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四象聖偶(1 / 1)
西門。
蕭任絕趕到西門的時候,看到的是一片屍山血海。
地上橫七豎八地倒著無數具屍體,其中有穿著彼岸制服的靈術師,有看上去像是鏡水學生的少年少女,還有許多靈偶的殘軀。
而在這一片狼藉之中,一個高近十米的靈偶,如同鶴立雞群一般,在戰場中央睥睨著眾人。
那是個呈現出老虎的形狀的靈偶,額頭上大刀闊斧地鑿著一個大大的“王”字。雖然只是一個靈偶,但它不知道是用什麼材質製造出來的眼睛帶著一種彷彿活物般的靈性,轉動顧盼,威風凜凜。
而他的四周,則被清出了一大片空地,幾百個人裡三層外三層包圍著他,卻沒有人敢更進一步。隨著這隻白虎昂首闊步的前進,整個包圍圈也隨著它步步後退著,人群中不斷傳出嚥唾沫的聲音。
一個長官模樣的人看到蕭任絕,一下子眼中亮起了光芒,幾乎是跌跌撞撞地衝了過來,掃了一眼他身後的蕭遙,隨後看向了蕭任絕緊繃的臉龐:“部長!你終於來了!剛才鏡水的一千多名援軍加入以後,局面算是僵持下來了,但是我們因為缺乏能和它正面對抗的頂尖戰力,所以根本不敢對它發起反攻。”
蕭任絕看了一眼被白虎逼著步步後退的人群,知道他說的話還是相對委婉的,其實局面上白虎依然佔據著全面的上風。但他已經很滿意了,要知道思想聖偶可都是超越封號靈王的存在,能夠保持著現在的局面,已經出乎他的意料了。
但那人卻彷彿想起什麼一般,補充道:“對了,根據我們剛才的戰鬥獲得的情報來看,這個白虎……很可能沒有傳聞中超越封號靈王的實力。”
蕭任絕一愣:“什麼意思?”
那人斟酌了一下:“就是……它雖然確實是四機靈王的四象聖偶之一的白虎沒錯,但是它的實力,似乎和記載的不太符合,要弱上一些,大概就是比封號靈王要弱上一些的水準。”
這當然是個好訊息,蕭任絕不知道是什麼導致了這個狀況,但他隨即想到,如果白虎是這樣的狀況,那麼朱雀呢?還沒有聽到訊息但很可能也將成為敵人的其他兩個聖偶呢?如果它們的實力都有所削弱,那麼眼下的情況,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他當然不知道,四象聖偶其實已經作為材料被四機靈王用於製造【神軀】,此刻出現的四象聖偶,其實是星鑾在四象聖偶剩餘的框架之上,重新再造的。
但即使如此,這也是四尊實力接近封號靈王的靈偶,更何況以他們靈偶戰鬥兵器的特性,它們的真正戰鬥力比起封號靈王一定只強不弱。
蕭任絕看向了白虎,而彷彿某種靈犀一般,那隻白虎也同時看向了他。白虎琥珀色的瞳孔閃爍著人性化的光芒,和蕭任絕對視著,隨後居然緩緩咧開了嘴巴,做出了一個挑釁的表情。
蕭任絕冷哼一聲,他寸步不讓地和白虎對視著,同時開口道:”去告訴鏡水的學生,即將開始決戰,死傷在所難免,如果沒有下定決心,就讓他們迴避難所,或者去鏡水協助後勤工作。“
那人一呆,這種情況下,居然還要分流戰力嗎?他猶豫了一下,剛想說什麼,蕭任絕卻狠狠一皺眉:“去!”
那名長官剛想說的話一下子被噎回嘴裡,他臉上的肌肉抽了抽,隨後垂下眼簾:“是……”
“等等。”
蕭任絕卻又突然叫住了他:“儲靈竹筒都準備好了嗎?”
那名長官點點頭,露出了肉疼的表情,他知道儲靈竹筒這種奢侈品用起來那就是在撒錢:“一千多個低階竹筒,四百多箇中級竹筒,八十幾個高階竹筒,這是全部庫存了,已經都分發到相關戰鬥人員手上了。”
蕭任絕臉上卻沒有什麼表情,雖然他知道這次戰鬥過後,鏡水分部的財政要緊張好一陣子了。他點頭道:“這種時候,就不要有所保留了,別說是錢了,這可是一場,賭上性命的戰鬥啊。”
那名長官默然,轉過頭,向鏡水部隊的方向走去。
他也不去再管那名長官,而是伸出手,開始解開衣服的扣子。
他一邊解著釦子,一邊盯著白虎,卻對著自己身後的人開口道:“蕭遙,父親在你眼裡,是個什麼樣的人?”
一直跟在他身後沉默不語的蕭遙,聽到這個突兀的問題,怔了怔,一時沒能回答上來。
蕭任絕等了半天,沒等到回答,於是露出了唏噓的神情:“回答不上來嗎,其實我也是這樣,說實話,這麼多年來,我到底是蕭任絕?還是彼岸鏡水分部部長?還是你的父親?我早就分不清了。”
他脫下了外衣:“人的一生,總是在扮演各種各樣的角色,有的人可以在無數的角色中如魚得水遊刃有餘,但對於我來說,每一個角色都是互相沖突的矛盾體。“
“這種矛盾我處理地很艱難,所以也做了許多對不起你,和你母親的事。我常常分不清我自己是誰,面對不同的角色,我手足無措地就像個孩子。但人要活下去,總是要弄明白自己是誰,於是我就這麼告訴自己。”
他輕輕將外套往身後一扔,蕭遙一怔,下意識接住。
卻見蕭任絕露出了一身緊身的背心,緊貼著他上半身虯結隆起的肌肉。當他穿著整齊斯文的制服的時候,很難想象,他的制服之下居然還保持著一副這樣充滿雄風的身材。
“我不需要時刻分辨清楚我到底是誰,但我必須清楚在某些時刻我是誰,我該做什麼。而現在,我就是鏡水市彼岸分部的部長,我的該做的……”
他看著白虎,那猙獰的眼神和白虎一對視,竟如同兩隻猛虎在角力:“就是用盡全力,擊倒它!”
南門。
析叢臉上帶著愉快的笑容,看著盤旋於他眼前的空中的靈偶。那是一隻大鳥,它的身後拖著無數利刃狀的尾翎,鳥喙尖銳,雙爪寒光四射。
析叢鐃有興致地看著它:“這就是【朱雀】嗎,還真是唯美的靈偶呢,四機靈王的作品果然個個都是精品啊。“
而他身後的一群學生們,則更多地把目光集中在了朱雀盤桓的下方,堆積如山的屍體,臉色發白。
析叢不滿地看了他們一眼:“你們還真是被老頭子慣壞了啊,這是什麼表情,知道你們身上的標籤是聖地鏡水的靈術師嗎?真是軟弱的一代啊。”
他冷哼一聲,回過頭,張開雙臂。
下一秒,一股狂風突然從平地之上捲起,狂亂的風流肆虐席捲著,逐漸地,在暴風中,湧現出了無數的黃濛濛的東西。
一名學生下意識伸手一摸,卻覺得指尖一痛,收回手一看,卻見他的手指已經被割破了,深深的傷口裡,嵌著幾粒沙子。
析叢沒有回頭,卻彷彿洞悉了他的動作,冷笑一聲:“好了,小崽子們,我勸你們還是趕緊找個觀眾席乖乖坐好,準備看老師上課吧。不要靠近我,因為我不敢保證……”
他看著空中的朱雀,嘴角勾起一抹獰笑,一股風沙突然將他從平地抬起,讓漂浮在空中,和朱雀處於同一水平線上:
“我的沙暴不會在瞬間把你們捲成碎片。”
鏡水內部,某處。
在一個昏暗的房間裡,在唯一有一道月光照射的桌子上,擺著一瓶水仙花。突然,在某個時間點,那個水仙花顫了一顫,隨後從瓶子裡的水面,突然漾起了一圈漣漪。
下一秒,一個巨大的黑影從水中衝出,這個瓶子瞬間就被黑影撐爆,隨後那個黑影還在不斷膨脹,幾個眨眼,就成了一個高近三米,寬六七米的龐然大物。
那是一個狀如烏龜的靈偶,但在它的背上,似乎從它的殼裡長出來的一般,還聳立著一跳蛇。這條蛇挺著身子,吐著信子,碧綠色的眸子在黑暗中閃著光。
“是【玄武】嗎?”一個聲音突然從黑暗中傳來。
那個蛇頭一擺,對向了聲音的來源,吐了吐信子。
那個黑暗中的聲音道:“還真是防不勝防的潛入方式啊,但你該不會以為,【鑰匙】這種東西,會端端正正地擺在桌子上,等著你潛入進來拿吧?”
一個人影從黑暗中走出,他的臉在黑暗中看得不太清晰,但他脖子上掛著的一個長條狀的東西,卻在朦朧的光線中晃了晃。
“還是說,你一開始就打定了主意,要殺了我這個鑰匙的保管者,奪走鑰匙?“
玄武沒有說話,它不會說話,也不想說話。它只是撲了上去,本來就龐大的神軀一動起來,幾乎要頂破天花板。
那人淡淡道:“看來是後者了呢,那正好,我也想好好向你討要一下……”
“我被你壓壞的水仙花呢。”
北門。
道天庸肅立在原地,面無表情,雙手負在身後。他依然看著前方,只不過焦距拉近了一些,不再停留在巨人身上,而是放在了一個在他眼前沉浮的靈偶身上。
那是一條青色的龍,全身環繞著雷霆,一股絲毫不加掩飾的靈壓在它周圍肆虐著。
四象聖偶,北之【青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