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修)聖殿騎士(1 / 1)

加入書籤

飛雪如瀑,須臾,天地間已是一片瑩白。

地面、樹梢、草坪、房頂……所有裸露在空氣裡的有形之物,都被大雪覆蓋、掩埋,隱去了本來的形跡。

西區小樹林,某處不起眼的角落裡,一尊“雪人”靜靜矗立在一株老梅旁。

“滴滴,滴滴……”

幾聲清脆的電子鐘聲忽然從“雪人”的身體裡傳出,“雪人”像是觸電般猛地顫抖了一下,身上附著的冰雪也隨之紛紛掉落,那張原本由落雪形成的臉譜上,赫然多出一對青碧色的三角眼來。

清醒過來的光頭男立刻用雙臂在地面上一撐,生生將他那巨大的身驅從泥土裡拔了出來,泥土和雪水弄得他十分狼狽,看起來活像是一根剛剛從土裡刨出來的蘿蔔。

光頭男顯然已經顧不得這麼許多,而是急不可耐地將手伸到胸前,摸出一枚盾型紋章——顯然,就是這個東西正不斷髮出令人不安的“滴滴”聲——紋章上的十字紋路閃著金光,將光頭男臉上惶恐的神情映照得更加清晰。

他小心翼翼地將紋章捧到面前,哆嗦著用拇指在上面輕輕擦拭了一下,急促的電子鐘聲便戛然而止,紋章上閃爍的光芒卻更盛先前,剎時便將光頭男罩在其中,不過是一瞬間,他的視野便徹底發生了轉換,周圍的落雪、梅樹以及他腳下的土坑都已消失不見,他已然置身於一間頗具中世紀風格的屋子裡!

溼滑的石牆,燒得正旺的壁爐,造型古樸的圓桌長椅……眼前的一切是如此的真實,絲毫沒有違和感,包括聲音!光頭男甚至能夠清楚的聽到壁爐裡富含油脂的松木燃燒時所發出的噼啪聲!

“殿下!”

視野轉換的同時,光頭男便虔誠地行了個單膝禮。

屋子裡的空間並不大,裝飾也很簡單,但看得出,房屋的主人一定是個古典派,整個房間的裝飾風格都體現出一股濃濃的中古味道,一點現代化的影子也瞧不見。

窗外透進的一束微光,已經是房裡全部的光源。光束照進來的地方,擺著一張不大的圓桌,一老一少兩名男子,正悠閒地坐在桌旁的靠椅上。老者的頭髮已經完全花白,不經意間流露出一股閱盡世事的滄桑感,可那對明亮而銳利的雙眼,卻使他看起來像是個年輕人;青年男子看起來不過十八、九歲上下,留著一頭金黃色的長髮,寶藍色的眼睛裡彷彿裝著一片海,深邃而迷人,然而與一身禮服的老者不同,青年只披了一件單薄的睡袍,給人一種慵懶的感覺。

他們的手邊,各有一隻精美的小茶杯,杯子裡還在冒著盈盈的熱氣;一名穿著女僕裝的美麗少女手捧著一個製作考究的茶具,躬身侍立一旁,嘴角帶著一抹恰到好處的笑意。

“嘶……”

青年男子抿了一小口茶,像是完全沒有聽見一般,繼續和老者小聲交談著什麼。

從屋子裡三人的視角看去,光頭男可不是跪在什麼鬆軟的熊皮地毯上,而是跪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裡,雖然光頭男身邊的可視場景並不大,可從光頭男片刻便被飛雪吹得一頭一臉來看,這邊的雪勢一定很大。

光頭男跪得筆直,一動也不動,彷彿已經石化,只是放在膝蓋上的手臂卻止不住地顫抖著,當然,這一切與寒冷無關。

過了很久,當光頭男再一次變成了“雪人”,金髮青年才彷彿終於注意到他。

“哦,羅貝爾騎士……”金髮青年轉過臉,帶著一副人畜無害的笑容,對地上的光頭男道:“為什麼只有你一個人?”

“殿下……”

有些做賊心虛的光頭男只得將頭埋得更低,他心裡十分清楚,眼前這個年齡不大、看起來有些玩世不恭的青年,可絕不像他外表看起來這麼和善。

“屬下奉命抓捕‘26號目標’,但是……被對方逃脫了……”

光頭男一面小心組織著措辭,一面在心裡默默祈禱:神啊,可憐可憐您忠實的僕人吧……

“哦?是嘛……”

金髮男子懶懶地打了個哈欠,一臉沒睡醒的樣子,有氣無力地嘟囔道。端起茶杯,輕輕喝了一小口。

“根據情報,‘26號’不過是中階實力,竟然能夠從整個暗影小隊的合力圍捕下逃脫——還真是,奇怪啊!”

說到最後幾個字,金髮男子的語氣突然加重了幾分,神情也變得有些冰冷。

“這……這個……”

光頭男臉上已經一片溼滑,分不清是冷汗還是雪水,就在他糾結著該如何回答時,金髮男手裡的茶杯已經砸了過來!

晶瑩剔透的茶杯穿過他半跪在雪地裡的虛影,重重摔在了牆壁上,立刻碎裂成了幾瓣,淡綠色的茶水濺溼了一大片。

即使相隔千里,光頭男也能感受到金髮男子的震怒,想到金髮男子昔日的手段,一股從靈魂深處散發出的恐懼直接令他倒伏在地,渾身顫慄不已。

神啊,憐憫我吧!

“你這頭蠢豬!竟敢違抗我的命令私自行動!”

金髮男霍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身體因為極度憤怒而微微有些顫抖!其實第一眼看到光頭巨漢的造型,金髮男就已經猜到了事情的大概!

“你以為,憑你一個人的力量,就可以抓捕到‘26號’嘛?真的這麼容易的話,我為什麼還會派出整個暗影小隊!回答我!你這頭蠢豬!你是在懷疑我的智慧嗎?”

光頭男渾身癱軟,冷汗如流水般不斷從他的臉上淌落,將地上的酥雪砸穿。已經無可挽回了嗎?

果然,金髮男子的下一句話,直接讓這個光頭男的心沉入了谷底!

“羅貝爾,我的規矩,你是知道的……”

神啊!你聾了嘛!

“殿下……”

一直靜默不語的老年男子突然打斷道。沙啞而低沉的聲音極富磁性,斑白的銀髮閃動著歲月積澱的經驗與智慧。他的聲音並不大,但金髮男子顯然聽到了,他深深凝望了後者一眼,瞬間,眼神又恢復了先前的懶散。

“……我想,羅貝爾閣下一定是急於立功,以回報殿下對他的厚愛,所以才……”

老年男子彷彿並沒有在意金髮男子的表情,說道這裡,有意停頓了一下,光頭男連忙適時地欠了欠身,迎合著老人的說辭,謙卑地猶如一個做錯事的奴僕正虔誠地祈求主人的寬宥。

“況且,眼下我們正是用人之際……”

這句話顯然刺激到了金髮男子,他冷哼一聲,又坐回到了椅子上,女僕不僅及時地為他更換了一套新茶具,還在裡面添上了新茶,墨綠色的茶水上方正升騰著一縷氤氳的水汽。

老人看了一眼金髮男子,嘴角咧了咧,繼續說道:“我想,羅貝爾閣下一定會記住今天這個教訓,今後,也一定會更加努力地為殿下效力。”

說完這句話,老人便不再多言,而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等著金髮男子做出最終裁決。

來了!

光頭男的半個身子都快把地面壓出一個坑來,脊椎彷彿隨時都會折斷一般,呼吸也變得異常急促!他在心裡默默祈禱著,祈禱著老人的話能起作用!不然的話……

過了很久,金髮男終才嘆了口氣,有些孩子氣地嘟囔道:

“既然諾森大人這麼說,那就暫時留下你的命吧,羅貝爾,你給我聽清楚!今後要是再敢善作主張,我一定會親手將你淨化!”

光頭男誠惶誠恐,彷彿一個個剛剛墜入地獄的人又重新攀上了通往天堂的扶梯,身上的每一個細胞都沉浸在一種死裡逃生的快感中!如果不是雨果憤怒地關掉了通訊器,他甚至會匍匐到對方腳下親吻他的腳趾!

欠了諾森大人一條命啊!

羅貝爾長長舒了一口氣後,擦了把額上的冷汗,等那種劫後餘生的快感徹底湮滅在體內,才又在胸前的紋章上輕輕觸碰了幾下,這次,盾型紋路發出了瑩瑩的紫光,沒過多久,羅貝爾的周圍便陸續出現了幾十個人影。

每個人的裝束都不同,從投影的場景來看,他們的位置也各不相同,但無一例外,周圍都飄著雪花,看來與羅貝爾的距離並不遠。

“我已經發現目標的蹤跡,所有人,立刻朝我的位置靠攏!”

說完,羅貝爾的全身閃動了一下,一個位置標記便立刻浮現在所有通訊者的眼前。

隨即,影像裡的人影全部將右臂平舉在胸前,對羅貝爾行了點頭禮,便一個個消失不見。

看著地面上殘留的深坑,羅貝爾握緊了手裡的紋章。

26號!該死的26號!等著吧!我羅貝爾大爺,一定會親手抓住你!

……

“諾森大人,您剛剛不該打斷我的裁決!羅貝爾這頭蠢豬,他徹底破壞了我們原先的計劃——為了這個情報,我們付出了那麼大的代價……”

雨果有些激動地對身邊的老人說道,語氣雖然急切,但卻沒有半點不敬的意味。

“呵呵……我親愛的雨果”,諾森微笑著看著眼前的男子,溫柔的目光裡流露出濃濃的慈愛,像是看著自己的孩子。

“殺伐果決,這一點倒是繼承了你父親的優點,這很好……”

雨果聽老人提到自己父親的時候,神情立刻變得肅穆,再也沒有半點懶散的樣子。

“……但是,有時候殺戮並不能解決問題。尤其是在自己力量還不夠強大的時候,更不能無端損耗自己的實力。”

“但為了得到26號的情報,我們付出的代價實在是太重了,甚至不惜動用鷹眼……”

雨果還在試圖爭辯著。

“孩子,請記住,暗影小隊是你目前能夠掌握的最精銳的戰力之一,失去其中任何一個人,對你而言,都是無法承受的損失!更何況是他們的隊長!不要忘了,你的幾個兄弟,他們還在對你虎視眈眈,如果你失去了手中唯一可以仰仗的這幾支嫡系小隊,將來拿什麼和他們對抗!”

諾森的語氣變得有些嚴厲,雨果連忙站起身,對老人深深鞠了一躬,略帶歉意地說道:“對不起,老師,剛才是我魯莽了……”

諾森點點頭,雙手將他攙起,語氣沉重道:“雨果,你不止是我故人的愛子,更是我最中意的學生,你擁有太多同齡人所不具備的優秀品質,我相信,在即將來臨的衛世戰中,你一定會大放異彩!所以你一定要謹記:無論什麼時候,都要保持冷靜!絕不能讓憤怒矇蔽自己的雙眼,去做那些沒有意義的事情……26號雖然很重要,但比起我們眼前要面對的問題,並不算棘手,即使這次不能成功,還有下一次!羅貝爾那邊,不要逼得太緊,能夠抓到人固然很好,如果抓不到,也不必太過在意,儘快將暗影小隊召回……還有,趁著衛世戰爆發前,多吸納些新的力量才是正道!”

“是!老師!雨果一定謹遵您的教誨!”雨果再次向老人欠了欠身。

“時間也不早了,那位大人那裡,還需要我,是時候回去了……”老人站起了身,一旁的女僕恭順地遞上早已備好的禮帽和手杖,對老人施了一禮。

雨果已經開啟了門,親自在前引路。

兩人沿著一條鵝卵石鋪成的石徑,穿過一條幽深的石廊,視野驟然變得開闊起來。

碧海藍天,飛雲嫋嫋,這裡赫然竟是一座海島,眾人所處,原是一座頗具中世紀風格的古堡。一輛馬車早已在大門外靜候多時。

雨果半跪下身子,讓老人踩著自己的腿登上了車廂。

馬蹄聲起,車子沿著石板鋪就的路面上緩緩前行,雨果朝著馬車離去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直至馬車走出去很遠一段距離後,才慢慢直起身來。

腥鹹海風吹亂了他的一頭金髮,給他俊美的臉上添出幾分頹廢的味道來。

他的身後侍立著兩名身穿白底紅十字戰袍的高大戰士,以及之前那名如花蕾一般嬌嫩的女僕,眾人神情肅然地望著馬車漸漸遠去。

石板道路足足有六米寬,道旁每隔三米遠,便矗立著一尊一人多高的石像,他們都是中世紀士兵的造型,有的長劍撐地,像是在審視周圍的情況;有的刺矛橫臥,擺出進攻的造型。所有的石像全都神情肅殺,不苟言笑,建造得極為傳神,一看就知道是出自大師級別人物的手筆。

當馬車行進到拐角處時,前方的空氣裡似乎出現了一片粘稠的液態物質,馬車徑直沒入其中,消失在空氣裡,不留一絲痕跡。

雨果彷彿鬆了一口氣,突然一把將身旁的女僕抱了起來,嚇得她花痴亂顫。還沒來得及尖叫,雨果溼潤的雙唇已經吻了下來。

“嗯……”女僕的臉立刻就紅了,嚶嚀一聲,一面迎合著雨果瘋狂的突襲,一面含糊不清地囈語,一隻小手緊緊地握成了拳。

感受著懷裡女人身體的變化,雨果的動作更加粗暴,一雙大手不停地在女僕身上游走,身後的兩名衛士見怪不怪地將頭望向了兩邊。

“殿下……”女僕用最後一絲理智艱難地阻止了雨果的進一步動作,用幾乎連自己也聽不見的聲音顫巍巍道:“我們,進房裡……”

雨果哈哈大笑,狠狠在女僕水嫩的臉頰上親了一口,含情脈脈道:“好吧,我的小海倫……誰讓我的心已經被你俘虜了呢!咱們這就回去,把早上沒來得及完成的事,做完……”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