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拯救(1 / 1)
“唐元慶,外號‘元霸’,他手底下小弟都叫他‘慶爺’。他曾擔任元晟(集團)國際有限公司董事長。13年被控‘走私毒品、軍火彈藥、非法車輛以及私設賭博色情場所’等罪名。原本法院判決已定,執行死刑。但是,在押送途中,忽然發瘋咬掉同車死刑犯的耳朵,就被以‘精神病患者’名義押送到了這裡。”
“我靠!精神病還能走私做生意?這也太假了吧!嗝……!”聽完刀塔魏的講述,我一邊享受著兩三個人為我換裝的待遇,一邊撫摸著吃撐的肚皮驚呼道。
刀塔魏贊同說:“是吧,傻子都看得出來!”
“……嗝!”我忍住踹飛他的衝動,接著問:“……就算他逃過法律的懲罰,法院總該沒收其非法財產吧?”
“我當初也這麼認為……”刀塔魏點點頭說。迷離的小眼中射出一道憎恨的光芒。“可是,後來在警方的一再調查下發現,他的所有賬戶裡的錢竟在短短半月之內,奇蹟般的洗的一清二白!”
“什麼!?嗝!難道他背後有……”
“噓——!”我話至一半,被刀塔魏當場噓聲止住。他轉頭望了望門外,低聲繼續說道:“這事此時談不方便,先想法救丫頭再說!”
“噢!對對對!”我忙點頭,可是卻又想不通,“這個唐元慶抓傻丫頭幹嘛?”
“哼!”聽我這麼一問,刀塔魏咬牙捏拳地說:“這混蛋還是個徹頭徹尾的老色鬼!在這所精神病院裡,但凡有些姿色的醫生護士均被他……!”話至此,他欲言又止,牙齒咬得咯咯直響。
“…嗝!沒人管嗎?法律何在!”我越聽越氣,恨不得現在就去一板磚開了唐元慶腦袋!
“切!”刀塔魏不屑一笑。“法律?實話跟你講吧,當初,這所精神病院就是他出資建立的!這裡所有的保安,也都是他高薪聘請的各路武術高手,再加上那些如哈巴狗一般,手段殘忍至極的非專業醫師,從而使他成了這裡的'土皇帝'……也就是說,在這裡他就是法律!”
“嗝……!”我瞠目結舌地幹嗝一聲,暗道不妙,喃喃說道:“那…傻丫頭今晚是不是……”後面的話我沒有再說出口,感覺胸口被一股突入而來的悶氣堵塞著。
“……”刀塔魏也沒有再說話,起身拿起病床上厚厚的檔案袋塞進我的枕頭底下。叮囑說:“記住,想要在這裡生存,沒病也要裝病。袋子裡的東西足以保你十天不受‘電調’之苦。但是,十天之後,若你還沒完成任務的話,就自己想辦法吧……”
(所謂‘電調’就是‘電擊調、教’,是這裡的醫生最善用的‘酷刑’。)
說完,刀塔魏轉身欲走。我急忙將其拽住,正色說道:“魏醫生,今晚誰也阻止不了我救傻丫頭的決心!”說完我將刀塔魏按坐在床邊,轉身大步向門外走去。
“喂!著啥急,衣服……還沒鎖……”
幫我換服裝的病人正叫喊時,刀塔魏大聲喝住了我:“唐元慶的病房守衛森嚴,你能救出丫頭的機率不到百分之五!如果失敗,你會沒命的……
況且,你只是網上被捧紅的屌絲英雄而已,就這樣搭上自己的性命,你覺得值嗎?”
我在病房門口停住了腳步,沒有回頭。
“值!”我堅定地回道。
呼啦!呼啦!自走廊窗戶灌進來的涼風,吹起我身後那碩大的橘黃色披風。在夕陽的襯托下,化成一幅逆光英雄影照。
可能,是我很少對別人流露真情實感的原因。我的話音開始變的有些顫抖:“你們……不會明白,一個沒有家人,也沒有朋友,甚至幾乎沒有存在感的一個人,他的內心是有多麼的孤獨、無助!
沒有人願意與他做朋友。甚至在他們心中,彷彿與他在一起是一種‘恥辱’。他曾無數次問自己,他的存在有什麼意義?又有什麼價值……”
“嘿!”我聳了聳酸楚的鼻子,含淚傻笑:“是'聯盟'讓他的生命有了意義、有了價值!也讓他不但有了朋友,也有了——家人!”
“……家人……”刀塔魏聽後搖頭苦笑。“你所謂的‘家人’卻無時無刻不在欺騙你……”
“……我根本就沒有什麼精神分裂症是吧?”我沉聲問道。
刀塔魏似是很驚訝:“你什麼時候發現的?”
我回道:“只是懷疑。因為在我接到癌症通知的那天,田勁雨曾發過一條朋友圈……但是,那條審訊錄影又讓我暫時否定了這個懷疑。”
“這個科技發達的時代,做一段假影片是輕而易舉的。”刀塔魏淡然回答道,眼神中充滿無奈,他指著病房裡眾病人說:“這間病房裡,哪個是真正有病的?不都是被冤枉栽贓進來的麼。可是,那又能怎樣呢……如果不拿下唐元慶,我們就永遠走不出這所‘牢籠’,甚至還會有更多的受害者,同我們一樣被剝奪‘自由’送到這裡……”
“替我跟小雨說聲對不起!”
我留下一句話,一甩披風,大步走了出去。
但我不知道的是,我走後刀塔魏掏出手機,開啟了朋友圈,翻到田勁雨那天發的那條說說,盯著下面的照片,用手指隔著螢幕輕撫著照片裡田勁雨俊俏的臉頰,深情地低語道:“我終於明白,為什麼你會動真感情了……”
……
“喂!哥們!知道唐元慶在哪個病房嗎?”
走廊裡,我攔住一個保安問道。
保安上下打量了我一番之後,冷喝道:“你他媽是哪個病房的?還不給我滾回去!”
“不要挑戰我的忍……”
未等我話說完,保安抽出腰間的電擊棍,頂住我的腹部就是一頓“滋滋”狂電。
“噗——!”
酥麻入骨的電流,致使我將肚子裡還未消化的橘子,盡數吐到了保安的臉上!
“臥槽!真他媽噁心!嘔……”保安邊擦邊罵邊吐著。
電擊棍的電力與楊醫生的“電調”相比,雖有天差地別,但也能輕而易舉放倒一個一米九的壯漢!
此刻,即使我的身體不聽使喚抽搐著,可憑著堅強的意志力,我還是咬緊牙關,扶著牆吃力地站了起來……
保安見狀,驚訝不已。“我靠!這小身板還挺能抗呀?”
說完,揮起手中的電擊棍再次向我擊來!
我想躲,可就在電擊棍將要觸碰我身體的那一瞬間,“嘩啦!”一聲金屬脆響,忽然自保安後面甩出一條粗亮鐵鏈,緊緊勒住了保安的脖子!
“唔……呃……”
保安頓時老臉憋得通紅,青筋暴露。驚慌中,他仍掉手中的電擊棍,雙手摳住鐵鏈拼命拉扯反抗。
可沒反抗多久,又聽“咔啦!”一聲脆響,保安的腦袋便如黃瓜一般被那條亮閃閃的粗鏈給勒斷了。
屍體四肢鬆軟倒地,其身後顯現出一個矮瘦少年來。少年穿著病號服,手腳鐵鎖銬鐐,這不正是涼亭下與傻丫頭聊天的瘦弱少年嗎?
“謝……謝謝!”我說。
少年就像剛宰殺完牲口的屠夫,平淡中透射著興奮。嘩啦!嘩啦!矮瘦少年帶著清脆的鐵鏈聲甩了甩手腕,說:“要救丫頭,跟我走!”
“哦……”我回應。此時,身體的酥麻逐漸消失,我儘可能地加快步伐跟了上去。
情況緊迫,我們大步狂奔。“幾樓?”我問。
“5樓。”他答。儘管戴著粗鏈、拖著腳銬,他的奔跑速度、體力、呼吸均勻程度,竟絲毫沒有受到一點點的影響!
嘩啦!啪噠!嘩啦!啪噠!
狂奔的腳步聲夾雜著鐵鏈的碰撞,在走廊之中迴盪。
三層是3-5級精神病人隔離區,也正是“傻丫頭”帶我來的鐵柵林立的病房區。
(一般來說精神病對應其患者的危險性評估共分6級:
0級:無符合以下1至5級中的任何行為。
1級:口頭威脅,喊叫,但沒有打砸行為。
2級:打碰行為,侷限在家裡,針對財物。能被勸說制制。
3級:明顯打砸行為,不分場合,針對財物。不能接受勸說而停止。
4級:持續的打砸行為,不分場合,針對財物或人,不能接受勸說而停止。包括自傷、自殺。
5級:持械針對人的任何暴力行為,或者縱火、爆炸等行為。無論在家裡還是公共場合。)
見我們奔來,病人們發瘋似的撞擊著鐵柵,嘴裡唸叨怪叫不停,致使整個病房區頓時陷入一片混亂!保安們聞聲跑來,抽出各自腰間的電擊棍將我與矮瘦少年團團圍住。
“下午跟傻丫頭來那會兒沒這麼多保安啊?”病人們發瘋的怪叫,加上保安手中閃著電花的電擊棒,使我頓時進入一種恐慌。
“你先走,我擺平!”矮瘦少年說。
我哭笑不得,“我咋走?”
話音剛落,矮瘦少年搶上一步,雙手揮起鐵鏈纏住其中一名保安手腕反手一掰,“咔啦!”接著“哇啊!”一聲慘叫,那名保安的胳膊被少年生生掰斷了。
“上!”一聲大喝,眾保安蜂擁而上,電擊棍如萬箭般襲來!
我咬緊牙關,奮力前撞,對面衝來的保安還未來得及摁按鈕,便被我撞飛出去!
“就是現在!”我踏過摔倒在地的一名保安大步飛奔。
其餘保安見狀,忙捨棄與矮瘦少年的糾纏衝我追來!誰知,他們沒跑兩步,便被鐵柵內發瘋的病人們伸手抓住、絆住、甚至是咬住!
“謝啦!兄弟們!”我欣喜大叫,轉身欲跑,忽然眼前一道黑影襲來!
“嗵!”一記悶棍,我腦袋一陣裂痛,一瞬間天旋地轉!
視線模糊變幻,發著暗淡黃光的燈泡虛影重重,漸漸幻化成華麗的吊燈。周圍頓時安靜了下來,我喘著粗氣,大汗淋漓。
“你看到了什麼?”對面傳來的輕聲問候,讓我精神一振,坐了起來!
“刀塔魏!?”我驚聲大叫!
“不錯!還能記得我!”刀塔魏臉上泛起笑容。
“我這是……”我環顧四周,現代化裝修的辦公室,整齊的書架、藝術濃厚的字畫、還有我身下那柔軟舒適的淺色真皮半躺椅……印象中,這不就是刀塔魏的辦公室嗎?
“你剛才夢到了什麼?”他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