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新生的力量(1 / 1)
鏡水市內部。
此刻北城門已經完全洞開,開啟它的,是一個高度超過五米的巨型靈偶。那個靈偶呈現出一個圓球的形狀,球面上滿布堅硬而銳利的尖刺,在它滾成一團第十次撞擊城門的時候,城門轟然倒塌。
於是外面剩下的還沒有登上城牆的靈偶們,就從這個洞口裡,源源不斷地湧了進來。
此時本來已經佈置好的防線已經被蕭任絕撤了去,他最終還是選擇完全採納了道天庸的意見,化整為零,儘量避免正面衝突。
一方面是因為道天庸開戰以來的表現讓他不由自主地想去信任這個聖地之主說的話,另一方面也是因為當靈偶湧入之後,自己精心準備的防線幾乎一觸即潰。
這一萬名靈偶的平均素質,居然完全壓制了彼岸的精銳部隊,再加上他們戰爭兵器的本質,讓這場戰鬥進行地幾乎毫無懸念。
所以他只能退,靈偶湧入鏡水市之後,他開始將隊伍分成五人一組的小隊,發揮他們對環境熟悉和機動性強的優勢,開始打起了遊擊。
但再得手幾次之後,靈偶們開始有了防備,也開始三兩成群地結隊進行行動,這讓戰鬥再一次變得艱難起來。而他們行動的目標,十分明確,直指鏡水學園。
他們果然是衝著鏡水碑來的。
“天輪流火!!!”
蕭任絕身後火光大盛,幾十簇火苗如同箭支一般激射向眼前的靈偶,將它掀翻在地。然後蕭任絕趁機瞄準靈偶脖子和四肢處的關節,攤開五指,面對那個靈偶:
五蟄蛇!
五條綠油油的蛇從他指尖衝出,各自纏住靈偶的頭和四肢,往四周一扯,就將靈偶大卸幾塊。
他喘了口氣,這些沒有要害的靈偶,除了這樣讓他們徹底失去行動能力之外,其他方法對他們根本不管用。而且即使這樣將它們徹底分屍……
那個掉在地上的靈偶的頭突然飛了起來,衝向了蕭任絕,蕭任絕冷哼一聲,沒等它飛到近前,就對著它隔空一彈:
天勾。
一彎勾玉從他指尖飛出,撞在那個靈偶的頭顱上,下一秒,這個頭顱爆炸開來。這個靈偶的頭顱部位,竟然是一個小型炸彈,在將它徹底打敗之後,它身體脫落的零件居然還能進行獨立的攻擊。
這樣的場景蕭任絕已經見過許多次了,這種出其不意的方式已經造成了不小的傷亡。這又讓蕭任絕開始對那個巨人的能力感到不可思議起來,同時操縱一萬個靈偶,還能對同時對這些細微的部位進行精準及時的操作,就算這個巨人本身沒有任何戰鬥力,光光是這項操偶能力,就足夠它曠古絕今了。
他不知道,這個巨人從設計之初,就承當了類似母體的職責,不論是靈偶的儲存也好,操縱也好,本來就是它功能的一部分。這個四機靈王窮盡畢生之力設計出來的傑作,第一次登上戰場,就發揮出了震撼人心的力量。
蕭任絕望向四周,四處都有刀兵之聲,還有慘叫聲。靈偶是不會慘叫的,能夠發出這樣絕望而痛苦的聲音的,只能是人。戰鬥還在進行,但進行的方式和走向,卻似乎單方面地讓人絕望。
他感覺到自己的三千名部下……此刻或許已經不足兩千,所佈置的圍繞鏡水市中央,也就是鏡水學園的防線正在漸漸收縮。四面八方的靈偶,正在形成一個完整的包圍圈,佔據了鏡水的四方大門之後,往它們最終的目的發起了衝擊。
他一時間又有些茫然起來,四周迫近而遙遠的廝殺聲讓他陷入了某種空洞的狀態,他和世界的距離感開始變得模糊起來。在生理和心理的雙重壓力之下,自己的神經已經有些支撐不住了。
這種恍惚的狀態持續了一會,並似乎將繼續持續下去,但就在這時,他突然聽到了一個聲音:“殺!!!”
這個聲音很熟悉,但這種猙獰感混雜在這種聲音裡,卻顯得有些陌生。他怔怔地思索了幾秒,眼神漸漸恢復了清明,隨後臉色狂變,猛地回頭看向了聲音的來源。
一隊人影從遠方披荊斬棘而來,他們的隊伍不似彼岸軍一般井然有序,但他們的實力竟似乎比彼岸軍還要強上三分。他們周圍的靈偶一個個撲了上去,但都很快被消滅掉,他們就這麼緩慢而堅定地在戰場中穿梭著。
蕭任絕運起目力,看到了隊伍最前方,那個一頭燦爛的金髮的少年,他平日裡臉上總是帶著的爽朗的微笑不見了,剩下的只有讓蕭任絕心頭一硬的堅忍和勇氣。
他幾乎撲了上去:“蕭遙!”
他大吼出了蕭遙的名字,他本來覺得在這種情況下自己的第一聲呼喚應該更熱切些,但話到嘴邊,卻又變成了和平日裡一樣冰冷低沉的語調。
蕭遙一怔,抬頭看向了前方飛奔過來的人影,看清來人的臉之後,臉上露出了複雜的神色。蕭任絕行動如風,幾乎眨眼就到了蕭遙眼前,面對兩個撲上來的靈偶,他怒吼一聲:“滾!”雙臂一張,兩捲風暴從他指尖飛出,各自將兩邊的靈偶扯成碎片。
他停在蕭遙面前,低著頭,居高臨下看著蕭遙,雙目由於長期的廝殺一片血紅,劈頭蓋臉道:“你怎麼來了!誰讓你來的!”
蕭遙抬起頭,倔強地看著眼前高大的人影,這種鋒利的神情平日裡很少出現在他臉上:“平民們已經完全撤離了,我們鏡水的一千多名學生決定組成臨時的自衛隊,保護鏡水市。”
蕭任絕毫不留情地打斷了他:“你們能保護個屁!一群乳臭未乾的小毛孩!”他凌厲地掃視了一眼蕭遙身後幾十張還略顯稚嫩的臉龐,深吸一口氣,咬牙切齒道,“馬上回避難所裡!你們想幹什麼!造反嗎?還有一千多個人?這種時候你們能別來給我們添亂了嗎!現在,立刻,馬上滾回去!”
蕭遙身後的幾十個人露出了猶豫的神情,面對彼岸分部的首腦,他們終究還是感受到了一股壓迫力。但讓他們覺得有些奇怪的是,蕭任絕和蕭遙說話的語氣有些奇怪,雖然冰冷粗暴,但是其中蘊藏的關心的意味,卻是誰都聽得出來的。
再聯想到前一段時間在段自橫的葬禮上,很多人看到蕭遙出現在了彼岸的隊伍裡,以及他和這位彼岸部長相同的姓氏,他的身份似乎已經呼之欲出了。
蕭遙深吸一口氣,看著眼前滿身戰鬥的痕跡的蕭任絕,即使在平日裡,他身上的這股風塵僕僕之色也難以掩去,更不遑論現在了。每每感受到他身上帶著的這股風塵的氣息,他就會對眼前這個自己本該無比熟悉的男人感到陌生,甚至厭惡。
他突然笑了起來,笑容鋒利,眼神尖銳:“添亂?對於您來說,我,我們,一直都是這樣的存在吧?阻礙彼岸分部的部長大人履行職責的絆腳石?是類似這樣的角色吧?”
他身後的人都驚呆了,雖然對他的身份有所猜測,但卻沒想到蕭遙和蕭任絕的對話居然如此針鋒相對。蕭任絕被狠狠一噎,一時被氣得吹鬍子瞪眼,卻說不出話來。
蕭遙卻已經回過頭去:“你放心,我不需要你來牽腸掛肚,這對您來說太過多餘而且麻煩了吧。我已經不是當年的小孩子了,即使沒有你,我也可以依靠自己的意志來行動和生存。”
他一字一句道:“我們可是鏡水的學生啊。”
他身後的人們沒有意識到他前面說的“我們”和後面說的“我們”指代的不同,也沒能捋清蕭遙和蕭任絕之間的關係,但當蕭遙在這樣的戰場上說出“我們可是鏡水的學生”這句話之後,似乎所有人心中都升起了一團火。
他們想起了外界對於鏡水的評價:鏡水的學生,雖然還在進修,但事實上,他們每一個人都已經具備了獨當一面的能力。在鏡水學園中他們的身份是學生,但在聖地鏡水裡,他們就是聖地的靈術師。
而此刻,就是鏡水學園,成為聖地鏡水的時刻。
蕭任絕呆呆地看著眼前的少年少女們,在蕭遙的一句話之下,眼神都發生了某種變化,看向自己的時候也不再顯得畏縮。他再看向蕭遙,才發現昔日那個體弱多病的小男孩,肩膀和胸脯已經寬闊了許多,有些成人的輪廓了。
蕭任絕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一方面他知道在如今分秒必爭的戰場上實在不容多說,而且從剛才他們的表現來看他們似乎真的有參與戰鬥的能力,如果不是蕭遙在這裡,恐怕他一定會為這股生力軍的到來歡欣鼓舞。
另一方面,蕭遙突如其來的變化也讓他有些猝不及防,或許他的變化並非一朝一夕的事,但這種變化被自己捕捉到,卻只在這一個瞬間。當這種長時間堆積下來的資訊量,在一瞬間被反饋接受的時候,蕭任絕感到了一陣不知所措。
正當他發怔的時候,蕭遙卻率先開口道:“你確定還要在這裡發呆嗎,我勸你還是儘快去西門那裡支援吧,那裡的防線……”
“已經徹底被摧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