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月色下的逃跑大作戰(上)(1 / 1)
安小輝的眼睛在黑暗中迸發出青綠色的光,從他的喉嚨裡發出狼嚎般的吼叫,他雙手扯住纏繞在自己脖子上的鋼鏈想掙脫開,但是不管他怎麼用力,鋼鏈還是被死死踩在腳下。
強烈的生存慾望使得安小輝的反應堪稱極速,一扯之下,他知道自己的力氣抵不過對手,雙手馬上回防,抱住頭部。
兩三根焊條在空氣中劃出半個圓,尖銳的那頭狠狠戳向安小輝的手背,手背下面,是已經滲出汗珠的太陽穴。
這一戳下去,有兩種可能。
如果握焊條的手兇狠而有力,在這樣的角度和施力狀態下,尖銳的焊條極有可能穿透安小輝的手背,然後刺中他的太陽穴,這樣的話安小輝免不了當場昏迷。就算他還能保持清醒也絕對逃不出這個工廠。
如果握焊條的手兇狠而力道欠缺,那麼這幾根焊條對安小輝造不成致命傷害,這一擊之後安小輝或許可以找到反擊的機會甚至逃出這裡。
然而無論是哪一種可能,都可以預見到堅硬而尖銳的焊條戳在手背上會造成一種什麼樣的結果。看得到的血肉模糊,以及看不到的斷筋裂骨。
有時候,預見,不代表一定發生。
其實人生就如同安小輝這一場跟蹤與搏鬥,驚嚇和驚喜,總是在你毫無防備的時候到來。
在那兩三根焊條即將戳到安小輝的手背之前,一條修長的腿悄無聲息地抬到那名小弟的頭頂,並且搶在焊條之前凌厲地劈了下去,這一招赫赫然是跆拳道腿法中的“裡合下劈”。
結結實實捱了一腿的男人悶哼著倒下去。
黑暗中安小輝看不清楚站在那名小弟後面的人,不過他很快確定了這是一個女人。因為他聞到一股好聞的櫻花香水的味道。
“Goodnight!”一個熟悉的聲音跟安小輝打招呼。
“謝天謝地吧!死神又一次把你讓給了我。”女人把安小輝拉起來,“傷得重嗎?能自己走麼?”
“怎麼是你?”安小輝的聲音裡滿是疑問和驚訝。沒錯,是鶴田櫻雨。這個到現在也沒把名字告訴他的女人又一次救了他。關鍵是她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這是碰巧嗎?或者她根本就是為了自己而來的?可是她又怎麼知道自己會來這裡?
難不成,這女人真的一直在暗中跟蹤偷窺自己?如果真是那樣的話,可比被兩個人圍毆要可怕得多,想想安小輝都覺得有些變態。
“我說你大半夜來這種地方幹什麼?幸虧我今天換了褲裝,早知道要打架我就穿得方便些。”鶴田櫻雨在安小輝腦殼上來一個爆慄。一聲慘叫。
“我來找人。你呢?你是怎麼找來的?”安小輝把纏在脖子上的鎖鏈丟在一邊,拾起掉在地上的單刃匕,反問鶴田櫻雨。
“呃……這個……話說你不是應該先感謝一下我嗎?”鶴田櫻雨支吾著。這時外面樓道里傳來人群的腳步聲和說話聲,顯然是張文信的手下上來了。正如安小輝偷聽到的那樣,張文信有差不多三十多名手下住在這個工廠裡。
“他們人很多。”安小輝把頭探出門外看了一下,樓道里黑漆漆的什麼也沒看到,但是聲音越來越大,不,準確的說是越來越近了。
“知道人多還看什麼?外面是走不了的,走這裡。”鶴田櫻雨指了指張文信跳下去的那個窗戶,跪下來去拉暈倒在地的那個人的腳。
“你在幹嘛?”安小輝很奇怪。
“找鞋穿。”其實鶴田櫻雨在夜總會的時候就“盯上”安小輝了,到長髮帶安小輝去練車再到兩個人在大排檔吃飯最後到安小輝在路邊攔計程車,鶴田櫻雨一直都在暗處跟著他。安小輝不知道自己在跟蹤張文信的同時也被鶴田櫻雨跟蹤著。
剛開始鶴田櫻雨不知道安小輝要去哪裡,作為極少數知道安小輝臥底身份的人之一,鶴田櫻雨一度以為安小輝是要去葵青也即是韓賓的地盤,直到安小輝偷偷摸摸地翻進廢玻璃廠她才意識到事情沒那麼簡單。要命的是,下車跟著安小輝進來之前,鶴田櫻雨忘了把腳上的高跟鞋換掉。她的車裡有好幾雙不同型別不同場合不同樣式的女款鞋,早知道她就換一雙靴子進來了。
和安小輝不一樣,因為害怕發出聲音,一進這棟建築鶴田櫻雨就脫下了高跟鞋。
安小輝想起來自己也是光著腳上樓的,於是扭頭去摸另一個昏倒的人的鞋。他坐在地上開始穿鞋,剛穿上一半,鶴田櫻雨的腦袋就湊過來。
“嗯?”
“換一下鞋。我腳小。”安小輝默默把穿了一半的鞋脫下來遞給鶴田櫻雨,他知道這不是嬌氣,一雙合腳的鞋,無論是在奔跑,還是在搏鬥的過程中,都是極其重要的。
樓道里的聲音越來越近了,聽上去距離這個房間也就十幾步遠。不過還好,安小輝和鶴田櫻雨,已經換好鞋了。
安小輝穿著皮鞋站在窗沿上,黑色皮鞋在月光的照耀下散發出皮質應有的光澤。鶴田櫻雨看了搖搖頭,“這人真沒品,我打賭要是棕色皮色絕對更好一些。”
安小輝回過頭,本想喊一下鶴田櫻雨,然後他驚呆了,連嘴都張不開。原來他一側身子,把原本被擋著的月光放進來,剛好照在鶴田櫻雨的身上。
他這才看清楚,鶴田櫻雨下身穿著一條藍底白色豎紋長褲,上身穿一件寬鬆的格子襯衫,衫擺扎進褲腰,往下是一雙剛從別人腳上扒下來的大碼皮鞋。介乎青色和白色的月光流淌在鶴田櫻雨胸前的兩座乳峰間,凸峰隨著鶴田櫻雨的呼吸而起伏,月色隨著凸峰的起伏而流淌。微微起伏的還有她的肩頭,鶴田櫻雨肩部的輪廓非常曼妙,隔著襯衫任何一個男人都絕對想不到:這好看的肩部上附著的肌肉能夠一次性做七八十個俯臥撐。鶴田櫻雨的身材特別好,但絕對不是火辣的那種,所以她才穿得起月光這件薄衣。
安小輝不好色(客觀一點評價他的話)。但是他看得呆了。
“磨嘰什麼呢?你別是恐高吧?”鶴田櫻雨一抬頭髮現安小輝的兩隻眼睛正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的胸部。
雖然正對著窗戶且月色正好,但事實上從安小輝的角度來看光線並不是太好。否則安小輝就會發現,在鶴田櫻雨發現自己正在看她的一瞬間,這個女人,有些許臉紅。
或許就連鶴田櫻雨自己都不知道她臉紅了,她的第一反應是想飛起一腳把安小輝踹下去。但是她沒有這麼做。
鶴田櫻雨沒有這麼做的原因,是因為當她抬腳的時候,有人拽住了她的褲腳。
鶴田櫻雨低頭,原來是暈倒在地的小弟方才清醒過來,他聽到外面樓道里有自己人的聲音,他知道,只要現在能拖住這兩個人十多秒鐘,就能把這一男一女留在這裡一輩子。
安小輝也看到那名小弟醒了,他正要跳下去幫忙,只見鶴田櫻雨屈膝抬腿,狠狠一腳踢過去,一腳沒完,又一腳,三腳……
安小輝簡直懷疑他看到的是不是剛才那個嫵媚動人的女人。
這時一大群人衝進來,看見窗沿上半蹲著一個人,“媽的!抓住他!”
“別讓他跑了!”
“還有一個女人!”
“扁他們!往死裡扁!”
鶴田櫻雨一把把安小輝推下去,大跨一步,輕輕一躍,跟著了跳下來。
大約十多分鐘後,一輛阿爾法•羅密歐155在工廠前面的公路上調頭,亮起鮮豔的尾燈,乘著月色疾駛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