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暗流(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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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大的校園靜寂無聲,彷彿大地都已經入睡,學院古老塔樓上一窗的燈光,彷彿守夜人一般為這黑夜撐起一片光亮。

楚絕塵平躺在臥榻上,雙眼望向窗外的天空,在他的床頭櫃上,是劉遁加熱過的米粥,此刻面上已經結了一層厚厚的澱粉結膜。

就在剛才,劉遁加熱完飯菜回來就看到楚絕塵這個一百二十度角仰望星空的狀態,在他剛想問清楚情況的時候,柯利弗拉住了他的手,比了個噤聲的手勢並且喊了句我們去圖書館了,便拉著劉遁出去了,而這期間楚絕塵沒有任何回應,直到房門關上,房間再一次變得安靜。

在楚絕塵腦海裡不斷著閃回著那些殘忍的畫面,耳邊迴響起當時的聲音。

“你這個畜牲我要殺了你!!!”

“………”

“啊!我饒不了你!啊!不要啊!!!”

“………”

“求…求你,饒…繞了我吧,求求你了!”

“………”

“嗬……”

丹尼斯從叫罵變為了求饒,再到只剩下微弱的吐氣聲,他的手也落在了地上,眼神逐漸渙散失焦,百分之兩百的神經元同步率,將本來就能致死的疼痛放大了兩倍。僅僅是幾下鑿擊就讓丹尼斯氣息奄奄,但即使如此,楚絕塵卻並沒有停止的意思。

看著眼前在上演的一切,楚絕塵感覺自己就像是坐在一個只有他一個人的電影院裡看著一場只播放給他一個人的3D電影,電影的內容血腥殘暴到了極致,但卻又如此的真實,他想停下,可是卻不知道如何停止,他不知道的是他在這裡只是個旁觀者而已,他並沒有掌握著這場電影的暫停鍵,他只能被迫地繼續看下去。

血腥的一幕幕在眼前上演著,而在擂臺下的眾人已經被場上突變的局勢驚訝地說不出話來,只見楚絕塵,哦不,應該說是魔鬼,他此刻就像是從地獄中爬出的厲鬼,彷彿不將眼前的人吞噬殆盡就永不滿足一般。

而就在他聲嘶力竭地喊出“不!”的時候,眼前的心臟突然變成了灰白的資料泡沫從他的嘴邊溜走,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的他就像個孩子使勁想抓住從自己手中溜走的美味,然而卻只是徒勞,當他低頭再去看丹尼斯躺在地上的身體的時候,一樣的事情發生了,他連忙衝過去想一把抓住,不讓他溜走,可是他依舊失敗了。

電影院中的楚絕塵鬆了口氣,他知道比賽結束了,勝利方毋庸置疑是他,但他並沒有因此而感到高興,反而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緊接著一股強烈的疲憊感襲上心頭,在迷糊中聽到“嗷吼!”一聲巨吼。

所有人看著臺上的那個怪物仰天長嘯,在如野獸般嘶啞的怒吼聲中他的身軀慢慢化為了資料泡沫,在擂臺的上方的螢幕上跳出了楚絕塵的影象,並在下面閃著紅色大寫的winner字樣。

至於之後發生了什麼楚絕塵就記不太清了,他只記得迷迷糊糊間看到門被開啟了,幾個聖潔的天使飛了進來將他的那如泥沼的地獄中拉了出來,柯利弗說,當救護人員開啟他的著裝室的時候,被裡面的景象嚇傻了,按照他的話說:就像是西遊記裡的盤絲洞一樣。他閉著眼睛靜跪在著裝室裡,整個人的身體被手臂和頭背部的著裝吊著才不至於躺到地上去,而他的全身都被不明來歷的如蛛絲般灰白色細線淹沒,細線黏連著楚絕塵的身體和整個著裝室的牆壁上。

而從當時的錄影來看場面可以說極度混亂,救人的拉人的都擠在周圍,還有人嚷嚷著消滅異端,那個時候根本沒人去關心誰勝誰負。不過奇怪的是播放的錄影上並沒有對他們艙內的特寫,看上去像是有人有刻意地刪除痕跡,不過他從錄影上看到了當時被救出來的丹尼斯的慘狀,全身抽搐著眼睛翻白口吐白沫看上去損傷的非常嚴重。

而當他細問起丹尼斯的情況的時候,柯利弗並沒有說太多,只說他已經脫離了危險期,還在監護室觀察,不過他從柯離弗的表情上多少能看出來一點端倪。

看著夜空發著呆的楚絕塵突然從床上坐了起來,用手抹了把臉,讓自己清醒一些,坐在床沿上稍稍猶豫了一下,然後像是做了什麼決定一樣起身出門而去.........

只留下一地的月光,靜靜等待。

月夜下的另一個房間中正坐著三個人,一個穿著歐洲宮廷式的紫色睡衣,還帶著睡帽,睡眼朦朧,一看就是在睡夢中被人叫起來的樣子,而另一個人,則是一副冷漠刻板的表情,坐姿如一名軍人般筆直堅挺。

這兩人楚絕塵都不陌生,一個是自己的指導員佛洛依德教授,而另一個則是武術指導阿奇爾·伯特教練。

而在他們的對面則坐著一位具有濃厚英倫風格的老帥哥,銀白色的長髮整齊的束在腦後,臉上的鬍子被打理的一絲不苟,歲月好像並沒有給他留下太多的痕跡,除了有一點老花眼。

此刻他正隨意地翻看著一份報告,而坐在他對面的佛洛依德教授和伯特教練雖然各自神態各有不同,但在他的面前他們都緘默無聲,因為坐在他們面前的正是這所學院的校長——伯納德·考伯特,而在他手裡拿著的正是關於三天前發生的學生決鬥中所發生的突發事件的報告。

“說說吧,先生們,除了報告上這些用來敷衍董事會的陳詞濫調之外,還有什麼我不知道的細節。”校長將報告合上,然後隨手丟在了桌上。

“當時在走廊裡有一個人,我沒看到他的長相.....”阿奇爾伯特那張臉彷彿千年寒冰般,即使面對的是自己的校長他也依舊是不苟言笑。

考伯特校長點了點頭,對於這位武術教練的實力他再清楚不過,整個學院能在純粹的戰鬥技術上打贏他的不出一個手掌這還只是謙虛的說法,真的要真槍實幹的話,可能連他這個校長都不一定能贏過他。不僅如此他在對敵人的手段上向來是雷厲風行的,在確定對方是敵人的情況下,面對他基本只有一個結果,那就是死,要麼敵死要麼我亡。

而他說這個人能在自己手上逃走,並且連長相都看不到,那這個神秘人的實力可見一斑。

“不過我在與那人搏鬥中得到了對方的血液樣本,經過與學校的血液庫中的所有人員的DNA分析比對,我們確認了那個人的身份。”

“哦?”校長接過了阿奇爾遞來的資料,對於能從自己第一猛將的手底下逃脫的傢伙,他對他非常地感興趣。

“布洛克·朗姆洛,前聖堂武士成員。”他介紹到一半頓了頓:“現已叛變。”

“嗯,這人我有印象,好像是他的總體評估已經達到了升入黑暗聖堂的資格,但他卻拒絕了。”

“是的,我們在調查此人的過程中發現,他藉著外派到學院產業的機會,公器私用,積攢了一筆不菲的家底,而且還暗通聯盟,將我們的情報都出賣給了他們,結果我們的小隊在執行任務的過程中被對方偷襲,不僅任務失敗,還因此死傷慘重。”

“沒想到這傢伙膽子倒還不小,居然還敢潛回來搞破壞,難道他不怕我們的審判者嗎?”

“事實上我並沒有派出我們的審判者。”

“嗯?”考伯特校長看向自己的這位得力手下,他知道他的性格,對於背叛了學院和騎士道信仰的人,在他的眼中與敵人無異,他是絕不會因為心軟放過對方的,所以他非常好奇他這麼做的原因。

“校長,再過幾個月就是學生們的‘騎士試煉’了,今年有幾個不錯的小傢伙。”

他沒有說太多,但校長已經瞭然於胸。這個傢伙不愧是被學生們私底下稱作閻王的男人。這樣的損招都想得出,將一個能夠進入黑暗聖堂級別的叛騎給學生當磨刀石。

“你這個想法如果說給校董會的那幫老傢伙聽,他們一定會覺得你瘋了。”

從一開始看到他的眼神,他就明白了眼前男人心中早已有決意,對於這個男人,考伯特校長是非常放心的,既然他說了那他應該確實有信心面對會發生的所有結果。他微笑著點了點頭,沒有明說但意思已經很明白了,阿奇爾也不再多言,恢復了眼觀鼻鼻觀心的狀態。

校長轉過頭看向佛洛伊德教授。

“盧錫安,關於系統混亂的原因查出來了嗎?”

“查是查出來了,不過有些問題。”佛洛依德教授有些為難地撓了撓頭。

“什麼問題?”

“我想校長大人您應該比我更清楚學院系統夏娃的強大吧。”

“夏娃是我們學院成立以來就一直在研發的專案,所用的防火牆一直是最頂尖的,自建成以來每一年光是用來養護的費用就佔了學院每年經費的一半,她可以輕易地黑進美國國防部的電腦而不被任何人察覺,可以說她是我們學院最強大也是最有力的後盾。”

佛洛伊德教授點點頭:“正是這樣,我們學院的系統從一定程度上可以說是無懈可擊,就是這樣的系統卻在沒有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被人植入了病毒,您不覺得這很奇怪嗎?”

“嗯。”考伯特校長的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

“而我們的技術人員檢查過了主機系統,也確實沒有發現有過病毒入侵過得痕跡,為了以防萬一,我還調取了那個時間段,分佈在學院所有角落裡的攝像頭,也沒有發現在那一時段的主機室附近有出現過什麼可疑的人。”說著還特意轉過頭看了眼邊上的阿奇爾著重強調地說道:“包括那個布洛克·朗姆洛,他也沒有出現過。”

“這並沒有什麼奇怪的,對方的身法極為詭異,特別是他那個憑空消失的手法,我當時有仔細地觀察過每一個角落,不像是障眼法,而是他真的憑空消失了。”

“你們戰鬥的那段走廊裡的攝像頭,在那段時間出現了故障,並沒有記錄下你們整個戰鬥的過程,我很抱歉沒辦法確認當時的情況,不過我覺得所有看上去匪夷所思的現象,其背後都會有一個合理的解釋。”

佛洛依德教授雖然沒有否定他的話,但話裡的意思卻透著敷衍不相信的態度,讓阿奇爾的臉色冷了下來。

“盧錫安把你的發現和想法說出來吧。”考伯特校長打圓場說道,雖然他篤定這兩個傢伙不會在校長室打起來,想來他們也不敢,但無休止的爭論卻是少不了了,他可不想把寶貴的時間放在扯皮上。

面對考伯特校長,他們兩人自然不敢造次,佛洛依德教授連忙遞上了一份報告。

“由於系統出現了問題,我們第一時間想到的是外部侵入,而恰巧在這個時候又出現了一個神秘人,讓兩件事自然而然地產生了關聯,但我們換個方向想,這件事從一開始就不是外部侵入呢?而那個神秘人出現在那裡也不是為了攻擊學院系統呢?”

“你是說神秘人突然出現為的只是讓我們發現他,然後什麼都不幹就又消失了?”

“至少他把你給引開了不是嗎?”

佛洛依德教授雖然說話語氣平淡,但是他所說的卻讓伯特教練無法反駁,誰教他說的是事實呢。

“我想問伯特教練,如果你當時在場的話,面對學生在決鬥中暴走的情況,你會怎麼辦呢?”

“終止決鬥。”

“如果系統失控,終止不了呢?”

“那我會用一切辦法終止它。”阿奇爾的話斬釘截鐵讓人不由自主地會去相信他絕對會這麼做。

而佛洛依德教授也是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

“從因果律來說,任何事物的發生都有他背後的原因,同樣的神秘人的出現也是如此,他應該是為了完成某個任務,或者說是一系列任務,而我猜測,這些任務中應該有一個任務就是阻止你終止決鬥。”

“為什麼?”

“我不知道。”

“你……”

前面還煞有介事的樣子,可是突然就一個急轉彎,阿奇爾被他的一副理所應當的表情搞得血壓都升高了。

眼看著他即將發作,兩人又要展開論戰的時候,校長擺了擺手。

“既然想不通就別想了,一個跳樑小醜罷了,等到時候抓住了審問一下就是了,佛洛依德教授你剛才說到的關於這件事不是外部侵入,難道你的意思是說這件事情是有人從內部人搞鬼嗎?”

考伯特校長的問話讓房間裡的空氣幾乎降到了冰點,對於學院系統夏娃,他有著絕對的信心,沒人能從正面攻破它,但是就像雞蛋一樣,在堅硬的外殼下掩藏的是脆弱的本體,如果有人從內部直接進入主機房,更改系統或是植入病毒,那麼它將會不費吹灰之力地被破壞掉。

佛洛依德教授也收斂了輕佻的作派,神色認真嚴肅地說道:“不,我之前說過,我已經核實過,沒有人進出過主機房,那天的值班人員也未發現有任何異狀。”

他的話讓原本幾乎令人窒息的空氣舒緩了下來,這讓佛洛依德教授和阿奇爾都不由鬆了口氣,他們明白為什麼校長會這麼在意這個,因為能夠自由出入主機房的,都是屬於學院的核心層,如果真如佛洛依德教授所言是有人進入主機房做的,那麼也就是說核心層中出現了叛徒,這對於一個組織來說遠比被一個人侵入要致命的多,正所謂千里之堤毀於蟻穴,這個道理他不會不明白,所以這件事他不得不慎重。

“正如我前面所言的我覺得整件事從一開始就被誤導了,我們一直以為是有人侵入了整個系統,所以把目光都放在了主機上,但我們卻忽略了一個點,那就是會不會從一開始病毒就只是侵入了C07號臺的系統呢?”

“你是說從子系統侵入?不可能!想要越過夏娃直接侵入到子系統是絕不可能事情。”

“不!是有可能的!”

這一次是考伯特校長打斷了阿奇爾的,他看向佛洛依德教授,兩人都從對方的眼神中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如果病毒是那兩個孩子帶進去並且植入進去,那麼一切都解釋得通了。由於決鬥系統的特殊性,決鬥臺的系統本身就處於半封閉狀態,而唯一的聯絡是監控室,夏娃為了防止自己的主機系統被病毒感染而強制切斷了監控室與決鬥臺的電腦系統,使得系統無法操作,因為這樣的情況未曾發生過,所以即使連史塔克教授也一時未覺。”佛洛依德耐心地解釋道。

“這不可能!且不論他們在決鬥中如何植入病毒,他們並沒有要這麼做的理由啊!”

“如果他們其中有人是聯盟那邊派來的內奸呢?”佛洛依德教授看向阿奇爾,目光直刺人心,“這算不算理由呢?”

“這個更不可能!每一位進入學院的學生都會經過嚴格的身份背景稽覈,但凡有問題的一律進不了學院。”阿奇爾回答道,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味道。

但佛洛伊德教授卻依舊微微搖頭:“我的阿奇爾啊,事實可並不像你想得那樣。”

伯特教練皺起了眉頭,這個傢伙總是在否定自己,他知道他絕不是要和自己抬槓,但關於學員稽覈這事是全校公認的事實,這應該是不容辯駁的,但看他有恃無恐的樣子,難道他真的查出了什麼嗎?

“我調查了一下,你們家的那頭‘小熊’確實沒有問題,但是另一名學生可並不是。”

“什麼?”阿奇爾不可置信地看向盧錫安,而後者卻是看向了另一個人——考伯特校長。

“我在調查的過程中,發現一個很有趣的點,就是這個叫楚絕塵的小傢伙是由一位叫瑞德的老師推薦進來的,但和其他的推薦生不一樣,他的檔案記錄並不完整隻記載了他五歲以後的事,而五歲以前卻是一片空白,而且他的申請也不是從學院正規通道透過的,而是直接跳過所有步驟然後被夾在了審批透過名單裡。”佛洛依德教授說完頓了頓,看向校長,見對方默不作聲,則繼續說道:“而當我想查詢這位推薦人的時候,卻發現資料庫裡顯示查無此人,這種結果一般只會在兩種情況下產生,一種是學院裡確實沒有這個人,而另一種情況是這個人被從學校資料庫裡刪除了。我在學校也有十幾年了,這十幾年裡面學校的師生我差不多都記得,唯獨這個叫瑞德,我一點印象都沒有。不過他的名字倒是勾起了我對一件往事的回憶,還記得那是十七年前的一天,黑暗聖堂接到了一個清除叛騎的任務。據說那名叛騎具有非常好的潛質,被所有人看好,甚至有傳言說他被內定為學院下任的校長。”說著他再次看向校長,可是校長臉上的表情絲毫不為所動。

“但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他叛變了,為了一個女人,因為他的實力以及他所涉及的學院密辛,當時黑暗聖堂共派出七名審判者執行任務,其中還包括總指揮官,可最後一個都沒有回來。”

“他們死了嗎?”阿奇爾好奇的問道。

佛洛依德教授搖搖頭:“不知道,他們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就那樣消失了,與他們一起消失的還有那個叛騎。”

阿奇爾沉默了,他是最瞭解審判者的實力的人,因為他也曾是其中一員,審判者裡的每一個都是精挑細選,精英中的精英,任何一個人都是能以一敵百的傢伙,而總指揮長更是傳說中的人物,這樣的人組成的七人小隊即使顛覆一個小國家都不足為奇。

“當年這件事轟動了整個學校,所有人都很好奇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我記得那個時候,學院和各個家族人員盡出,搜尋他們,但最後都是鎩羽而歸,這些人彷彿是從人間蒸發了一般,再也找不到半點痕跡。後來久而久之這件事就成為了無頭公案,被束之高閣了。”

“你到底想說什麼,佛洛依德教授。”阿奇爾臉色冷然,考伯特校長看上去卻非常平靜,但沒人清楚他的內心是不是真的如表面上看到的這麼平靜。

而面對校長的目光和阿奇爾的質問,佛洛依德教授卻毫不畏懼的樣子,只是輕笑的說道:“那七位審判者裡,我剛好認識一個,他的名字我雖然不知道,但他的代號我卻記憶猶新。”

“你是想說Red嗎?教授。”考伯特校長突然說到,他說話的語氣如往日般平靜,但說出的話卻是如一聲驚雷,讓在座的其他兩人表情都變了變,其中阿奇爾的反應最為激烈。

對於佛洛依德教授說的事情阿奇爾是有所耳聞的,可是畢竟年數久遠,再加上也沒人問津,他也就不怎麼關心,可是現在佛洛依德教授在這裡舊事重提,絕不可能是隨口說的,而且看他的意思,考伯特校長顯然與其中一個人有著某種不一樣的關係,這讓曾經是黑暗聖堂一員的他怎麼能輕易放過。

但顯然考伯特校長也不是省油的燈,在他還沒提問之前,他立馬便說道:“關於十七年前的那件事,我很遺憾,當時的黑暗聖堂首席兼總指揮官的圖拉揚是我的摯友,而你說的那個人我也印象深刻,是個很不錯的小夥子,他們的離去讓我也很是悲痛,但往事已矣,生活還要繼續,我們應該向前看。”說著他頓了頓,看了下手錶說道:“好了先生們,時間不早了,你們這兩天不辭辛勞地調查這件事真是辛苦了,之後的事我會處理,你們回去好好休息吧。”

他們都聽出來這是在下逐客令了,很明顯他並不打算對佛洛依德教授剛剛所說的那些事情進行解釋。

執拗的阿奇爾卻並不打算就此放棄,正當他站起身打算居高臨下地對校長展開質問的時候,佛洛依德教授卻幾乎和他同一時間站了起來,敢在他之前說到:“既然如此,那麼我們就不再叨擾了,我們這就走了,校長大人,您也早點休息。”

說完拉著阿奇爾一起向門外走去,阿奇爾心中一萬個不願意,但他也明白,現在無論自己說什麼都不可能得到真相。

正當兩人走到房門那兒,兩人身後又突然傳來校長的聲音。

“哦,對了,關於史塔克教授在學生決鬥時擅自更改神經元協調率的處分已經下來了,董事會認為他還是比較適合搞研究,決定將他調回象牙塔,繼續做技術攻關,至於時間嗎?直到他將難題徹底攻破為止。”

當聽到史塔克教授的名字時,伯特教練明顯地停頓了一下,當聽到是調任後他臉上的表情微微地變了,雖然依舊是一副冷硬的表情,但看起來和緩了很多,而這一切都看在佛洛依德的眼裡,他自然明白他為什麼會如此表情。

在整個案件調查中,他們發現在事件發生前有人為更改神經元協同率的情況發生,雖然事情的最終導向可能是因為有人植入病毒導致的,但在沒找到真正的犯人前,必須有人站出來為這件事負責,而更改記錄的人員便是當時值班的史塔克教授,這個鍋自然由他來背。其實學校的所有老師都知道伯特教練的教學方式,所以這件事的真相到底如何,大家心中都非常清楚。

而以阿奇爾平日的性格,他是一定會站出來說明原因,主動承擔自己的責任,但這次他卻一反常態的沒有出聲,想來是他們家族內部達成了一致對他施壓的結果,再加上還在急救室裡躺著還沒完全擺脫危險期的那個已經被內定為家族族長繼承人的小傢伙的敏感身份,使得伯特家族盛怒之下聯合了多個家族對董事會施壓,雖然他們並不是董事會成員,但作為老牌家族他們的話還是有相當分量的。

在這樣的情況下,學院只能將全部責任推到勢單力孤的史塔克教授身上,畢竟在學生決鬥過程中發生篡改神經元協同率這種事情是非常嚴重甚至說是惡劣的事情,就本次事件來看,甚至可以視作為蓄意謀殺。

他知道這幾天阿奇爾因為這件事感到非常愧疚,而史塔克教授的最終處罰卻只是被調任象牙塔做研究這種幾乎算不上是處罰的處罰,校長這麼做無疑是給了阿奇爾一份大人情,這讓他原本內疚的心好受了很多,但同時這樣也等於是封了他的口。

“佛洛依德教授,你之前提出的去中國做調研的申請,明天就應該會有訊息了。”

“如果真是這樣,那真的是萬分感謝。”佛洛依德教授喜出望外地向考伯特校長微微彎腰表達謝意。

“大家都是為了學院做事,沒什麼謝不謝的,至於今晚的事情嗎.....”

“今晚我們只是給校長大人做一個簡單的工作彙報罷了。”

對於佛洛伊德教授的回答,考伯特校長滿意的點了點頭,再看向阿奇爾,只見阿奇爾輕輕撥出一口氣,微微地點了點頭,然後便轉身退出了房間,佛洛伊德教授跟著一起出去了。

退出房間來到走廊上,佛洛伊德教授和伯特教練相對無言地站著,兩人並沒有就此離開,良久,伯特教練率先打破了沉默。

“難道就這麼算了嘛?”

“你說那個叫楚絕塵的孩子是不是校長的私生子?”

“如果真如你所說的,那麼校長就應該有知情不報,甚至有通敵的嫌疑,這是要上軍事法庭的!”伯特教練激動地說道。

“嗯,應該不是,按照咱校長的年紀,他說不定是曾孫。”

“我說你難道一點都不擔心嗎?”伯特教練沒好氣地看著這個和自己不在一個世界的傢伙。

“我要擔心什麼?”他沒心沒肺地看向阿奇爾。

“那個楚絕塵的身份問題,還有校長濫用職權問題等等,這些事決不能就這樣結束,我們應該聯名上報董事會。”

“聯名上報?你不嫌麻煩啊,不就是校長安排個人嗎,用不著上綱上線的,再說我們校長對學院的貢獻那可是有目共睹的,就算你真的上報上去了,你覺得校董會里的那些資本家們誰有資格審判咱們校長?”

“那楚絕塵…”

“楚絕塵是校長選的人,以我們校長的眼光他會看錯人?就算那小傢伙有些問題,但他絕不會影響到學校,如果是那樣的話,別說你,咱們校長第一個不答應,畢竟他可是為了我們學校,為了騎士道的傳承付出了一生啊。”

“可是……”

“別可是了,與其想這些沒用的,不如我們想想該怎麼編個理由讓校長把這件事給搪塞過去。”

“你……”

“校長為了學校日以繼夜不辭辛勞,我們這些做下屬的也該是為他分擔一下了。”

“我……”

“別你了,走吧,去我那兒吧,我請你喝一杯,最近我發現曼特寧咖啡味道不錯,而且很符合我現在的氣質。”

“……”

兩個人就這樣勾著肩搭著背,一點教師風範都沒有地消失在了走廊盡頭。

房間裡,考伯特校長起身走到窗邊,拉開櫃門從裡面拿出一瓶威士忌來,還有兩個杯子。

“剛剛他們說的你都聽到了嗎,Red。”

考伯特校長突然自言自語地說了起來,手中的酒瓶中倒出金黃色的酒液,緩緩流入到酒杯的三分之一,然後又從邊上的冰櫃拿出兩份剛好的冰球放進杯子,將淺淺的酒液撐到半滿。然後拿著酒杯回身來到自己的座位上,原本已經空無一人的對面,此刻卻突然出現一個男人,面容消瘦透著一種不健康的白色,血一般的眼眸讓他俊美中帶著邪魅,他的身上隨意的套著件普通的黑色西裝,卻穿出了種別樣的味道。

考伯特校長並沒有因為它的突然出現而驚訝,相反他就像是對一個老朋友那樣,把一杯酒遞了過去。

紅髮男子也很自然地接過酒杯,晃了晃杯中已經被稀釋了一些的酒液,然後淺飲一口。

“Red這個名字我已經很久沒用了。”說著他抬起頭望向考伯特校長,血紅的眼眸裡閃爍著玩味兒的笑意:“現在我的名字叫做尼古拉斯凱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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