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雙魂之秘（1 / 1）
晴子站在傳送陣旁，嘴角噙著若有若無的笑意。她手中的黑色晶石散發著詭異波動，與周圍尚未完全消散的時間亂流產生共鳴。
陳衍秋握緊光陰燈，燈火在他掌心靜靜燃燒，將五人身周的時間流速維持在正常狀態。他盯著晴子，沉聲道：“你一直跟著我們？”
“從你們進入第三層開始，”晴子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晶石，“不得不說，你們比我想象的要快。血瞳魔君、噬魂蟻后、時間魔尊……這些本該阻攔你們許久的障礙，居然都被一一化解。”
白影化身的白袍青年上前一步，額間銀紋閃爍：“你想做什麼？”
“很簡單，”晴子抬起手，黑色晶石懸浮而起，“借你們的手，幫我徹底開啟第四層的封印。”
話音未落，晶石驟然爆發出刺目的黑光！整片廢墟劇烈震動，剛剛穩定下來的時間法則再次紊亂。天空在晝夜之間瘋狂切換，地面龜裂處噴湧出渾濁的時間亂流。
“她要用時間亂流困住我們！”陳衍秋厲喝，催動光陰燈。燈火大盛，形成一道穩定的光罩，將肆虐的時間亂流擋在外面。
但晴子的目的不止於此。她咬破指尖，鮮血滴在黑色晶石上，晶石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符文。這些符文與廢墟深處的某個存在產生共鳴，一道裂縫在廢墟中央緩緩張開。
裂縫中，湧出的不是煞氣，而是更加詭異的東西——無數半透明的影子，它們掙扎著、哀嚎著，想要爬出裂縫，卻被無形的力量束縛。
“這些是……”陳衍秋瞳孔收縮。
“永恆之城真正的居民，”晴子笑容詭異，“時間魔尊將他們囚禁在時間夾縫中，千萬年來承受無盡輪迴之苦。現在，我給他們一個解脫的機會——只要吞噬足夠的生機，他們就能重獲自由。”
那些影子似乎聽懂了晴子的話，齊刷刷轉向陳衍秋等人，空洞的眼窩中燃起貪婪的火焰。
“你瘋了！”三個修行者中的女子尖聲道，“釋放這些時間亡魂，整個第四層都會崩潰！”
“那又如何？”晴子歪頭笑道，“反正這座監獄遲早要完。與其讓它慢慢崩塌，不如讓我提前引爆，還能撈些好處。”
時間亡魂如潮水般湧來。它們沒有實體，能穿透物質，直接攻擊生靈的壽元與神魂。衝在最前面的幾個亡魂撞上光陰燈的光罩，發出淒厲慘叫，被燈火焚燒消散，但更多的亡魂前赴後繼。
陳衍秋能感覺到光陰燈的消耗巨大。時間亡魂太多了，多到看不到盡頭。照這樣下去，不等亡魂攻破光罩，光陰燈就會熄滅。
“必須關閉那道裂縫！”白影看向裂縫深處，“源頭在那裡！”
“我去，”陳衍秋將光陰燈交給白影，“你維持光罩，我進去關閉裂縫。”
“太危險了！”白影急道，“裂縫裡是時間夾縫，一旦迷失，可能永遠出不來！”
“沒時間猶豫了，”陳衍秋看向三個修行者，“你們配合白影守住這裡，給我爭取一刻鐘時間。”
三人咬牙點頭。為首男子取出一面銅鏡，鏡面映照出金色光芒，與光陰燈光罩融合，增強了防禦。那女子則取出一個玉瓶，倒出三滴精血，在空中畫出一道血符，血符化作屏障，暫時擋住了亡魂的衝擊。
陳衍秋不再耽擱，身形一閃，化作一道流光衝向裂縫。
晴子沒有阻攔，只是微笑著看他衝入裂縫，喃喃道：“終於進去了……計劃很順利。”
衝入裂縫的瞬間，陳衍秋感覺彷彿墜入了一個無盡的漩渦。周圍不再是廢墟景象，而是一片光怪陸離的彩色流光，無數畫面在流水中閃現——那是永恆之城千萬年來的時間碎片。
他看到城市建立時的慶典，看到戰爭爆發時的慘烈，看到瘟疫蔓延時的絕望，看到時間魔尊降臨時的天崩地裂……無數記憶碎片衝擊著他的意識，試圖將他同化，讓他也成為這時間夾縫中的一部分。
陳衍秋緊守心神，丹田內三色光團急速旋轉，釋放出純淨的光芒，護住神魂。他順著感應，朝著裂縫最深處前進。
越是深入，時間流速越是紊亂。有時他感覺自己前進了數年，有時又彷彿倒退回了進入裂縫前的瞬間。記憶碎片越來越密集，甚至開始出現他自己的過往畫面——神鼎大陸的戰鬥、與許筱靈的相遇、被傳送至此的瞬間……
“這些畫面……是被時間夾縫讀取的記憶？”陳衍秋心中一凜，更加警惕。
終於，他抵達了裂縫最深處。
這裡是一個空曠的球形空間，中心懸浮著一塊巨大的黑色石碑——正是第四層的鎮魔碑。但此刻石碑表面佈滿了裂痕，裂痕中不斷湧出時間亡魂。石碑上方，還懸浮著一個半透明的光球，光球內隱約可見一個蜷縮的身影。
陳衍秋靠近光球，看清了裡面的身影——那是一個穿著古老服飾的少女，面容與晴子有七分相似，但更加稚嫩。她雙眼緊閉，似乎陷入了沉睡。
“這是……晴子的另一道靈魂？”陳衍秋想起時間魔尊最後的警告。
他伸手觸碰光球。指尖觸及的瞬間，一股記憶洪流湧入腦海——
遠古時代，永恆之城還繁榮昌盛。城主之女晴月天生擁有時間親和體質，被選為侍奉時間之靈的聖女。但野心勃勃的副城主勾結外敵，發動政變，殺害城主，囚禁晴月。
絕望之際，晴月以生命為代價，召喚出了遊離在時間之外的魔物——時間魔尊。魔尊降臨，屠盡叛軍，將整座城市的時間凝固，但代價是晴月的靈魂被一分為二：善良的一半陷入沉睡，邪惡的一半與魔尊契約，成為魔僕。
千萬年來，邪惡晴子（即現在的晴子）一直在尋找機會，想要吞噬善良的一半，補全靈魂，徹底掌控時間之力。而這次監獄動盪，讓她看到了希望……
記憶到此中斷。
陳衍秋收回手，神色複雜。他明白了晴子的真正目的——釋放時間亡魂製造混亂，引他進入裂縫，然後……
“然後讓我幫你打破這個封印光球，對嗎？”陳衍秋轉身，看向不知何時出現在空間入口的晴子。
晴子鼓掌輕笑：“聰明。時間魔尊臨死前將晴月的善良靈魂封印在此，只有擁有淨世神光的人才能打破封印。而我……需要她的靈魂。”
“你就不怕我毀了她的靈魂？”
“你不會，”晴子笑容篤定，“你是那種寧可自己冒險，也要救人的傻子。就像你明明可以不管那三個廢物，卻還要帶著他們；明明可以殺了時間魔尊一走了之，卻還要完成他的遺願。”
她走到光球前，眼中閃爍著貪婪：“幫我打破封印，我放你們安全離開第四層。否則……你那三個朋友，還有那隻靈獸，都會在時間亡魂的圍攻下耗盡壽元，化為枯骨。”
陳衍秋沉默。他能感覺到外面戰況激烈，白影和三個修行者撐不了多久。
“你得到完整的靈魂後，想做什麼？”他問。
“當然是去第十八層，奪取混沌之心，”晴子毫不掩飾野心，“有了完整的時間體質，再加上混沌之心的力量，我就能超越一切，成為新的時空主宰！”
“你覺得那些魔僕會容你奪走混沌之心？”
“他們？”晴子嗤笑，“不過是被魔頭蠱惑的蠢貨。我的目標從來不是釋放魔頭，而是利用他們互相殘殺，最後坐收漁利。”
陳衍秋看著光球中沉睡的少女，又看看眼前這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晴子。兩個靈魂，一個善良沉睡，一個邪惡癲狂，都是同一個人悲劇的產物。
“我有個提議，”陳衍秋緩緩道，“我可以幫你打破封印，但你要讓兩個靈魂融合後，由善良的那部分主導。”
晴子臉色一沉：“不可能！善良就是軟弱，軟弱就會失敗。我要的是完整的、強大的靈魂，不是那個只會哭泣的廢物！”
“那我們就沒得談了，”陳衍秋轉身走向鎮魔碑，“我先加固封印，至於你的計劃……你自己想辦法吧。”
“你敢！”晴子厲喝，黑色晶石再次浮現，對準陳衍秋，“信不信我現在就引爆時間亂流，讓你們所有人陪葬？”
陳衍秋頭也不回：“引爆吧。反正封印破裂，時間亂流爆發，你也逃不掉。我們一起死在這裡，你的野心也就到此為止了。”
晴子臉色變幻不定。她沒想到陳衍秋如此強硬，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就在兩人僵持時，光球中的少女忽然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清澈如水的眼睛，沒有晴子的妖媚與瘋狂，只有無盡的悲傷與疲憊。她看向晴子，輕聲道：“姐姐，收手吧。”
晴子渾身一震：“你……你醒了？”
“我一直醒著，只是不願面對，”光球中的少女，或者說晴月，聲音輕柔，“千萬年了，姐姐，我們還要繼續互相折磨嗎？”
“閉嘴！你懂什麼！”晴子激動道，“當年如果不是你心慈手軟，不肯用禁術反抗，父親怎麼會死？我們又怎麼會落到這個地步？”
“父親寧願死，也不願我們墮入魔道，”晴月流淚道，“姐姐，回頭吧。現在還來得及。”
“來不及了！”晴子尖聲道，“我已經走到這一步，不可能回頭！今天，我一定要得到完整的靈魂！”
她猛地催動黑色晶石，晶石化作一道黑光，射向光球。陳衍秋想阻攔，卻已經晚了。
黑光擊中光球，封印劇烈震動，出現了一道裂痕。晴月的靈魂開始被抽出，融入晴子體內。
“不……姐姐，不要……”晴月痛苦掙扎。
晴子臉上露出瘋狂的笑容：“終於……終於要完整了……”
但就在兩個靈魂即將完全融合時，異變突生。
晴子體內，忽然浮現出第三道氣息——那是一股極其古老、極其邪惡的存在，它隱藏在晴子靈魂深處，此刻終於顯露獠牙。
“這是……時間魔尊的烙印？！”陳衍秋臉色大變。
原來時間魔尊從未真正信任晴子，它在晴子靈魂中埋下了後手。一旦兩個靈魂融合，烙印就會啟用，反客為主，吞噬晴子的意識，讓時間魔尊借體重生！
“不——！”晴子發出絕望的尖叫，她能感覺到自己的意識正在被侵蝕。
陳衍秋毫不猶豫，雙手按在鎮魔碑上，全力催動淨世神光。乳白色的光芒湧入碑中，沿著裂痕蔓延，瞬間覆蓋整個空間。
淨世神光與時間魔尊的烙印產生激烈對抗。空間劇烈震動，裂縫開始崩塌。
千鈞一髮之際，晴月做出了決定。她看向陳衍秋，用盡最後的力量傳出一道意念：
“淨化她……連同我一起……這是唯一的辦法……”
陳衍秋心中一顫，但看著晴子眼中最後的掙扎與哀求，他明白了。
他閉上眼，淨世神光全面爆發。
光芒吞沒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