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偶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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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前。

我,不是主角,是一個“出生”就無名無姓的人。我沒有記憶,但有著起碼的生活自理能力。

髒亂的小屋,怪味刺鼻。我掃視著屋裡的每一件陌生物件,全然不知道我為何會在這裡……

……但這裡是我一切記憶的開始,我將此時此刻定義為——出生。

推開門,耀眼的路燈刺激著我的雙眼。我儘可能地適應著,漫無目標的在長長的街道探索著、回憶著……儘管這會使我頭痛不已!

“車……”我指著馬路上來往車輛,吃力地吐出一個字,如同一個牙牙學語的嬰兒一般。恍惚間,我似乎有著極其微弱的記憶。

不遠處走來兩個女孩,用異樣的眼光打量著我,她們偷笑著、鄙視著,走過時還留下了兩個字:“白痴!”

“白痴?”

我一路琢磨這兩個字,沒有一點概念,就如同我對吃飯要付錢一樣的沒概念。

飢餓,人的本能,是人在需要補充食物時身體上出現的感覺。

一股誘香鑽入我的鼻孔,牽引著來到了這家店。

主人家很熱情,他口中的話語我似懂非懂,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只能聞著香味盯著別人桌子上的飯菜發愣。隨後,主人家似乎明白了什麼。沒一會兒的功夫,便為我準備了同那桌人一模一樣的飯菜……

我吃的很香,也很飽。這時,主人家笑眯眯地走了過來,伸手跟我要著什麼……

“……錢?”在他的一再重複和確認下,我學著說了一次這個字。

他不住地點頭,而卻我乾坐在那裡無動於衷。因為,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做。

“可能是個傻子……”主人家對旁邊的幾個人如此說道。

“傻子?……錢?”我在空蕩蕩的腦殼裡不停地搜尋著這些詞語。

“要不就是裝傻!先帶到後面去解決!”主人家兇狠的模樣與之前相差甚大。

就這樣,我被四個人強制帶到了“後面”。一個空間狹小的後巷,垃圾滿堆、物品擺放雜亂。那四個人不明分說便拳腳向我招呼過來……

……我毫無防備,被打得很慘。潮溼的水泥地面散發著惡臭,本就雜亂的物品幾乎都倒落在我的身上。我想爬起,可是全身散發的撕裂般疼痛讓我再次倒下!

“呸!”四人每人一口唾沫吐在我的臉上,可我連抹掉的力氣都沒有。

咔!一道光芒閃過,天空頓時雷電交加,嘩啦!暴雨劈頭撒下。四人見狀,急忙跑進了店裡,擱著玻璃觀賞著暴雨不斷洗禮我的傷軀。

……為什麼?我閉著雙眼,感受著冰冷的雨點,心裡問道:我的……存在…到底是為了什麼……

“你們幹什麼?不怕出人命嗎!?”

這時,忽然傳來一聲女孩的怒喊。門開了,女孩不顧暴雨跑到了我身邊。

“喂!你醒醒!你醒醒啊!”

噗啦!噗啦!我聽見,雨點拍打下的噪聲驟然變的震耳欲聾……我緩緩睜開眼,一把碩大黑傘遮掉了半邊天空。

在這寒冷的雨夜中,她那一臉焦急而又關切的神情,彷彿一盞明燈。照亮了我的心,也溫暖了我的心……

清秀臉蛋,鳳眼彎眉。望著她那清秀質樸的面容,我笑了,雖然我還是不太清楚“笑”的含義,但我敢說,這是發自內心的……

“你這個傻子,都還樣了,還笑得出來……”

她也笑了,那笑容,在這無情的暴雨中顯得是那麼的奪目絢爛。

“噝……”寒風席捲,夾帶著冰冷的雨點拍打著她的嬌軀,使她不禁打了個冷顫。不知為何,此刻我心中忽然一動,猛地將她抱人懷中……

“呃……”

她頓時驚慌失措。因為,我似乎能感覺到她那慌亂的心跳。

“臥槽!老子的女人也敢碰!”

驀地,一聲怒喝。屋裡四個人中一個個頭稍高的男人衝了出來!我聽不懂他吼出的話語,以為他要毆打我懷中的女孩。

霎時間,一股強烈熱血猛撞我的運動神經。也不知哪裡來的能量,我渾身發力,噌!的一下。我強忍著疼痛,拔地而起,單腳支地,旋身後踹!緊接著,碰!“呃……”只聽男人的一聲悶叫,身子凌空飛了出去……

啪!他的身軀如飛出去的沙包般撞在後牆之上,彈向地面,噗啦!擊起巨大水花!

“臥槽!”屋裡剩餘三人眼瞅這一幕,齊聲驚呼。

嘩啦!嘩啦!暴雨之下,我抱著女孩,心中無比淡然。她撐著傘,驚訝至極。

“行啊,這逼裝的可以呀!”屋裡三人齊聲讚歎。其中一人又補充道:“就這小身板,能把咱老大踢飛,真是絕了!”

女孩忙將手中的雨傘塞給我,“你快走吧!”

我皺了皺眉頭,一臉迷茫地看著她。

“走?休想!”被我踢倒的男人艱難地爬了起來,一抹臉上雨水,眯著眼大叫:“你們仨還愣著幹嘛?上啊!”

四人一哄而上,“不要!”女孩驚慌大叫。我急忙將雨傘塞回女孩的手裡,緊了緊她的纖手,示意她握緊了。

此時,四人拳腳攻至,我一手托起她的腰,單手擋開一拳,雙腳回撤,抱她逆轉,閃開飛來兩腳。趁機單肩橫撞,撞飛一人!不料,後面另一人殺出一拳,我側退後踢,擊中其腹。那人飛出兩米開外,捂腹雙膝砸地,濺起半米水花。

我的體型瘦小,比這四人都要瘦小一些。但身上不斷源源湧現的力量,使我越打越猛。

暴雨中,狹小的後巷間,我挽著她的腰邁著輕盈的步伐,在四人的拳腳間閃、退、騰、挪穿梭自如。她緊握傘柄,隨著我時退時進時旋轉。碩大的黑麵大傘,亦如一朵綻放的黑花,甩著道道水簾,在雨中旋轉著、飛舞著。

“停!停!都給我停!”

這時候,主人家衝出門來大聲喊停四人。

我放下拳頭,警惕地看著主人家撐著傘小跑過來,他笑嘻嘻地對我說:“小夥子身手不錯嘛。要不要在我這混口飯吃呀?”

我不懂,看向身邊女孩,女孩瘋狂的點頭回應。

那四人仍有不服,吵著嚷著要上來再打,被主人家連罵帶諷趕了回去。

我應女孩的意思,向主人家點點頭。主人家拍手大喜,在他的引導下,女孩拉我回到店裡,各自用毛巾幫擦了擦身子。

我呆坐到一邊,傻愣愣的看著他們忙前顧後,等送走了店裡最後一桌客人時,主人家又與幾人搬著凳子圍繞著我坐下,像觀賞稀罕物件般地盯著我左瞧右看。

起初,我們的溝通極為困難。但最後,終於在他們張牙舞爪地比劃、表演之下,我明白了他們最初的大概意圖……就是“起名字”。

“名字”對我來說是件奢侈品。主人家,他們都叫他“葉老闆”,救我的女孩他們都叫她“靜兒”,其餘四個與我交手的分別是:個頭較壯的叫“強子”,瘦高個兒叫“小田”,胖子叫“大壯”,還有一個光頭男叫“光頭鵬”。

說實話,我很羨慕店裡幾人都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名字。而我……

“傻子!”

“啞巴!”

“二愣子!”

“……瘦猴兒……”

“去去去!一邊去!你們這幫傢伙,都給人家起的什麼破名字呀!討厭!”

聽了那四個傢伙送我的“名字”後,靜兒當即憤憤不平的對他們責罵起來。而我卻是樂此不疲地聽著、傻笑著。

“我看他人呆呆傻傻,也不說話,總感覺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加上人長得有些秀氣,乾脆就給你起一個秀氣點的名字吧……”她說完,想了許久。忽然,靈光一閃,轉頭對我說道:“以後就叫你——‘陶醉’吧!”

……

時間歸至一年後,現在。

我叫林光舉,一個經歷了人生雙重打擊的悲劇人物。如果現在有人問我絕望是什麼?我會毫不猶豫地告訴他:絕望,就是當你滿懷希望地去撿你掉在地上的烤地瓜的時候,發現那竟是一坨屎!

我極力迴避著這種絕望,沒有聽刀塔魏的囑咐回病房,而是徑直來到了精神病醫院樓下的小公園裡。不是我怕再見到那三個“活寶”,而是我壓根就不知道那是幾層幾號病房……

再次經過這裡,彷彿時光倒流。我貪婪地深吸著此處獨有的清新空氣,沿石子路漫步走著。來到一座涼亭前,我停住了腳步。

涼亭建在一片不大的小湖之上。涼亭下,一副棋盤石制桌椅擺放中間。石椅上坐著一名身裹大病號服的女孩,正端著一本厚厚白皮書入神地閱讀著。

“咦?好眼熟!”我望著那俏麗身影,心生歹…呸!心生疑惑……

這不是送我一大盆橘子的那個“傻丫頭”嗎!?我當即大喜,快步走了過去,打了個招呼:“嗨,丫頭,還認識我嗎?”

“傻丫頭”依然入神的看著書,嘴唇微動,冷冷地回了一個字:“滾!”

“……”我頓如一盆冷水劈頭澆下!壓住心中暗起的悶火,坐到她對面故作老友重逢般地問:“你不認識我啦?我!是我!飛磚俠啊……”

“滾!”

這一次,不是出自“傻丫頭”之口,而是源自我身後的一聲悶厚男聲!

我當即怒火爆漲,回頭一看,是一個戴著手銬腳鐐的瘦弱少年。我上下打量了一番之後,指著他那套著寬鬆病號服的瘦黑小身板,很不屑地一笑:“看來你是沒聽過我‘飛磚俠’的大名吧?”

“你最好理他遠點。”瘦弱少年沒有說話,“傻丫頭”反倒開口提醒我了。“在這裡,只要是戴著手銬的病人,最好離他們遠點……”

“哦?”因我剛才沒有太注意,被“傻丫頭”這麼一提醒,當我看到瘦弱少年手腳間,那“手腕”般粗細的拷鏈時,我頓時慌了……但是,慌歸慌,英雄氣節不能荒!

於是,我大喝一聲:“滾就滾!”

……

老話說的好呀:

靖康恥,猶未雪。臣子恨,何時滅?

柿子還得挑——軟的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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