲的笑了笑。
這時,法場中傳出一陣騷動,張大豫側頭望去,原來是羊威押解囚車已至法場,百姓自覺的騰出一條道,好讓囚車透過。
閆傑、陸續、陳全三人被解下囚車,押上行刑臺,此刻他們三人身著囚衣,雙手被綁在身後,披頭散髮,已沒有往日的神采。全身髒兮兮的,惡臭難聞,顯然是沿途百姓的傑作。
幾名衙役站在三人身後,在他們的膕窩處重重的各踢了一腳,讓他們跪在臺前。
陸續掙扎著想站起來,卻被衙役死死的按住。他抬起頭盯著張大豫說道:“張大人難道真的要一意孤行,非殺我等不可嗎?”
張大豫緩步走下監斬臺,在陸續的對面停下身,說道:“這些年,你做了什麼,自己心裡清楚,不殺你們不足以平民憤。”
“大人真的想以一己之力對抗閆、陸兩家嗎?”閆傑挺直身,平靜的說道。
張大豫笑道:“我倒是真想試試,有句話叫初生牛犢不怕虎,更何況閆、陸兩家還不是虎。”
閆傑呵呵笑道:“我怕大人到時候會後悔。”
“我做事從來不後悔,死到臨頭你還這麼平靜,倒是少見。”張大豫微笑著說。
閆傑笑而不語。
陸續冷哼道:“張大人,你以為你真的能殺的了我們嗎?”
張大豫“哦”了一聲,饒有興趣的望著陸續,笑道:“此話怎講?”
陸續冷笑道:“想必張大人應該已經知道,我大哥陸羽已兵臨城下,用不了多久就可進城,你若殺我,我大哥又豈會放過你,放了我等,我既往不咎,保你無事。”
聽到陸羽此話,本來還耷拉著腦袋的陳全,瞬間來了精神,也挺了挺身子,笑道:“對對對,張大人,同為四大家族,都是一家人,沒必要彼此傷了和氣,張大人,您說是吧?”
張大豫沒有理會陳全,他稍稍地掃了一眼法場中的百姓,然後將目光停在陸續的臉上,笑道:“想不到你的訊息還挺靈通的。”
陸續笑道:“所以希望大人不要自誤。”
“就算你哥帶兵將法場團團圍住,你也死定了。”張大豫湊近陸續小聲的說,而後笑著走回監斬臺,在臺上站定之後,抬頭看了看天空,然後側頭問監刑的小吏,“現在是什麼時辰?”
小吏恭敬的答道:“午時一刻。”
此刻,張大豫似乎沒有注意到圍觀的百姓當中,有一些人悄悄的做了個手勢,然後慢慢的將手伸入寬大的棉袍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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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祥布店。
閆劍快步走進布店,掀起布簾,閃身進入後院。
後院有一小塊花圃,春花綻放,千姿百態,美不勝收,淡淡的花香瀰漫,司徒閒正蹲在花圃旁,小心的用小鏟鬆鬆花圃的土壤,挖去剛鑽出土的小草。
聽見閆劍的腳步聲,司徒閒沒有回頭,只是平淡的問道:“你這麼急匆匆的,是不是外面情況有什麼變化?”
“陸羽攻城了。”閆劍站在司徒閒的身後,恭敬的道。
司徒閒的動作在這一刻突然停住了,沉默了許久之後,司徒閒突然出聲問道:“陸羽攻的是哪個門?”
“南門。”
“你還記得我們昨日進城的時候,走的是哪個門嗎?”司徒閒問。
閆劍有些奇怪司徒閒為什麼會突然問這個,但他還是很認真的回答道:“我們走的是北門,那時候南門關閉,說是整修,讓我們繞道北門。”
司徒閒說道:“當時我並沒有在意,現在想來這其中必定有蹊蹺,陸羽恐怕危險了。”
閆劍疑惑的問:“長老為什麼會這麼說?陸羽手下有近千人,而張大豫不過只有兩百的縣兵,根本擋不住陸羽的兵鋒,他怎麼會有危險呢?”
司徒閒微微搖頭道:“雖然我不知道張大豫搞什麼鬼,但我知道事情恐怕沒這麼簡單,陸羽攻城就是在賭,賭贏了,一切好說,若是輸了……”
司徒閒又開始松著花圃的土,接著說道:“不但陸羽要死,連陸家也脫不了干係。”
閆劍說道:“陸羽應該不會輸吧!”
司徒閒拍了拍手上的塵土,站起身,若有所思的說道:“世事難料啊!”
閆劍問道:“那我們該怎麼做?”
司徒閒略作思忖道:“你馬上將我們負責接應的人全部撤回。”
“若是那樣的話,閆傑……就活不成了。”見司徒閒想放棄閆傑,閆劍的心中有些動容了。
只聽司徒閒淡淡的道:“自古以來,成大事者,必須要懂得舍,有舍才有得,該放棄的時候就要放棄,我可不想因為一人,而搭上十幾條人命。”
“可現在言陸羽是輸還是贏,為時尚早,我們是不是再等等?”閆劍與閆傑的交情向來不錯,所以他還不想放棄。
司徒閒嘆了口氣道:“不但我們低估了這個橫空出世的少年,陸家也低估了他,再不將人撤回來,他們就走不掉了。”
閆劍不以為然的說道:“長老會不會太高估了那張大豫?”
“高估?”司徒閒笑笑,“你別忘了他的背後還有一個張家。”
“可我們並沒有發現清遠還有其他張家的人出現。”
“張家既然將張大豫安排在這個地方,又豈會放手不管。你看不見,並不代表他不存在,有時候看不見的東西,才是最可怕的。”此時的司徒閒,做事之老到,思慮之周全,跟地下蜂巢時的他簡直判若兩人,著實讓人有些費解。難道是在閆昆面前故意藏拙,可他又為什麼這樣做呢?沒有人知道。
司徒閒說完,便轉身走向內室,剛走到門前的時候,他突然停住腳步,“若是可能的話,通知陸羽攻北門。”
閆劍搖搖頭道:“恐怕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