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迴圈(1 / 1)
“夢?”我徹底混亂了,問:“你是說,剛才我還是在做夢?”
“還?”他聽我這麼問,興趣大增,“難道你做了兩次甚至是兩次以上同樣的夢?”
我揉著隱隱作痛的腦袋,回憶著剛才那一記悶棍,真實卻又模糊。“我也不確定,也可能我……穿越了吧……”
一時間,我對我說出的“穿越”這個詞彙,感到胡扯可笑。
“穿越?”他也覺得可笑,問我:“能說說到底是什麼夢嗎?”
於是,我將自己從進入這所精神院被電暈,到剛才為了救“傻丫頭”捱了一悶棍的所有經過細節,統統講述給刀塔魏聽。
他說:“初步判斷你只是做了一個巧合的不能再巧合的預知夢罷了。”
聽完,我質疑道:“預知夢?連你的名字都能預知到?太神奇了吧?”
他笑了,答:“預知到我的名字,是因為在我給你催眠之前,我已經介紹了自己,所以就在你大腦中形成了一個潛在的記憶罷了。”
“催眠?你又為何要催眠我?”我又問。
他不答反問:“你還記得你是怎麼來到這裡的嗎?”
我回憶了一下,回答他:“我記得,是病房裡那三個'活寶'突然離奇死在我面前,把我嚇暈的。”
“噗嗤!嚇暈?”他又笑了,“你難道真不知道你自己患了什麼病?”
我的耐心正消磨殆盡,不耐煩地回他:“膀胱癌!”
他又以拆穿式的口吻說:“我是精神科醫師!”
一瞬間,我腦中忽閃片段重放。同樣的場景,同樣的人。儘管我們的對話被我無意間打亂並改變了,可刀塔魏總會有一句話,是與他所謂的“預知夢”中,發生過的情形相吻合一致的!
也就是說,即便我對刀塔魏講述了“未來”將要發生的一切,似乎也改變不了整個事件的發展方向。
想到這裡,我一身冷汗,就算不是“穿越”,那這所謂的“預知夢”不就是在提醒我,“傻丫頭”的危險是真實存在的嗎!?
“不行!我要去找'傻丫頭'!”我起身衝向門外。
刀塔魏喊住我:“你夢裡那些都是你幻想出來的,未必真實。你為什麼就不能接受一下現實呢?”
我轉身回他:“現實就是我沒有精神病!”說完,我奮力拽開門,一個俊美少年站在門外,尷尬地衝我一笑:“嗨……”
不用說,他是田勁雨,跟“夢中”發生的一樣,他需要配合刀塔魏演戲,讓我相信自己得了精神分裂症。
我略帶諷刺的口吻問刀塔魏:“他也是我幻想出來的嗎?”
兩人陷入尷尬,但對於裝逼已成習慣的刀塔魏來說,這種尷尬也只維持了十幾秒,“你看到了什麼?”他問。
“我看到了你妹!”我徹底被他逼瘋了。
為了配合刀塔魏,田勁雨也說話了:“光舉,不要聽他的,他在忽悠你!”
又是同樣的話語!腦子經歷的片段再次閃現,更加確實了“傻丫頭”的危險!此時的我已不再去刻意區分是“夢”還是“穿越”,心中只剩一個信念:幫“傻丫頭”脫險!
於是,我儘可能地剋制自己的情緒,對兩人說:“好了好了!你倆都不要演了!‘傻丫頭’今天傍晚必將會有危險,咱們先保證'傻丫頭'的安全行嗎?”
“這裡只有我們兩人。”沒想到,刀塔魏仍裝作看不到田勁雨。
我一聽,剛壓制下的怒火瞬間竄了上來!“你是不是想跟我說,我看到的是我自己內心恐懼與自卑形成的另一個人格而已?我需要勇敢面對他?”說完我抄起門旁的拖把,走近田勁雨。說:“你看好了,老子不但能勇敢面對他,還能親手送走他!”話音一落,我揮起拖把就是一頓亂打!
“臥槽!你他媽瘋了?!”田勁雨急忙抱頭,邊罵邊躲。
刀塔魏急忙上前拽住我手中的拖把。“你必須冷靜……”
他話說一半,被我打斷接道:“……這樣只會讓我心中的恐懼越來越深是嗎?”
兩人震驚不已。
田勁雨揉著青紫俊臉,我對他說:“上次是花瓶,這次便宜你了!”
仍掉拖把,出了門揚長而去!對於這兩個人,我失望至極。
……
照“夢中”經歷,此時“傻丫頭”應該在公園涼亭中看書。到了公園,來到涼亭,“傻丫頭”不在!
我在心裡估算了一下“夢中”我們相遇的時間,心道:壞了,我是不是觸發蝴蝶效應了!?
如此一想,我沒敢停留太久,奔回三樓,憑著記憶穿梭在迷宮式的單間病房區,當我來到“傻丫頭”的單人病房門口時,小護士跟我說:“丫頭剛被帶去複查了!”
“帶去哪裡?”我忙問。
她:“回你病房,不該管的事不要管!”
我的心登時涼了一半!
周圍鐵柵裡的病人們開始鬧騰起來,我聽不清他們嘴裡喊的什麼,但是我清楚的知道——“傻丫頭”已遇危險!
大步跑回202病房,一腳踢開房門,在這幫“傻子”的注視下,我衝到床邊,端起床頭櫃的那盆橘子,盡數倒在床上。
果然,如“夢中”那般,飛磚俠的制服與那鼓鼓的檔案紙袋藏在盆底。我脫下病號服,瘋狂地往身上套著制服。
刀塔魏與田勁雨跟了進來,氣喘不停。刀塔魏:“別鬧了行嗎?”
我:“‘傻丫頭'有危險,你們不救,我救!”
刀塔魏:“非要穿制服?”
我:“制服是英雄的標誌與榮耀!”
刀塔魏笑:“你不是什麼英雄,你只是網上被捧紅的屌絲而已,搭救不成反而會丟掉性命的,你覺得這樣做值嗎?”
“值!”我堅定回道。“不管你再問多少遍,我的回答都是一樣的!值!”
刀塔魏覺得我沒救了。
我拍拍他肩膀說:“相信我!‘預知夢’不是白做的!”
“哎!”他長嘆一口氣,說:“你心裡住著兩個極端人格——英雄與惡魔。你要小心你的惡魔人格。”
我笑:“如果能救‘傻丫頭’,我倒希望與惡魔並肩作戰!”說完,我一甩披風奪門而出!
呼啦!涼風吹起披風,夕陽撒滿走廊,這正是“夢中”的光景。我沉醉在自己的英雄世界裡。
對面走來一個人,是“夢中”將我電倒的保安。我上前猛地一拳將他打暈過去。四處尋望,戴鐵鏈鐐銬的矮瘦少年沒有出現。事件的影響與改變超乎我的預料,但比起矮瘦少年,我更加關心的是,最後打我那一記悶棍的人。
再次來到三層,我放輕了腳步。可能是飛磚俠制服太過顯眼,鐵柵後的瘋子們再次怪叫瘋鬧起來!
“臥槽!”我恨罵一聲。警報轟鳴,保安們拎著電擊棍將我團團圍住。我強壓心中的恐慌,咬牙猛衝,撞飛一名保安,衝出包圍!
“抓住他!”
一聲怒喝,保安們緊追而上,鐵柵裡的瘋子們撕咬著、抓拽著,竭力拖住保安。怪叫、哀嚎、咒罵的嘈雜聲,瞬間淹沒了整層病房區!“夢中”的最後一幕,在這一刻,得到了徹底的還原、展現!
我步伐驟然加快,前方是“T”型拐口,左邊直走是傻丫頭的房間,右邊則是通往四層的樓梯方向。那人一定藏在拐口,我心中暗猜。
果然,當我衝出拐口,右方白影一閃,眼前又是一黑,我再次被一棍打暈了過去!
“啊!”我驚醒大叫,猛坐起來,場景又一次回到刀塔魏的辦公室!
“你看到了什麼?”刀塔魏輕聲問道。
我喘著粗氣,大汗淋漓。喃喃說道:“穿越!真的是穿越!”起身抓住他的手激動不已,“這不是夢!是穿越!”
刀塔魏:“你先冷靜,坐下來慢慢說。”
我平復了心情,把來龍去脈再一次講給他聽。
他:“初步判斷……”
話剛過半,被我強行打斷:“……你是不是想說,這是預知夢?一切都是我幻想出來的?”
他啞口無言。
“嘿!”我擺出一副看穿一切的樣子:“早知道你會這麼說。”起身,我走到門口拽開門,指著慌了神的田勁雨,又問:“難道他也是我幻想出來的?”
“你看到了什麼?”刀塔魏一攤手,裝作沒看見。
“……好吧。”我絕望了。田勁雨反應過來,急忙配合:“光舉,不要聽他……”
“你閉嘴!”我驟然怒喝。轉身撈起門後拖把,二話沒說拎起又是一頓狂打!
“臥槽!你他媽瘋了!?打我幹嘛?”田勁雨抱頭狂躲。
刀塔魏急忙衝來攔住我,說:“你必須要冷靜……”
他話未完,我再次打斷:“你別說了,我他媽的聽膩了。”我在心裡發誓,再也不對他們作任何解釋了。
出了辦公室,來到花園,‘傻丫頭’依然沒有在涼亭。快步回到202病房,按照流程,倒出盆中橘子,換上飛磚俠制服。打暈了走廊中的保安,來到三層。
鐵柵裡的瘋子們再次瘋叫起來,對此我無能為力,只能任由保安再一次將我團團圍住。
我不慌不忙,坦然冷靜,牙關一咬,又一次將那名保安撞飛出去,衝出包圍。
我沒有時間停留,因為後面的瘋子們能拖住保安的時間,只有不到半分鐘,所以,對於藏在拐口的那人,我也只能硬衝而上。
但這一次,我做足了心理準備,就在衝出拐角之前,我故意退了一小步。只見,那閃出的白影一晃,顯現一身病號服,剛要看臉,眼前一黑,腦袋一痛,又暈了過去……
“啊!”我捂著快要炸裂的腦袋,瘋狂坐起。
“你看到了什麼?”對面,刀塔魏的聲音如約而至。
我沒有回答,接二連三的悶棍徹底打怒了我,起身走至門前,拆了拖把,拎著拖把杆開啟門。田勁雨楞了一下,衝我笑道:“嗨……”
我:“你最好閉嘴!別煩我!”
出了辦公室,田勁雨快步跟上我,不停地問:“光舉,你為什麼讓我閉嘴啊?我剛才只是跟你打個招呼啊……”
我回頭大吼:“你他媽煩不煩啊!滾蛋!”一腳將其踹到一邊。
他哭喪著臉:“原來,你也覺得我煩了啊!”
我沒有理會,回到病房,換上飛磚俠制服,聯想到被悶數棍,我咬牙冷哼:“真是恥辱!”
出了病房,時間稍早。保安沒在走廊,我心想,讓這傢伙逃過一劫。到了三層,病人瘋叫,我當即拎著拖把杆狂奔。警報轟鳴,保安們四面衝來,我還是被包圍了。
包圍圈逐漸縮小,我手中拖把杆揮舞不便,只能再次猛撞!撞開那名保安,大步奔向拐口。
沒有板磚,就以牙還牙,我心中默唸。到了拐口,我前先一步衝出,剛揮起拖把杆,只覺眼前又是一黑,腦袋悶痛,暈死過去。
“啊!臥槽!”再次醒來,我抓狂不已,“這傢伙到底什麼時候埋伏在那裡的!?”
刀塔魏剛要說話,我急忙噓聲止住:“噓!”
站起身來,走到門前,拆了拖把。開啟門,一把將田勁雨拽了進來,關上門。
兩人傻愣愣地盯著我的一舉一動,疑惑不解。
未等反應,我突然拎起拖把杆,瘋子般砸向兩人。“臥槽!你他媽瘋了!”兩人狼狽大叫。直到拖把杆打斷至兩截,我才停了手,扔掉一截,喘著粗氣說:“愛演使勁演,懶得跟你們說。”
兩人委屈至極,苦臉大叫:“懶得說就不說嘛,為什麼要打我呢……?”
這一次,我沒有回病房,直奔向三層。奇怪的是,鐵柵裡的瘋子們,視我如空氣,不吵也不鬧。對此,我倍感欣慰,快步來到“T”字拐口,左右細看,沒人。
“還好!”我暗鬆一口氣,躲在右側,手中緊了緊半截拖把杆,靜等那人到來。
5分鐘後,整層病房開始吵鬧起來,我緊貼牆壁,心中莫名地躁動起來。嘈雜逐漸升級,夾雜著敲砸、怪叫與嘶吼。
“抓住他!”
一聲叫喝,我身子一顫,心道:保安還是來了。“啪嗒啪嗒啪嗒!”混亂地腳步聲震動著我的心臟。
隱約間,一人衝了出來,我想也沒想,掄起手中半截拖把杆奮力砸去……
只聽“嗵!”的一聲,來人暈死在我面前。當看清其衣著相貌時,我頓時嚇尿了!
這不就是——我……自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