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崩潰的防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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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又一座近十米高的巨大墓碑接二連三地砸了下來,它們的落地之處,都會煙塵四起,火光滔天。如果說天輪流火所造成的火場是一片波瀾壯闊的大海的話,那麼這一次炎碑天葬所引發的動靜,就如同幾十座火山一起噴發。

滾滾的炎流沖天而起,直插雲霄,空氣中都在流淌著肉眼可見的熱氣。黑滾滾的濃煙就像一簇簇重疊而生的蘑菇,一朵朵往上遞進著,然後向四周擴散開去。

城牆上的蕭任絕已經滿頭大汗,因為緊張,也因為四周被生生拔高了幾度的溫度。他低頭看著下方的場景,被火光和濃煙充斥的戰場,裡頭似乎有影子在影影綽綽地晃動。

然後,他突然看到煙塵中,數點寒芒一閃。

下一秒,無數支利爪,從煙塵中激射而出,直指城牆之上。蕭任絕臉色一變,只見這些利爪之後,各自都連線著一條鋼索,鋼索的另一端沒入下方的火海里。

只見這些利爪發出一陣陣破空之聲,釘在了城牆上,然後爪子一旋,深深嵌入石牆裡。蕭任絕還沒來得及反應,只見爪子後面的鋼索一下子繃直,緊接著從鋼索的另一端,一個個影子就被鋼索提著飛了起來。

只見一個個形態各異的靈偶,從它們身體上的各個部分,穿出了一條條鋼索。此刻這些鋼索正在飛快地收回他們的體內,藉著城牆上的拉力,讓他們順利地順著鋼索往上滑行著。

漫天的靈偶,就用這樣一種簡單粗暴的方式,衝上了天空。

“砍斷繩索!!!”

蕭任絕大吼起來,同時自己也抽出腰間的佩劍,狠狠砍向了自己眼前的一條鋼索。只聽一陣金鐵交鳴之聲,他的劍和鋼索摩擦出一串火花,他只覺得虎口一麻,再一看鋼索,卻僅僅出現了一道白痕。

蕭任絕一咬牙,手中靈光泛起,匯聚成一柄刀刃的形狀,對著這一根鋼索斬了下去。四濺的靈光中,這一根鋼索終於被斬斷了,本來已經快要接近城牆之上的靈偶,一下子掉了下去,下落的過程中全身的部件在夜風中瑟瑟抖動著。

雖然這一隻靈偶被阻止了,但更多的靈偶,卻藉著這一次出其不意的襲擊,登上了城牆。一時間,城牆上混亂起來,廝殺聲,機栝聲,慘叫聲此起彼伏。

蕭任絕回頭一望,只見城牆之上,無數的靈偶已經和靈術師們戰成一團。

與此同時,他也終於看見了剛才被他遺忘的,依然一動不動地站在自己身邊的那個老人,即使在這樣喧囂激烈的戰場裡,他的立足之地卻似乎依然纖塵不染。一個靈偶從他背後撲了過來,他甚至都沒有回,輕輕一反手,就像背後長了眼睛一般,伸手捏斷了它的脖子,就像摘下了一朵花。

那個靈偶摔在地上,頭掉在一邊,但他的黑洞洞的喉管裡,卻突然射出一根針。這一根針上散發著幽幽的紫光,蕭任絕一眼就判斷出來,這針上淬著毒。

還沒等他出聲提醒,道天庸的身子微微一晃,就像在他身上突然朝四面八方微微分出幾十個影子。再一眨眼,他依然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彷彿從來沒動過,剛才的幻影似乎只是眼花了的錯覺。

但那一根銀針,卻毫無阻礙地穿過了他的身體,就像真的只是穿過了一個影子,被他躲了過去。

極限速度。

蕭任絕定了定神,看著道天庸依然古井不波的臉龐,似乎和周圍血光四濺的戰場格格不入,這讓他心中不由一鬆。

但再一看四周,蕭任絕剛剛緩解的情緒,一下子又陰沉下去。

就這麼一會,城牆上已經橫七豎八倒下了無數具靈術師的屍體,但這些屍體之中,那些靈偶的屍體卻沒見幾個。這些靈偶防不勝防的攻擊手段,堅不可摧的材質構造,以及悍不畏死的戰鬥方式,讓這些彼岸的靈術師們在雙方接觸的瞬間就落入了完全的下風。

而另一邊,隨著火光的減弱,下方的場景也展現出來。地上確實也倒著一些靈偶的屍體,剛才的那一輪炎碑天葬,終究還是對他們造成了傷害。但這傷害顯然是極其有限的,除了被炎碑正面擊中的靈偶完全失去了戰鬥能力,甚至分身碎骨之外,其餘的靈偶大都只是輕傷。

輕傷對於這些靈偶來說根本就無傷大雅,這又是靈偶軍團可怕的一點,他們是為戰鬥而生的兵器,只要他們的身體還有一部分能動,他們就可以繼續戰鬥下去。

而城牆外的鋼索,還在一根又一根地搭上城牆,從下方送來一個個冰冷猙獰的靈偶。不論是受傷的還是沒受傷的,只要登上城牆,他們就能發揮出壓倒性的戰鬥力。

蕭任絕知道不能再這麼下去了,伴隨著這些靈術師們潰退的,還有他們的戰意和勇氣。他看向了道天庸,在這樣嘈雜的戰場裡,他的每一句話都像是喊出來的:“道院長,你們鏡水的人呢!”

道天庸卻依然一動不動:“他們還不到出動的時候,畢竟我們的人數也不多,如果現在就要出動他們,我們就完全沒有退路了。”

蕭任絕咬牙:“可是他們再不行動,我們現在就要陷入絕路了!”

道天庸目光晃動:“平民都撤離了嗎?”

蕭任絕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問起這個,但他還是迅速答道:“撤離了!”

道天庸深吸一口氣:“那我們就退,放棄城牆,讓他們進來。”

蕭任絕一呆:“可是……”

道天庸眉頭一皺:“可是什麼!正面的戰鬥你也看到了,雙方根本不是一個檔次的,退!退到城裡,把戰鬥化整為零,不要求戰勝對手,只要透過游擊戰拖住他們就可以了。”

他看向了遠方的巨人:“和靈偶戰鬥是沒有意義的,他們本來就是為戰鬥而生的兵器,要戰勝他們困難而且不值得。對付靈偶,最有效的辦法,就是擊倒靈偶的操縱者。”

蕭任絕一下子如夢初醒,突如其來的戰鬥一時間讓他忘記了對戰靈偶就基本的準則,面對靈偶,攻擊操偶師本人遠比攻擊靈偶要來的有效地多。

但在他意識到這一點的同時,他立馬又發現了另一個問題,剛才他錯誤地把這些靈偶當成了一個獨立的軍團而忽視了這個問題,但當他想到他們背後存在著操縱者的時候,這個問題就隨之浮現了。

他的聲音有些顫抖:“可是,有哪一個人,可以同時操縱一萬個這種強度的靈偶?”

而能夠操縱一萬個靈偶的人,又有多強?這個問題他沒有說出來,但他知道,這才是這個問題最可怕的地方。

但道天庸卻搖了搖頭:“’人‘當然做不到,即使是四機靈王,他號稱有著一支靈偶軍團,但他每次能同時動用的,最多也就只有那麼幾百個而已。但是擁有可以操縱一萬名靈偶的靈力的存在,在我們眼前,不就有一個麼。”

蕭任絕心頭一顫,他循著道天庸的目光,看向了他從戰鬥開始就一直盯著的方向--

那個巨人的所在。

這個答案讓蕭任絕感到了由衷的絕望:“你是說,操縱這些靈偶的,是那個巨人?”

道天庸點點頭。

蕭任絕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要擊倒這些靈偶,正面戰鬥是不可能的,必須透過擊倒靈偶的操縱者來實現。但是,靈偶的操縱者,卻是一個比一萬靈偶大軍還要可怕的存在,那可是有著千萬級別的靈壓的敵人啊!

這場從一開始就不對等的戰鬥,似乎不論從哪一個方向來說,都已經失去了出路。

道天庸眼角的皺紋緊繃著:“所以,我現在還不能出手,因為我們真正的敵人,也是終將要面對的敵人,是那個巨人。我知道這對你來說很困難,你可能從來沒有面臨過這樣的局面,但從絕無生路的死地裡,咬牙爬出去,這就是戰爭的本質。”

他深吸一口氣:“撤退吧。”

蕭任絕閉上了眼,彷彿在整理自己的表情,最後長長吐出一口氣。

“撤!!!”

他的聲音撕破了夜空。

蕭任絕帶領著他的隊伍開始撤下了城牆,但道天庸卻依然站在城牆之上,沉默地看著遠方的巨人。不可思議的是,那些從下方來勢洶洶的靈偶,卻彷彿一個都感覺不到他的存在一般,和他擦身而過。

甚至有一個靈偶一頭撞進他懷裡,被他輕巧地一腳踏成兩截,周圍的靈偶也沒有一點反應。他彷彿一塊在靈偶的潮流中沖刷不動的頑石,周遭波濤洶湧,他卻不動如山。

過了許久,他突然開口,彷彿對著空氣說道:“析叢,你還是去幫助一下彼岸軍吧,你的能力,應該可以剋制這些靈偶。”

地上突然湧起了一灘黃沙,這一灘黃沙出現地極其突兀,就像從地裡冒出來一般。然後從黃沙裡,傳來了一個有些輕佻的聲音:“唉,又要我們去給他們擦屁股嗎,明明他們的存在是為了監視我們,我們還這麼盡心盡力地幫助他們是為了什麼啊。”

道天庸一皺眉:“我跟你說過很多次了,聖地之間相互扶持,高層的鬥爭與你們無關,你們只需要記住自己身為靈術師的職責和作為鏡水人的擔當就夠了。”

那攤黃沙裡傳來一聲輕笑:“知道了老頭子,我去就是了,話說現在鏡水十王裡除了‘那個傢伙’,就只剩我還在鏡水市了吧?這種捉襟見肘的狀況,你想怎麼應對?”

道天庸沒有說話,他只是微微鎖起了眉頭,看向了遠處的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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