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相識夜雨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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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說,向寒花的動作很快。而且向寒花是個一旦行動起來就很高效的人。

雖然和太陽社比起來,閻羅的人馬並不算多。但是前一段時間閻羅拿下荃灣後,在荃灣大肆招兵買馬、廣收兄弟,各個話事人手下的小弟數量不斷得到擴充,這就給向寒花的找人工作增添了一定的難度。

不過向寒花有自己的辦法,一方面他下令暫時禁止社團人員內外流動;另一方面他拿閻羅當令牌,讓各個話事人都給他上交一本參與那天伏殺行動的人員名冊,核對好人數後再由他親自去認。

向寒花堅信他能夠在三天之內找到證人拉安小輝下馬,他並不知道,可以為他作證的那個四九仔早已被三雞送出了香江。

在向寒花爭分奪秒找人的同時,安小輝卻在陳文鐵手下一家叫做“清平坊”的酒吧裡樂得悠閒。

安小輝知道向寒花不可能找到那個四九仔,所以當他聽說了向寒花的那些動作後並不著急。他跟陳文鐵說想到他的酒吧看一看,於是陳文鐵就以“嚴加監視,二十四小時不能放鬆”為名將安小輝移送到“清平坊”。

陳文鐵還派九指跟著安小輝,表面上說是為了“時刻盯住他”,私底下其實是怕向寒花找安小輝的麻煩特意讓九指保護他。

陳文鐵的這家酒吧位於一條不起眼的商店街的最裡面,和花鼠的“滿天星”不同,這裡的客人不是很多,基本上都是老顧客,他們清楚地知道這裡哪種酒烈哪種酒甜,哪種酒缺哪種酒賤,換言之,他們來這裡就是單純地為了喝酒而喝酒。必須說,這一點,在當時香江大大小小的酒吧裡,是很少見的。這家酒吧還有一個與眾不同的地方:除了各類酒品,它還為顧客們提供甜品和很少種類的咖啡。

因為顧客並不是很多,大多數又都是老客人,所以根本沒什麼人會跑到這裡來鬧事,只是偶爾會有失戀的男人喝醉了酒哭著笑著地被抬出去。安小輝的工作就是每天早早起來打掃衛生,給顧客送酒、微笑,一直到打烊鎖門。

可能是天氣陰沉的緣故,今天酒吧裡的顧客要比往常少得多,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對年輕的情侶在絮絮低語,他們的對面是一個公務員模樣的中年男人在靜靜地看報紙。安小輝百無聊賴地趴在吧檯後面跟九指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音箱裡放著的是一首《相思風雨中》,就是那首1992年發行、最初是某部電視劇插曲的粵語歌。張學友和湯寶如用低沉而又妖嬈的嗓音唱著:

“難解百般愁相知愛意濃”,

“情海變蒼茫痴心遇冷風”,

“分飛各天涯,他朝可會相逢”,

“蕭蕭風聲悽泣暴雨中”,

“人海里漂浮輾轉卻是夢”,

“情深永相傳飄於萬世空”,

“當霜雪飄時”,

“但願花亦豔紅,未懼路上煙雨蒙”。

外面陰陰沉沉的,酒吧裡飄蕩著妖嬈中透著悲涼的歌聲,大家各自做各自的事情。一個平凡無奇的下午不知不覺地就過去了。

傍晚時分,隨著一聲雷響,空中壓得極低的雲頭上積壓了一天的雨水終於得以釋放,暴雨悶著頭向正在街上閒逛購物的人們衝下來。好在對於今天的暴雨人們都早有先見之明,逛街的人紛紛撐開雨傘遮在頭頂,少數沒帶傘的人則趕緊躲進兩旁的商店。

酒吧的玻璃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一男一女為了躲雨衝進來。男的年齡看上去要大一些,他的身上只穿著一件背心,黑色的外套被他舉在頭頂為女孩遮雨。儘管如此,女孩全身上下還是都溼透了,純黑的襯衣緊緊地貼在肌膚上,使得女孩那暴露年齡的姣好身形顯露無疑。

女孩彎下腰,雙手向後捋一把頭髮,擰出幾滴水來,這個動作引得她耳垂上的純銀吊墜直晃。

九指看得呆了。

女孩抬頭看見九指有些猥瑣的表情,衝他喊:“看什麼看?兩杯威士忌,加冰……算了,不加冰……胃受不了。”馬上扭過頭瞪了黃字一眼,“都怪你,早說車不要停在那麼遠的地方。”

黃字尷尬又無奈地點點頭。

今天下午駱穎思帶著黃字收回了上次槍火交易剩下的一部分欠款,然後突發奇想臨時決定要來逛街,黃字認為荃灣現在是閻羅的地盤所以他覺得不安全,但是拗不過駱穎思只好跟過來。停車的時候黃字留了一個心眼,特意找了一個開闊又距離公路較近的地方,因為他擔心商店街人潮如水一旦遭遇危險車子一時難以開出來。

只不過,現在看來,這個心眼留得有些不討好。

很快,安小輝將兩杯威士忌端到駱穎思面前,然後又放下一大杯熱氣騰騰的茶水。

“喂喂喂!我只要了威士忌,這杯是什麼?”駱穎思皺著眉頭提醒安小輝。不少酒吧裡,一些服務生為了多拿提成往往故意給客人上錯酒,以此增加客人的消費金額,這種伎倆駱穎思早已見得太多了。

“哦,這杯薑茶是贈送的,暖胃……淋了雨最好少喝酒,容易感冒。”說著安小輝又把一條白色的毛巾放在桌上。

駱穎思知道自己錯怪他了,心裡有一點不好意思,手上卻還是滿不在乎地拿起毛巾擦頭髮,“哈!我說,你管的可真多。”

其實安小輝對這位年輕漂亮的小姐並沒有什麼想法,在他心裡,這不過是一個優秀的酒吧服務生應該做的事。“顧客至上。”大家不都是這麼說的麼?所以他禮貌性地對駱穎思笑笑,打算走開。

“不過,你這人還挺有意思。哎!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小輝。”安小輝微微躬身。

小輝……這名字怎麼這麼耳熟?感覺在哪裡聽過……可是自己確確實實沒見過眼前這個年輕服務生啊!這家酒吧駱穎思以前壓根就沒有來過。

“你姓什麼?”一旁的黃字已經感覺到有些不對勁了。

“我姓安。”黃字這麼一問,以安小輝的心機馬上反應過來這一男一女不是普通人,不過他心裡以為兩人是向寒花的手下,既然自己都與向寒花正面交過鋒,何況閻羅又當眾宣佈三天之後見分曉,那麼自己就完全沒有遮遮掩掩的必要,所以安小輝不動聲色地報上姓名。

安小輝?駱穎思想起來了,就是那個背叛太陽社、暗殺陳韶藍的叛徒。行走江湖,出賣老大是最不可饒恕的勾當,照規矩誰犯了這一條道上的兄弟人人得而誅之。更何況現在星星社已經和太陽社結盟,陳韶藍的敵人就是我的敵人,這種話自己好像也說過。

只不過有一件事駱穎思不清楚:安小輝為什麼會在這裡?

安小輝不是跟了花鼠嗎?可是花鼠在荃灣應該只有“滿天星”一家酒吧啊!駱穎思並不知道花鼠和閻羅結盟的事,所以她覺得有些匪夷所思。

不只是駱穎思,其實黃字也有些懵。

當暴雨來臨的時候,和那些隨便找一家商店就鑽進去的路人不一樣,黃字特意找了這家最不起眼的店,就是因為他想避開花鼠和閻羅的人。

然而,世上的事又多如此:無巧不成書。

黃字並不知道,這家“清平坊”酒吧是陳文鐵自己經營的,特意挑了一個不起眼又冷清的店面,莫說別人,就是陳文鐵自己的手下,知道這家酒吧的人也不多。

幾秒鐘之間,駱穎思、黃字和安小輝三人心中各有所想,同時各有所動。

黃字動得最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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