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戰前(1 / 1)

加入書籤

操縱者是誰?

道天庸沒有回答,因為他不知道,也因為他正在苦苦思索這個問題。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他實在沒有辦法不把這一切和銀舞的失蹤聯絡起來,無數線索都說明這兩件事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控制住銀舞的敵人正好也是個操偶師,對方想要的是鏡水碑的鑰匙,以及在路千川他們行動之後,這個巨人就隨之出現了。答案其實已經昭然若揭,銀舞的事件只是個序幕,這個巨人的出現,才是正戲的開演。

但讓他感覺到不安的是,一直到現在,他依然沒有得到路千川一行人的訊息。事實上,當銀舞剛剛失蹤的時候他之所以會規劃出那樣一個強行化被動為主動的計劃,是因為他以為敵人是衝著鏡水學園來的,甚至對於敵人是誰他都有一個大致的猜測。

但現在看來,自己的猜測似乎完全錯誤了,這個事件和鏡水學園目前面臨的危機無關,而是一個針對鏡水碑的行動。這也讓他的計劃弄巧成拙,他知道路千川他們要面對的敵人和事件,恐怕已經完全脫離預計的軌道了。

更讓他心煩意亂的是,他交給路千川的“那樣東西”,已經在路千川他們出發後不久,就失去對它的感應了。它本來是自己交給路千川的底牌,也是他之所以敢讓他們深入虎穴的原因,但這個後手,由於某種原因,也出了問題。

他已經很久沒有面臨這樣的窘境了,但越到這樣的時刻,他就越能讓自己冷靜下來。一方面是因為他見過的大場面太多了,這個千萬靈壓的巨人雖然前所未見,但還不至於嚇得他六神無主。

另一方面,是因為他相信自己的三名學生。步書恆,路千川,以及銀舞。尤其是路千川和銀舞,他們兩人一直聲名在外,早就已經成了靈術界最頂端的一群人。而只有道天庸自己清楚,他們兩個人的真正實力,比傳聞中還要可怕地多。

但話又說回來,從銀舞出事,到巨人出現,這一切都可以看出來,敵人是經過了精心的準備的。對方是在清楚己方的實力的狀況下,來佈置著這一切的,有膽量挑戰一個聖地,他們就絕對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情況遠比想象中要棘手地多。

一旁的蕭任絕見道天庸不回答,也不自討沒趣,只是默默監視著遠處的巨人,除了這件事,他想不到別的事情可以做了。一切已經安排妥當,但面對這個常理之外的巨人,“妥當”似乎是遠遠不夠的。

但自己又能做什麼呢,充其量,自己也不過是個彼岸分部的部長罷了。他當然也有一些壓箱底的手段,但這些手段面對這個巨人,以及巨人身後的操縱者和主使者又能起到多少效果,他就不敢斷言了。

他知道,在總部的支援到來的之前,戰場的絕對主導,將是那個平日裡充當著“學園”的功能的機構。

鏡水,不是鏡水學園,而是聖地【鏡水】。

他不由又開口道:“道院長,那個,你們的力量準備好了嗎?“

道天庸淡淡地“嗯”了一聲。

這個輕輕的鼻音是在沒有辦法給他以更切實的安慰感,雖然知道不太合適,但他只能再問了下去:“那個,不知道你準備出動哪些力量?護衛隊?鏡水的教職工隊伍?【十王】能來幾位?我知道這麼問可能不太合適,但是您知道,目前的狀況實在是有些緊迫。我已經集合了我們分部裡的三千名成建制的彼岸正規軍,但這也是我的極限了,如果爆發戰鬥,可能還要多多仰賴您才是。”

他率先坦白自己的狀況,希望能營造一種開誠佈公的氛圍,來為這個問題潤滑潤滑。道天庸看了他一眼,這一眼更讓蕭任絕覺得自己的問題有些突兀,但道天庸最終還是回答了他:

“你放心,我比你更清楚現在的狀況有多嚴峻,我會盡力的。護衛隊就是為這種時候存在的,不然你以為彼岸的那些老頭子,會讓這樣一支私兵掌握在我手中嗎。至於教師們,我只能調動一部分,其他人,就只能看他們自己的意願了。”

蕭任絕暗暗吐了口氣,這和他預想中的差不多,鏡水的教職工畢竟和彼岸的成員不同,有一些人是帶著“聘用”的性質的,在這樣的狀況下,鏡水也確實不能強迫他們做什麼。

但最關鍵的有關於【鏡水十王】的問題,道天庸卻沒有回答他。蕭任絕知道,在這種千萬級別的戰鬥中,質量的意義是遠大於數量的。自己的三千名正規軍面對這個巨人,效果絕對不如一個實力超絕的封號靈王來的好,而鏡水十王,則是據說每一個都有著封號靈王左右的水準的存在。

道天庸沒有回答,不知道是無意識地忽略了,還是故意不想回答。蕭任絕猶豫了一下,決定還是旁敲側擊,再試探一下:“您的三位弟子呢?我記得銀舞一般都會跟在您身邊吧,今天不在嗎?”

他突然感覺到道天庸的身子僵硬了一下,他頓時心臟一跳,覺得自己似乎問得太過火了。但他卻不知道,這股情緒並非針對他,而是針對銀舞目前的處境。

但道天庸當然不可能和他說這些,一方面銀舞的狀況目前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另一方面他自己也還沒能把握到這件事的頭緒。他沉默了一下,開口道:“十王在校的並不多,他們有的要到各地講學,有的受到委託去任務了,你也應該知道,到了他們這種境界,是不大可能一天到晚乖乖呆在學校裡的。”

蕭任絕當然知道,但他就是想弄明白,到底有多少人在學校啊!怎麼繞了一大圈,道天庸還是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呢,他欲哭無淚起來。

但他同時也感受到了道天庸話語裡的一絲不願多說的意味,據他所知,其他人他不清楚,至少路千川是一直常駐鏡水幾乎足不出戶的,而且他的實力在十王之中也是數一數二的。而銀舞自從兩年前結束獵殺者生涯之後,也是一直呆在鏡水,幾乎沒怎麼出過任務。

但今天,這兩個道天庸的左右手,卻一個都沒有出現。

這絕對是一個反常的狀況。

還有一個反常的狀況,更讓他感覺到了今晚事件的不同尋常,那就是鏡水的副院長夜染,一直到現在也沒有出現。關於夜染此人,他知之不多,只隱約知道他似乎是彼岸高層安插在鏡水的一枚棋子,但每每問起那些老頭子總是諱莫如深。

他也是一直呆在鏡水學園中,深居簡出,一直都沒有什麼存在感。但即使再沒有存在感,在這種時候他,他也應該出現才對。就算站在彼岸的立場,保護鏡水碑也是首要的任務,但他為什麼一隻沒有行動?

蕭任絕頭大起來。

但他不敢再問了,他已經感覺到了道天庸的不快,再問下去就顯得死纏爛打了。他只能一邊緊盯著暫時安靜下來的巨人,一邊緊了緊衣領,面對著瑟瑟的夜風,等待著總部的答覆。

夜涼如水。

兩人站在城樓上,兩邊是一字排開的望不到頭的彼岸軍,但即使是這麼多人,此刻也不能湊起人氣和溫暖。那個巨人的陰影實在太過猙獰,遮天蔽日,將城牆上的人冷冰冰地籠罩其中。

城牆上的人大氣都不敢出,經歷過這種場面的人肯定可以明白,當一大群人聚在一起,卻鴉雀無聲的時候,那種給人的壓抑感是無法言喻的。更何況在靜默的人群之前,還有一個可怕的巨人,靜止不動,卻反而給人一種暴風來臨前的壓迫。

蕭任絕額頭上已經冒出了冷汗,但他看向道天庸,道天庸卻依然八風不動,甚至蕭任絕懷疑他是不是從剛才開始就沒有眨過眼睛。他彷彿真的變成了某個風雨吹打不動的物體,雙足在地上生根,並藉此鋪滿了大地。

突然,他喉結一動,這個輕微的動作在蕭任絕的神經上就像山崩海嘯般明顯:“來了。”

來了?

什麼來了?

由於太過緊張的緣故,當這種死寂的氣氛突然被打破的時候,蕭任絕突然有些發懵。但他很快聽到了四周此起彼伏的吸氣聲,城牆上的軍隊一下子騷動起來,並彷彿病毒般蔓延開去。

他趕緊轉過頭,看向前方的巨人,它依然山嶽一般巍然不動,似乎沒有什麼變化。

但他很快聽到了某種騷動聲,從巨人的腳下傳來,越來越密集。他下意識下移目光一看,藉著蒼白的月光,他看到了一大群黑壓壓地移動過來的東西。

焦距拉近,透過叢林,他終於看清了那些黑影。

那是靈偶,密密麻麻,數之不盡的靈偶。

這些靈偶千奇百怪,有的成人型,有的成獸型,有的成樹型,有的成蟲型,更有的是各種不同形狀的糅合。儘管形態各異,但共同的是這些靈偶身上,都散發著渾厚而磅礴的靈壓。

無數的股靈壓匯聚成一片,伴隨著這一支進擊的靈偶軍團,朝著鏡水市張牙舞爪而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