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喋血荒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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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界裡,亙古的大陸形成永恆,滄海桑田也不過是轉瞬即逝而已。

天下分五洲,東荒,南蠻,北原,西漠,中州,南蠻以蠻術為尊,其餘四洲以武法立國。

大乾聖庭,是東荒部州唯一的古國,也是這天下內五大古國之一。所謂百年鄉里,千年世家,萬年聖庭,以此便可見大乾的強勢。

相傳,前朝大周無故瓦解後,東荒就一直處於戰火中,天災人禍,妖獸橫行,那段黑色年代裡,始皇如彗星般崛起。

始皇少年大志,闖禁地而不死,登皇臺前枯坐十年而悟道,之後便一舉鎮壓東荒,建立了這萬年盛世。

莽荒叢林,東臨大海,西靠大乾聖庭,在這片陸地的最東端,是東荒四大叢林之一,也是尋常人禁足之地。

在這裡,百丈高的古樹稀鬆平常,荒獸橫行,毒物遍佈,是絕對的險地。

盛夏時節,八月初的天氣,晌午。

毒辣的太陽籠罩在頭頂,燥熱的不適感,再加上迎面吹來的熱浪,讓人平白多了幾分苦惱。

樹蔭下,幾頭麋鹿啃食著蕨草,鹿耳不時的煽動幾下,偶爾警惕的抬頭張望幾下,然後才安心的繼續啃食。

三十多丈外的雜草叢中,一個少年潛藏在其中,他十六七歲的年齡,古銅的膚色,刀削般的臉龐,黑髮濃眉盡顯剛毅,粗麻短衫內掛著個黑玉鎖,隱約可見拓拔二字。

少年名為拓跋武,小名叫小黑,是荒林古村裡的少年獵手。然而古村的存在沒人能道明其源頭,村裡的幾名老頭子對其只是含糊其辭而已。

抽弓,搭箭,從小練習的動作如今早已能一氣呵成。

隨著弦響,麋鹿應聲而倒,滾燙的鹿血從傷口噴出,血腥味迅速瀰漫開。

另幾頭麋鹿出於本能的跳起,四散奔逃,倒地的麋鹿掙扎著想要站起,可傷口又一次撕裂。

也就在短短几息間,停止抽搐死去。

拓跋武直起腰,幾個跳躍便衝到死鹿的旁邊。

“雪爺爺,我打到了一頭鹿,這頭可真夠肥的”他抽出鹿屍上的竹箭,熟練的抹去血痕,回頭大喊著。

樹蔭深處一陣蠕動,一頭青牛馱個老頭走出來。

老頭身著黑麻布衣,灰白的頭髮蓬在頭頂,亂糟糟的鬍渣,渾濁的雙眼,嘴裡咬著煙桿子。

老頭名為雪楓,年輕時是荒林古村的獵頭。

雪楓收起煙桿子,翻身跳下來,說道:“你這臭小子,跑那麼快乾啥,都不知道等等我這糟老頭子”。

拓跋武摸著頭憨笑道:“雪爺爺你身板硬朗著呢,怎麼著也得再活個百八十年的”說著,俯身扛起地上的肥鹿。

這時,上空白光一閃,一具白花花的軀體徑直砸了下來。

拓跋武被天降的屍體砸中,趴在地上幽怨的說道:“雪爺爺,你幹嘛砸我。”

“小黑子,慢點起,這孩子好像還有氣”雪楓俯身瞧了瞧,正準備附身細看。

拓跋武哪會管這些,撥開背上的裸體,一個鯉魚打挺便站了起來。

“你這臭小子,雜不聽話呢,就算這孩子有氣,被你一折騰也死了”雪楓臭著臉說到。

拓跋武收起鬧性,正兒八經的試了試少年的脈搏,說道:“雪爺爺,還有脈搏,這小子只是昏迷了”,扛起地上的鹿屍,看了眼少年又道:“長的像女人一樣,真不知道是吃啥長大的。”

雪楓白了他一眼,說道:“你小子又在說風涼話,還不把給他套件衣服,天黑之前回不了村看我怎麼收拾你。”

“套誰的衣服啊”

“你的,怎麼還想讓我脫啊”

“啊…好吧”

就在那具軀體出現的時候,十幾裡外的一處山谷,一頭巨狼抬起頭迎風抽動著鼻子,然後嚎叫著朝谷外跑去。

………

“沙沙…踏踏…”

一串腳步聲在樹幹間穿梭,青牛馱著雪楓和兩具軀體,不情願的拖著步子,拓跋武背挎勁弓,手持鋼刀警惕的走在前面。

雪楓晃著腦袋,昏昏欲睡,口水順著菸嘴流下,浸滅了煙火。

突兀的,前方樹幹間響聲嘈雜,好幾十黑影在草叢中攢動,片刻後,數十個牛犢大的狼崽子出現在眼前。

腐屍狼,一種以吞食腐屍為生的狼種,生性殘忍嗜血,唾液裡帶有屍毒。

成年的雄狼仰頭站立,其個頭足有成年人的高矮,棕黑或者白灰的皮毛上粘著發腥的汙血,森綠的眼珠裡充滿戾氣。

令人恐懼的不止其外貌,而是深處的叢林中嘈雜聲依舊未歇,更多的狼崽子蜂擁而來。

狼是群居動物,寧遇虎,不見狼,這點道理拓跋武還是懂的。

“滋”

鋼刀出鞘,拓跋武用刀背輕拍著牛犄角,驚醒昏昏欲睡的雪楓,盯著狼群,皺眉說道:“雪爺爺,怎麼辦遇到這雜毛了。”

雪楓把煙桿子別在腰間,凝重的說道:“奇怪,腐屍狼不應該出現在這一帶的,有蹊蹺。”

這時,狼群后傳出一聲嘶吼,原本攢動的狼群變的暴躁起來。

看到這一幕,雪楓暗叫不好,從竹框中抓出一把青銅斷刀,轉頭對說道:“看來是躲不過了,待會能跑便跑,別戀戰。”

“殺”說完便低吼一聲,便衝了上去。

“戰”小黑深吸一口氣,隨之彎弓,利箭刺穿第一頭狼的頭骨,頭狼應聲倒地,在抽搐中死去。

“嗷...”

一頭黑毛腐屍狼撲了上來,對著雪楓咽喉咬去。

雪楓側身揮刀,一聲清脆的聲響,鏽鈍的刀刃一下就斬斷狼背骨,緊接著向後一傾,斷刀揚起,劈向另一隻黑狼。

“噗”

一刀入體,黑狼直接分成兩半,雪楓的腹部被狼爪刮傷,鮮血嗤嗤的滲出染紅了半邊麻衣。

刺鼻的血腥激起了狼群的兇性,後面的狼群嘶吼著撲了上來。

“..啊...”拓跋武雙手握刀,猛然的朝向撲來的雄狼頭骨砍去。

雪楓見此不由大驚,喊道:“不要,別砍狼頭骨...”可話音未落,他的鋼刀便砍了下去。

“崩”

清脆的聲音響起,雄狼被擊落到不遠處,拓跋武手中的鋼刀也應聲斷裂。

“嘛的,好疼”拓跋武的虎口滲出鮮血,胳膊感覺一陣發麻。

銅頭,鐵骨,豆腐腰,古人誠不欺我啊。

雄狼晃了晃頭便站了起來,翻起的皮肉在頭頂蠕動,鮮血黏在黑毛上,顯的很是噁心。

“吼”雄狼兇性被激起,怒吼著,屈腿一跳三丈,向他撲來,同時後面又撲來六隻強健的雄狼。

面對七隻嗜血的雄狼,拓跋武不退反進,揚刀迎戰群狼。

俯身側臥鑽入躍起雄狼的腹部下,伸手一刀便刺入狼腹,瞬間,花花綠綠的內臟落滿一地。

瞬間少了一隻,但他的心卻沉去谷底,鋼刀不知磕到了什麼,此刻徹底斷裂成三截了。殘缺的刀柄留在手中也無用處,索性用力扔向群狼。

在群狼轉身的間隙,拓跋武抽弓搭箭,三隻箭對準飛撲來的群狼怒吼道:“畜生死吧”

“咻”

利箭穿透狼腹,三頭雄狼在抽搐中死去,轉眼另三隻已然臨近,再次搭箭已來不及,情急之下他輪起勁弓砸向狼腹。

百年黃楊樹芯做成的弓身,堅硬程度堪比彈鋼,配合著拓跋武五石的力氣,威力可想而知。

雄狼的腰骨被砸斷,落向不遠處,抽搐起來。

………

片刻功夫,近百隻腐屍狼喪命於此,屍骨混著泥漿散發著整整惡臭,狼屍中,一老一少背靠著喘著粗氣。

爺孫兩人身上都已掛彩,頭髮混著鮮血黏在臉上,麻布混合著血肉黏在身上,難受的要命。

周圍攢動的狼群變的躊躇不前,畢竟百十隻狼屍擺在那也不是做樣子,就在這時狼群后方又傳出一陣嘶吼。

嘶吼瞬間點燃了凝固的氣氛。

拓跋武與雪楓默契的抬手,抽弓,揚刀,朝前撲了過去。。

就在他倆分開的時候,群狼一擁而上,數十頭壯如公牛的雄狼相繼撲來,拓跋武怒吼一聲,揚弓抽出,一頭頭殘屍留在腳下。

一隻黑紅色的雌狼快速移動,矯健的身影悄然的躍到他的身後不遠處,瞅準脖子就撲了過去。

雪楓遙遙瞥見,驚呼道:“小心身後...”,話音未落就被淹沒在狼群中。

拓跋武聽到小心後便有所警覺,側身向後面砸去,弓身砸中了雌狼,但雌狼扭頭咬住了他的肩膀。

“呀...”

他雙眼猩紅一片,棄弓握拳,一拳向雌狼的眼眶,頓時眼珠爆裂,單手摳住狼嘴,一把扯了下來,砸在旁邊的樹幹上。

雪楓聽到拓跋武的怒吼後,便知他中招了。

不顧手邊的雄狼,就轉身衝了過去,誰知,這時一隻雄狼從後面朝拓跋武撲了過去。

雄狼撲上的一瞬間,雪楓將斷刀猛的扔向了過去。

半空中雄狼想躲已經來不及了,眼睜睜的看著刀刺穿腹部,兩半身體無力的跌落,斷刀也失去了力氣落在狼群中。

“小黑,怎麼樣,沒事吧”雪楓撿起勁弓,護住半跪著的拓跋武。

拓跋武扯斷下襬,咬牙將撕開的肌肉綁回去,然後把脫臼的肩膀掰正,這才鬆了口氣。

一時間,又是七八隻雄狼撲來,雪楓眼神堅定,雙手用力一推,將拓跋武推向不遠處青牛的腳下,嘶吼道:“小黑,快逃...”。

雄狼已經撲來,雪老頭不再猶豫,提起勁弓,向後抽去,“嘭”黑狼被擊落,但掙扎幾下又撲上前來。

畢竟已經上了年紀,沒有了拓跋武那般的力氣。

雪老頭見此也有些無奈,隨後快速的向斷刀的方向移去。

“嘭..嘭...”

一隻只雄狼被抽飛又更快的撲來,眼看著接近斷刀,七步...五步...三步...

可就在這時,暴躁的狼群出現騷動,正前方一隻黑影瞬間閃過。

“嘭”

雪楓眼看著就要摸到斷刀了,卻被黑影一下擊中,倒飛數丈之外,腹部的傷口再次崩裂。

一隻壯如公牛的雄狼出現在斷刀前,漆黑的狼瞳中泛著幾顆白點,純黑色的皮毛沒有半絲雜毛,血黃色的獠牙,健壯且勻稱的肌肉襯托著眉心那兩顆金星。

“這...這怎麼可能,怎麼會是白眼狼王.....”

看到這一幕,雪楓臉頰變的毫無血色,轉頭大喊到:“快跑,別再管我了”,說著提起勁弓衝向狼王衝去。

腐屍狼只能算是兇獸,但白眼狼王確實實打實的兩星荒獸,實力遠不在一個層次上。

拓跋武也絕望了,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可卻只是徒勞,右肩的傷口再次撕裂,鮮血順著手臂流下。

“不...不要...”

拓跋武絕望的哀吼著,淚水瘋狂的湧出,呢喃道:“不要啊...”。

雖然他重傷虛弱,雖然他只是小小的鑄骨境武者,雖然他爬過去也是送死,但這又如何,他任然向狼群爬去。

聽到拓跋武的哀吼,雪老頭身體停頓了一下,心彷彿瞬間被掏空了,無力的哀嚎道:“滾..滾啊,想讓我死不瞑目...”。

就這一頓,狼王動了,後肢猛然用力一踩,便躍起向雪老頭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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