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夢境(1 / 1)
作者手記:
故事停筆了大半年,原因有二。一是,這個荒誕可笑的故事,讓我對本書在讀者心中的評價產生了質疑。二是,蕭譚先生(故事主人公“林光舉”的原型人物)提供的素材資料雜亂無章,讓我實在無從下筆。
就這樣,在擱置了大半年之後,蕭譚先生忽然在11月11號那天打電話懇求道,“小隋,我的故事請接著往下寫吧,拜託了。”我思考良久,決定約他見一面。
當天中午,我們約在樓下的一家麻辣燙小店見面。這是我經濟能力下最上檔次的請客了!為盡地主之誼,選菜時,我儘量以肉為主。又恰逢當天光棍節生菜打折,一狠心一跺腳,生生加了兩份!他站在一邊,感慨不斷。付錢時,他拍拍我的肩膀,“還是我來吧,麻煩你這麼久怎麼能讓你多花錢…”轉身對服務員說:“單把這兩份生菜錢算一下……”
排號期間,我直奔主題,“蕭譚先生,您為什麼這麼執著於把故事寫完?”
他回答地很簡單。“因為只有你相信這個故事。”
“所以,你想要更多人相信?”
“是這樣的。”
簡短兩句話,我再次被他那“傳銷頭子”般的堅定神情打動了。之後,我們聊了很多,也吃了很多。最終,我下定了決心,無論如何也要將這個“荒誕可笑”的故事寫完!
11月12號晚上,我拿出採訪筆記翻閱著雜亂的故事素材時,一張褶舊的半頁日記紙掉了出來。我彎腰拾起,密密麻麻的歪扭字跡被一道道乾枯泛黃的水漬浸散。
上面寫道:
“發瘋地怪笑伴隨著淒厲地呼救聲化作一把把利劍,不斷地刺透著我的心臟。我拼盡全身的力氣瘋狂地撞擊著鐵門。這一門之隔,卻似人間與地獄!
誰曾想到,平時銀鈴般嬌語柔聲,如今哭喊地比那含冤孤魂還要悽慘。
誰曾想到,喪心病狂的變態無賴,如今要比那地獄野鬼還要深惡痛誅!
可此時的我,救不了那含冤孤魂,更誅殺不了那地獄野鬼。撕裂了喉嚨,撞裂了臂骨,流乾了眼淚……我癱軟在那扇冰冷的鐵門之下,黑暗逐漸吞噬僅存的那點微弱意識……
……我一定要……救她……
這是自心底發出的最後呼喊……”
這半頁日記紙上,低幼歪扭的筆跡與獨特怪異的辭藻形成了極大的反差!
孤靜的出租屋內,昏暗的燈光下,我忽心生悚懼,一股濃烈的痛楚注滿全身!似是曾親身經歷過一般……
這顯然不是我的筆跡,更不是蕭譚先生的,我心底犯起嘀咕。“日記中的'她'又是指誰?是講述精神病院那段的'傻丫頭'麼?…如果是,那其中的'我'又是指誰?”
帶著疑惑,我一邊回憶著採訪當天蕭譚先生的口述,一邊翻閱著自己記錄的採訪筆記。當翻到精神病院那幾頁時,我放慢了翻頁速度,仔細閱覽起來。心中暗罵:媽的!自己的字潦草起來自己都不認識!
在採訪筆記中,我描述的人稱視角多以蕭譚先生為主,轉至小說自然要換成他的化名“林光舉”了。
承接前章故事,筆記內容:
……當看到“自己”被自己一棍悶倒在腳下時,那種感覺就像是,踩了自己拉的屎一樣噁心!但我發誓,比起這個,當時自己更多的是懵逼!
保安們圍了上來,同樣懵逼。得虧我反應快些,急忙作戲,指著地上的“自己”大罵:“你小子還真以為治不了你?老子在這蹲你半小時了!”
話畢,拉起昏死的“自己”對保安們歉意說道:“幾位大哥真是抱歉!這是雙胞胎弟弟'林光棍',每次他一犯病就亂跑亂鬧!我這就拖他回病房,麻煩大哥們了……”
聽此,保安們紛紛收回手中電擊棒,領頭的瞪眼大喝:“趕緊滾回去!還光棍…再有下次的話,就讓他變成'電棍'!”
“是是是……”我連連應承。慌亂間,連揹帶拖地將“自己”移動到樓梯間。回頭偷望,保安逐漸散去。此時此刻,我心裡亂作一團,一屁股癱坐在樓梯上。
“夢還未醒?還是…我精神真的有問題?…現在又該怎麼辦?”我開始懷疑自己。正苦惱間,眼神恰巧落在樓梯口旁的一扇小門上。小門虛掩著,怪異氣味撲鼻而來。
我低頭看了眼躺在地上的“自己”心想:不管怎樣,還是先把這傢伙藏起來,然後找刀塔魏一問究竟。
想罷,拖起“自己”,用腳蹭開小門,正要往裡塞。忽然,一隻慘白的手甩了出來,緊接著,弱光下,摞的橫七豎八的“屍體”慘象直闖眼簾!
“唔草!”我大叫一聲差點摔下樓梯!再仔細一看,更可怕的一幕讓我又是一聲怪叫:“哇草!”那一具具“屍體”不是別人,竟然都是……我“自己”!
“嘔……”胃裡一陣翻江倒海,我忍不住轉身衝出了樓梯間。
這一系列的奇事怪象徹底把我逼成了瘋子!不顧一切,一頭朝牆撞去!心想:若這一切還是夢,我寧願醒來,靜看刀塔魏和田勁雨聯合演戲裝逼!若不是……草!我衝動了……想到這心已悔!奈何,撞出去的頭,潑出去的水。
“嗵!”一聲悶響,“唔!”一聲悶叫。我被彈了回去,跌在地上!我摸摸腦袋,感覺不到一絲疼痛。反倒一個渾身刷了白漆的胖子捂腹在地上打滾……“哎喲……哦……”
我對胖子說:“謝謝救命……”
胖子表情猙獰,回我:“我沒想救你!”
“那為什麼……”我不解。
胖子有些生氣:“我是一堵牆你看不出來嗎?”
“……”我啞口無言,反問:“牆也會說話?”
他一聽瞬間明白了什麼,急忙竄起,貼牆而立,再不言語,腹部的疼痛憋的他滿臉通紅,滑稽之極。
“姐姐她個子高高的,身材棒棒的。一頭秀麗長髮,散發著清香……”
這時,一陣悅耳柔聲如春風般拂來。這柔聲我再熟悉不過,那是“傻丫頭”的標誌。我欣喜若狂,剛要大聲招呼,但見,“傻丫頭”有說有笑地拉著一人雀躍走來。
這人不是別人,還他媽的是我“自己”!
我暗罵一聲,轉身就跑!經過鐵柵林立的隔離病房時,耳邊一個稚嫩的聲音招呼道:“快進來!”
我應聲回望,其中一間病房角落坐著一個5、6歲小孩。小孩眼圈發黑,面無神色,蒼白小手不停地向我招呼著。“進來!”
我不禁打了個冷顫,回:“鬼才進去呢!”嘴上雖這樣說,身體卻不聽使喚地開啟鐵門走了進去。
剛邁進病房,白光一閃,我竟身處一片茂密森林之中!涼風微拂,大自然的清爽氣味鑽入鼻孔。鳥鳴清流,形成多彩的山水畫卷令我陶醉。“這怎麼可能!”我心裡疑惑。
“怎麼不可能,只要我一揮手,這裡瞬間也可以變成冰天雪地!”小男孩此時坐在一截木樁上,空洞的大眼盯得我背脊發涼。
我回頭看向門外,正巧“傻丫頭”拉著另一個我奔過,全然沒注意到我的存在。
“放心!從外面往裡看就只是一間普通病房。他們看不見你。”男孩又說話了。
我回過頭,滿臉疑惑。男孩低下頭,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條紅線。“抱歉,擅自控制你走進來。”
我猛然想起,剛才身體著實不聽使喚,便問:“你有超能力?”
“是的!”男孩沒有抬頭,專心玩繞著手中的紅線。“我能造夢。”
“噗!難道發生的這一切都是你的傑作!?”我驚愕失色。
“你真聰明…”他依然沒有抬頭,而後接著又說:“不過也不全是我,還有你。”
我越發糊塗。“我沒懂。”
他停下手指間的紅線玩繞。抬起頭瞪著大眼問我:“你會翻花繩麼?”說話間,他小手一撐,手中紅線圍繞其指間形成一個造型圖案。
“嘿!”我自信一笑,大步走過去,邊走邊說:“告訴你,哥哥小時候玩這個可厲害了!”
而所謂的“翻花繩”正是民間流傳的兒童遊戲。分雙人玩法和單人玩法,每種玩法都能憑藉智慧與雙手翻出各種新穎圖案與造型。其中一些常見的圖案花樣有它專門的名稱,不過,不同地區叫法也各不相同。據我所知,如“吊橋”、“手絹”、“麵條”、“牛眼”、“麻花”等。
更有趣的是,無論翻出多少花樣,總會迴圈到重複的圖案圖形,也稱之為“死局”。
我倆玩的火熱,各自“招數”頻出,我一招不慎,紅線打了死結。我一臉無奈問:“得,算我輸,咱們該聊正事了吧。”
他這才開口道:“夢境有多層,就像這花繩遊戲。每一個圖案對應一層夢境。”
“那我現在處在哪層夢境?”我問。
他舉起發白小手,晃了晃手中打了死結的紅線說:“混亂了,我也不知道。”
“還是不明白。”我搖了搖發懵的腦袋。
他低頭整理著紅線,說:“我受人所託為你造夢,沒想到你不按常理行事,在各層夢境亂竄,逐漸我失去了對夢境的主控權……”
話至此,他頓了頓,緩緩抬起頭,眼神充滿哀怨,接著說道:“……嚴格來說,我被困在你的夢裡了!…我們再也醒不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