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族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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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爛醉後,早晨醒來可不是一件舒服的事情。

洛塵揉著發痛的腦袋,望著散落一地的酒罈,輕嘆一聲,將拓拔武扶起放到床上,走出屋子。

伸手擋了擋刺眼的陽光,轉頭看向屋外,洛塵呆住了。

雪柔從屋外走了進來,不過模樣已經不是原來的模樣了。

蒼白的皮膚,蒼白的頭髮,蒼白的嘴唇,還有蒼白的眼瞳,所有的一切都變成蒼白色,宛如一張宣紙。

“小柔,你怎麼了。”洛塵兩步跨到她身邊,急促的問道:“怎麼會這樣。”

雪柔生硬的一笑,說道:“洛塵哥,我這樣子好看嗎。”說完圍著他轉了一圈。

看著雪柔的強顏歡笑,洛塵眼眶一酸,差點落下淚來,使勁搓了把臉後,同樣笑著說道:“好看,我家小柔怎樣都好看。”

說完,擔心的說道:“你這眼睛和頭髮是怎麼回事。”

“我也不知道,昨晚從繭裡出來後就變成這樣了。”雪柔手指挽著頭髮,迷茫的說到。

“醒來後,感覺後山有東西在呼喚我。”

“什麼呼喚,等大哥醒來一起過去看看。”洛塵思索著,也不清楚是什麼情況,只能作罷。

日落三杆之時,拓拔武才提溜個酒罈走出房屋。

看到拓拔武蠟黃的臉色,雪柔衝過去撲在他身上嗚嗚的哭了。

拓拔武本已萬念俱灰,可聽著懷裡傳來的哭泣,他渾身一震,扔掉左手的酒罈,輕輕拍了拍她的背,說道:“小柔,振作起來,一切都會過去的。”

“小柔,你的頭髮是怎麼回事。”

雪柔這才收起情緒,輕聲說起昨晚的變化。

“莫名的呼喚,到底是福是禍。”拓拔武眼睛中充滿疑惑,有些拿不定主意。

洛塵低頭沉思一會,說道:“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與其在這裡亂轉,還不如放手一搏。”

聽到洛塵肯定語氣,拓拔武一愣,咬牙說道:“好那就聽你的,搏一把。”

懷裡的一夜未睡的雪柔,不知何時她已經熟睡過去。將雪柔輕放回屋內,兩人轉身走出屋子。

村子裡許多房子都已倒塌,兩人默契的拿起手斧,開始拆卸那些舊物。

第二天,黎明時分,三人來到村子後面。

“小柔,那呼喚還在嗎。”拓拔武的神色看上去比昨天要好許多,頹廢的模樣也改善了過來。

他揹著兩根五尺長,碗口粗的鐵木棍,不知為何,他開始喜歡上這簡單粗暴的兵器。

洛塵滿臉疑惑的掃視周圍,這裡似乎沒什麼特別之處,轉頭望向雪柔,只見她閉上眼睛感受這什麼。

“過來,血脈...”

“....覺醒者,過來...”

雪柔腦海中那斷斷續續的呼喚似乎強烈了起來,隱約能聽到隻言片語。

“你們聽不到嗎。”她疑惑的問道,那麼明顯的聲音,怎麼會聽不到呢。

拓拔武和洛塵全都一臉錯愕,對視一眼後,感到有些不可思議。“聽到什麼,沒有什麼啊!”拓拔武老實的轉動著身體,側耳聽著。

“好像是族井那邊。”雪柔再次確定了一次後,掙開眼睛指向枯井方向。

“你肯定不”看到雪柔肯定的眼神後,拓跋武也不再質疑,說道:“那就看看這供奉無數載的井內藏著什麼。”

說完後,就帶頭跳入井中。

也就在進三人進入井後不久,村口一黑影閃動,定眼細看,黑影正是消失兩天的十九。

十九逃離後,體內亂竄的刀意差點傷了他的根基,好不容易壓制住這股刀意,發現七的銅令竟剩一半,另一半不知所蹤。

草草療傷後,就快速回來尋找,若是讓他身後的主子知道,他遺失了半塊銅令,還沒完成任務,那麼他會很痛苦。

十九匆匆跑回來,眼巴巴的望向村內,哪還有什麼令牌,滿地的屍體早已被打掃,留下的只有孤零零的兩座木房和一片墓林。

“難道刀魔沒事,這怎麼可能。”他深吸口氣,跳上木屋。

屋內空無一人,只留著一排靈位和三根檀香。十九環顧四周,自語道:“看來還留有餘孽,這可不是什麼好訊息。”

盯著不遠處的墓林,他目光閃動了幾下後,消失在屋頂。

族井內,三人震驚的看著眼前的景象。

枯井下是一條幹枯的河床,河床上堆積了厚厚一層腐骨,一旁的河壁上掛滿枯黃的苔蘚,不遠處的骨堆裡時而冒出一縷鬼火。

幾隻手臂長的蜈蚣啃食著腐骨,發出咔嚓咔嚓的咀嚼聲。

“咕嘟”

洛塵喉結蠕動著,顯然有些不太適應這滲人的景象。

“村裡無數年來的祭品,看來沒怎麼保佑村子啊。”拓拔武順腳踢飛一根獸骨,落在不遠處幾隻蜈蚣的中間。

跟在雪柔身後,緩慢向前走去,腳下的白骨漸漸變薄,露出乾裂的河床。

“沙沙...”

一陣詭異的聲音突兀的響起。

“什麼聲音。”洛塵有些疑惑,將手中的火把向前探了探,前方依舊漆黑一片,什麼都看不清楚。

拓拔武聽到聲音後,面色猛然一變,沉聲道:“看來麻煩來了。”

“麻煩,會有什麼麻煩...”沒等雪柔說完,沙沙聲戛然而止,眼前一條水桶粗的蜈蚣顯露出來。

一丈長的蜈蚣,泛白的甲殼,三尺長的觸鬚在腦袋前晃動著,黃稠的唾液順著巨齒滴下,在河床上發出滋滋的響聲,千足如鋸齒一般,在地上劃出一道深槽。

看到眼前的情況,拓跋武心底咯噔一下,側身橫擋在兩人身前,低聲說道:“小心點,這蜈蚣快要進化成毒龍了。”

資深的獵手一般不會主動招惹兩樣東西,一是狼群,一是五毒。

眼前這條蜈蚣吞噬了近百年的死屍,早已成長為三星荒獸,常年以食腐為生,體內的毒早就轉便為屍毒了。

未等三人有所反應,毒龍就先一步出手。

“嗚…”

毒龍發出一聲嘶鳴,碩大的口器朝拓拔武撕咬而來。

“孽畜,休得猖狂。”拓拔武振臂一揮,一招鐵索攔江,就抽了過去。

“嘭”

毒龍腦袋偏了一下,長棍抽在背甲上。

“咔嚓”

抽中的那塊背甲應聲而裂,黏液從裂紋中洳洳的冒出。

毒龍狂躁的扭動著軀體,兩根觸角上冒出密密麻麻的倒刺,抬起半個身子數十根利爪在半空中舞動。

拓拔武顧不得虎口的疼痛,面色劇變,沉聲道:“不好,這孽畜實力強悍,你倆人小心點。”

洛塵抽出後背的鋼刀,隨著拓拔武的步伐,一左一右的朝毒龍砍去。

“鐵索攔江”

“斬流刀”

練武那三個月時間,洛塵並沒有荒廢,雖說不能修煉武法,但是尋常武決他還是可以習之。

武法主修氣,而武決則是練身手。

拓拔武的《逐浪棍》,洛塵的《九重刀》,還有雪柔的《亂雲刀》,三種武決是五爺生前讓他們練的。

三人的武決各有特點,拓拔武的剛猛,洛塵的狠辣,雪柔的穩準。

面對棍刀夾擊,毒龍也不示弱,甩動著頭顱,觸角猛的朝倆人抽去。

拓拔武趁勢收棍,長棍朝上挑起,纏住了迎面抽來的觸鬚,大吼道:“二弟,斬觸角。”

洛塵瞳孔緊縮,猛吸了一口氣,左腳借力踩在毒龍的巨齒上,朝拓拔武衝去,全然不管身後抽來的觸鬚。

“咔嚓”

觸鬚齊根而斷,但觸角也抽中他的後背,頓時,後背血肉翻飛,脊樑骨都隱約可見。

“走”拓拔武迅速抱起洛塵閃向後方。

“嗚...”毒龍仰天嘶吼,甩動著頭顱,瘋狂的撲來。

看到洛塵的慘狀,雪柔大急,提起鋼刀就衝上前,將倆人擋在身後。

“亂雲斬”

雪柔橫刀劈出,卻被僅剩的那根觸鬚纏住。

“噗”毒龍口中噴出一股濃黃的毒霧,朝著雪柔籠罩而去。

“孽畜,你找死...”拓拔武心底頓時大急,來不及檢視洛塵的傷勢就怒吼一聲,就朝毒龍殺去。

“怒虎出籠”

拓跋武苦練逐浪棍第二式許久,可一直沒有頭緒,誰曾想到竟在這種情況下使了出來。

五尺長棍氣勢如虹,宛如出欄的猛虎,棍尖隱約能看到幾絲火星冒出。毒龍張嘴還未咬到雪柔,就被長棍順勢搗入口中。

拓跋武哪還再理會陷入瘋狂的毒龍,翻身抱起雪柔便朝後面石壁躲去。

三星荒獸的生命力十分強悍,就算長棍刺穿喉嚨,它還沒倒下。

毒龍扭頭嘶吼,僅有的觸角變的堅硬如槍,朝著拓跋武頂來。

身後,洛塵大急,抄起手邊的長棍,扔了過去,大喊道:“大哥,接棍。”然後拾起鋼刀爬了起來。

“呔,死吧。”

拓拔武來不及思索,將雪柔扔向遠處,順勢接棍,趁著毒龍的衝勢,俯身快速鑽入它的頭底,掄起就朝喉嚨處砸去。

毒龍扭動著身體,將拓拔武盤在裡面,張口就咬下去。

洛塵顧不得後背的重傷,提刀猛撲過去。毒龍在這一刻瘋狂了,不理會斬來的鋼刀,只是張口朝拓拔武咬去。

拓拔武瘋狂的掙扎著,可是隻是徒勞。

“咔嚓”

鋼刀切入喉嚨,但也阻止不了發狂的毒龍。

洛塵雙腳猛踏,抱著毒龍的觸鬚,拼命的往回拽。

“二弟,別管我了,快跑。”拓拔武見狀嘶吼到。

哪知,毒龍的頭顱齊根而斷,黏液不斷噴在倆人的身上,兩人愣神片刻後,不由的大喜。

拓拔武在這一刻狂喜,大笑道:“哈哈...二弟,厲害啊。”

洛塵則一臉錯愕的表情,看看自己這瘦胳膊瘦腿的,可還沒到扯斷荒獸頭顱的地步。

“洛塵哥,你傻愣什麼。”雪柔手提鋼刀,有些脫力的坐在地上。

“你怎麼可能斬斷這畜生的頭顱。”拓拔武不敢相信的問到。

雪柔揮著粉拳,惡狠狠的說道“什麼嘛,我救了你倆,還要質疑我的實力。”

洛塵也是滿臉的驚訝,不過,經歷過這次生死考驗,兩人的心結好像解開了不少,起碼不再像昨天一樣沉悶。

“好啦,你開始不是砸碎一片背甲麼,然後我就從那砍了進去。”雪柔受不了拓拔武質疑的目光,這才開口解釋起來。

“你不是被中毒了麼。”洛塵突然想起,剛才毒龍那一口毒霧。

雪柔擺了擺手,說道:“沒事啦,看我這不是好好的麼。”原地轉了一圈,證明她沒有中毒。

不過,洛塵面色煞白一片,突然朝後倒去。

拓拔武大急,起身抱著洛塵跑向身後的空地,雪柔急忙從懷裡幾株草藥,跟了上去。

看著洛塵後背森森的白骨,兩人陷入沉默。

拓拔武閉起雙眼,轉過頭去,沉聲說道:“我上去取清水和藥,你先照顧好他。”然後快速朝井口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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