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診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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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我汗顏至極,想伸手先拿一個應付一下這丫頭。

可沒曾想,還不等我伸手,這丫頭反倒將端著的蘋果往懷裡一收,調皮地朝我做了一個鬼臉說:“才不給你吃呢!先把橘子吃完再說吧!”

說完,雀躍著跑出了病房。

“又被這個‘傻姑娘’耍了……”我憤恨地一拍自己的腦瓜,“哎喲!”忽然,我被一陣鑽腦劇痛擊出一頭冷汗!

“嘶——”忍著痛楚,輕撫著方才拍打的部位,心中駭異:腦袋這裡,什麼時候多了一處傷口?

“你不後悔嗎?”

一聲沙啞怪聲讓我驀然回頭尋去。只見,那三個“活寶”也不知什麼時候,竟齊刷刷地側躺到了7號床上,擠在一起,形象滑稽至極。

“剛才是你們誰在說話嗎?”我問。

“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後悔麼?”

因他們是背對我躺著。所以,我仍然沒有辦法確定,到底是誰在跟我說話。

於是,我又試探性的問道:“後悔什麼?”

“後悔來到這裡。”

“怪聲”回答的乾脆利落,夾雜著一種我“看不穿”的自信。

體型個頭一致,姿勢一致、甚至是呼吸都照樣一致!此時,三個“活寶”的形象在我的心裡,已經不是能簡單的用一個“滑稽”來形容了。

我故作輕鬆一笑:“我是得了絕症的人,這裡有人照顧,也有吃有喝,怎麼會後悔?”

“很好!你正式成為‘聯盟’中一員了!”

聯盟!?這是我今天第一次主動地從別人口中聽到。“難道這裡也有‘聯盟’的人?”我急忙壓低聲音問。

“這裡是總部!”

“噗!”這個回答讓我當場吐血三升!感情這幾個月,我竟跟一幫神經病在瞎胡鬧呢!

不過,話又說回來,對於我的現狀來看,這個資訊,也只能“坦然”接受了。

我接著問道:“那‘局座’在哪?我要見他!”問完,我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否也有病了?

“局座”是“聯盟”幕後的頭頭,沒有人見過他的真面目,甚至連他的“超級英雄”形象也都沒見過!

問到“局座”,三個“活寶”就再也沒有了回應。我急了,欲上前將其中一個推醒。可當我的手剛觸碰到其中一個“活寶”身體的時候,一股透骨般的冰冷,使我的手當即縮了回去!

“怎麼回事?”我的心裡莫名的徒生一股恐懼感。

我嘗試著再次摸向另一個“活寶”。同樣的冰冷,如同死屍般的冰冷!

“等等!死屍!”此刻,想到這個詞彙,我心中的那股恐懼又驟然加重了!

為了否定我這個荒謬的想法,我在最短的時間裡,前後檢查了三個“活寶”的氣息、眼神、與脈搏:

毫無一絲氣息、眼神也已經渙散、脈搏更是應證了我的猜測……完全停止了。

我不知道朋友們有沒有與我此刻一樣的感受,總之,我又尿了!

我雖曾見證過死亡,但眼瞅著三個大活人,就這樣滑稽性的,在我眼皮子底下離奇死掉,就算我擁有再強大的內心,也禁不住在三秒後破嗓大叫!

“來人!救命!——”恐懼侵食了我的理智,覆蓋了我的意識……

……只是一瞬間,眼前的場景如電影剪輯般融化切換。我喘著粗氣,大汗淋漓。嗓子甚至還能感覺得到前一秒嘶吼留下來的沙啞、幹痛。

“你看到了什麼?”這時,對面傳來的輕聲問候,是個25歲左右的年輕男子。

我沒有立即回答他,甚至是看他一眼,也只是在打量完這間辦公室的環境之後……

這是一間極具現代化裝修的辦公室。書架、桌椅、名人字畫皆是擺放得體、文韻非凡。

我躺在真皮淺色半躺椅上,享受著那獨有的舒適感,來緩解我心中漸散的恐懼。

對於我的忽視,男子並沒有一絲的惱怒。反倒莞爾而笑說:“再次自我介紹下,我叫DotaWei。你也可以叫我中文名字——魏忠賢。”

“噗!”聽到這個名字,我差點栽倒。

他汗顏:“你還是叫我英文名吧……”頓了頓,他整理了一下思路繼續說:“我是你本次的主治醫師。”

對於他的名字,我還是在心裡默默根據他英文名的諧音,為他起了一個稱號——刀塔魏。

“我患了膀胱癌,晚期,治不了了。”我說道。

他嘴角一揚,以揭穿式的口吻說:“我是精神科醫師。”

“我管你什麼科呢……”說著,我起身就要走。

“你還記得你怎麼來到這裡的嗎?”他一句話便使我當場打住了腳步。

見狀,他繼續逼問:“那你總該記得剛才的夢裡都看到了什麼吧?”

“夢?”我狐疑地轉過頭,問他:“你是說,我剛才都是在做夢?”

他點點頭,笑容中充斥著看穿一切的自信。

“開什麼玩笑,你真當我傻啊!”我嘴上這麼說,身體卻不由自主乖乖地躺到了真皮半躺椅上。沒有別的原因,“只是這椅子真的是太舒服了!”

糟糕,想法又不小心脫口而出。

他又笑了,萬分自豪地介紹說:“160度多功能真皮躺椅,義大利進口貨,來我這裡的病人沒有一個不說好的!”

“我沒病!”我再一次糾正他。

“哦?是嗎?”又是那種笑!他從辦公桌上齊刷刷的檔案中,熟練的拽出一個資料夾,開啟扔到我的面前,並說:“你既然能在這裡,就說明我們已經做了充分的準備!”

我目光掃向那份檔案,是我的檔案資料!上面姓名、出生地、學歷等內容寫的一清二楚,可當我的目光觸碰到“病史”那一欄的時候,我的身子不由一顫,大腦短時間陷入一陣眩白!

——間歇性精神分裂症!

“不可能!”我拍椅大吼!

他不慌不怒,淺笑著抬手示意我坐下。問:“那好,診斷結果暫且先不提。我問你,審訊室裡你口中講述的田勁雨是誰?”

“哥們。”我回答道。

他直言而入,說:“經警方調查,這個人根本不存在!”

“噗!哈哈哈!”我聽後,大笑起來。

他指著我腦袋問:“你頭上的傷是怎麼來的?”

“傷?”我停住大笑,摸摸頭部,“嘶——”鑽腦般的疼痛讓我猛然醒悟,這不就是審訊室中與田勁雨廝打留下來的嗎?

如此,我信心倍增:“你瞧瞧,這就是那小子給我打的!”

“哦?”他微笑質疑。

“……”看著他的笑容,我心裡頓時沒了底氣:“哦……?\"

隨即,他開啟桌上的膝上型電腦,轉過來給我看:“這是我調取你在警局審訊室裡的錄影,看看吧。”

錄影分三段。

第一段以十倍速播放,內容大致是,痘疤臉警察卓超詢問我的情況。

第二段以十倍速播放,內容大致是,卓超打暈我後,汪雨筠審問我的情況。

待播第三段之時,他忽然點了暫停,說:“其實前兩段沒什麼用,給你看就是與最主要的第三段做個對比,你可要看好了啊!”

“哦!”我點點頭。被他這麼一提醒,我猛然感覺到背脊有些發冷!

第三段很短,只有不到10分鐘長度,以正常速度播放。內容大致是:

從汪雨筠把我打暈後,我慢慢醒來……然後,驚人一的一幕出現了!錄影裡的我竟然開始對著對面的空座位自言自語!然後……從椅子翻下……然後,抽出了搬磚……朝自己頭拍去!

……

靜,整間辦公室陷入一片死靜!汗液自額頭滲入衣領,滾燙而又冰冷。燙的是肌膚、冷的是心臟!

“嗨!”一聲呼喚忽然自背後傳來,本就處於緊張狀態的我,當即被嚇了個激靈。

轉頭看去,瘦高個子,清秀俊臉。這人,不就是——田勁雨!?

“你!?你……怎麼來了?”我心裡暗罵這傢伙什麼時候出現不好,偏偏這個時候出現!

“你看到了什麼?”刀塔魏觀察著我的舉動問。

我詫異,“他就是田勁雨!你看不到?”

刀塔魏一攤手,說:“你現在需要冷靜,不要相信你所看到任何人或事物!”

“光舉,不要聽他的,他是在忽悠你!”這時田勁雨插口說道。

我想看向田勁雨,卻又不敢看。他倆的聲音不斷在我腦中環繞盤旋。我分辨不了誰真誰假,開始抓狂不已。

“冷靜!冷靜!勇敢面對他,他只是你內心的恐懼與自卑形成的另一個人格而已,只要你勇敢面對自己的恐懼與自卑,他自然會消失!”刀塔魏不斷勸解著,安慰著。

“啊!”我痛苦之極,緊咬牙關,回頭看去。

田勁雨正一臉邪笑地看著我!問:“兄弟,連我都不相信了嗎?”

“現在我算是明白了,為什麼在審訊室裡,不管我想什麼,你都會知道!”我怒了!

他無奈地說:“你真不信我?”

“夠了!不信了!”我翻身而起,抄起刀塔魏辦公桌上的花瓶,大步衝去,口中狂吼著:“既然兄弟一場,那我就親自送你一程!”

碰!脆響血飆,田勁雨捂著腦袋單膝跪到了地上,我心中淚血並流!“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要纏著我!!!”嘶吼中,我再次揚手砸去……

剎那間,刀塔魏衝了上來抓住我的手腕,似是看不下去了,安撫道:“你必須冷靜,這樣只會讓你心中的恐懼越來越深!”

“滾開!我沒有病!”我甩開刀塔魏的手怒吼著,轉頭間,田勁雨竟已消失在原地!

“……”

當一個人的憤怒達到頂點而無處發洩之時,他可能往往會選擇崩潰……

啪!手中的半截花瓶落地而淬。

我聳拉著腦袋,眼神飄忽不定。

刀塔魏回到辦公桌前,轉過筆記本,邊點選著滑鼠邊說:“病情你也明白個差不多了,好在你只是間歇性的。回你之前的病房吧,過幾天我會通知你來複查。”

此刻,我腦中一片空白迷茫。哪裡會有心思聽得進他半句言語,只是機械般走了出去。

……

我走後不到半分鐘,又進來一名中年人。

他看了看地上散碎的花瓶,不由眉頭一皺,當即訓斥刀塔魏:“小魏,你怎麼又私自闖進我辦公室玩我電腦了?”

刀塔魏抬頭一見中年人,慌忙起身讓座,一改方才氣態,調皮的說:“梁醫生,俺聽說您請假半天,就來這玩玩遊戲,您不會介意吧?”

“哼!玩遊戲?”梁醫生指著地上的花瓶渣子,沒好氣的說:“你玩遊戲,摔我花瓶幹嘛?”

刀塔魏低下頭,表現的像一個承認錯誤的小孩童。

“說說吧,最近病情怎麼樣了?”無奈中,梁醫生搖了搖頭轉問道。

刀塔魏一聽,當即哭喪著臉擺出一副極為痛苦的表情說:“梁醫生啊,俺最近發現,俺得了膀胱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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