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迴廊迷影（1 / 1）
第六層名為“無盡迴廊”，名副其實。
傳送陣的光芒散去後，陳衍秋髮現自己站在一條看不到盡頭的長廊中。廊道寬約三丈，兩側是光滑如鏡的黑色牆壁，牆壁上每隔十丈就鑲嵌著一顆發光的白色晶石，提供著微弱的光亮。廊道向前後兩個方向延伸，消失在視線的盡頭，寂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更詭異的是，這裡的空間感知完全紊亂。陳衍秋嘗試用神識探查，卻發現神識只能延伸出十丈距離，再遠就會被無形力量扭曲反彈。他甚至無法判斷自己究竟是在水平移動，還是在上升或下降。
“這是什麼鬼地方？”白影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它已經恢復靈獸形態，警惕地環顧四周。
趙巖攙扶著剛剛甦醒的玉蓉（那個昏倒的女子），臉色同樣凝重：“陳兄，我的方向感完全失靈了。前後左右……感覺都一樣。”
玉蓉虛弱地抬起頭，她的鬢角依然斑白，臉上多了幾道細紋，但眼神已經恢復清明：“這裡是空間魔尊的領域……傳說第六層是一個無限迴圈的空間迷宮，一旦進入，除非找到‘錨點’，否則永遠走不出去。”
陳衍秋看向她：“你知道這一層？”
玉蓉苦笑：“我在一本古籍上看過零星記載。空間魔尊是十八魔尊中最擅長佈局的一個，它將整層空間摺疊扭曲成迴廊形態，並在其中設定了無數陷阱和幻象。要找到鎮魔碑，必須先找到三個‘空間錨點’，用它們定位鎮魔碑的真實位置。”
“空間錨點在哪？”
“不知道，”玉蓉搖頭，“古籍只說錨點可能以任何形式存在——可能是一塊特別的晶石，可能是一道異常的空間裂縫，甚至可能是一個被困在此地的亡魂。”
就在這時，廊道前方突然傳來腳步聲。
很輕，但很清晰，而且越來越近。
五人立刻戒備。陳衍秋將淨世神光凝聚在掌心，白影周身雷光隱現，趙巖拔出長劍擋在玉蓉身前。
腳步聲在距離他們約二十丈處停下。一個身影從黑暗中出現。
那是一個穿著灰色長袍的中年男子，面容溫和，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左眼瞳孔是銀色的，彷彿能看穿空間；右眼瞳孔是金色的，流轉著時間的光澤。
正是之前在陳衍秋耳邊說話的那個聲音的主人。
“終於見面了，執鑰人，”灰袍男子微微躬身，“在下元辰，第六層的……暫時看管者。”
“你是空間魔尊？”陳衍秋警惕地問。
“魔尊？不不不，”元辰笑著搖頭，“我和那些被鎮壓的魔頭不同。我原本是混沌意志的‘記錄者’，負責監察這座監獄的運轉。但千萬年前，混沌意志分裂，我失去了與核心的聯絡，只能滯留於此，成了這一層的看守。”
他頓了頓，繼續道：“當然，你也可以把我當作……一個被困在此地的亡魂。”
玉蓉低聲道：“空間錨點之一……”
元辰看了她一眼，讚許點頭：“聰明。我確實是三個錨點之一，而且是唯一保持清醒的那個。另外兩個錨點，一個已經瘋狂，一個陷入沉睡。”
“你想做什麼？”陳衍秋沒有放鬆警惕。
“我想和你做個交易，”元辰正色道，“我幫你快速透過第六層，作為交換，你帶我去第七層——那裡有我需要的某樣東西。”
“為什麼不自己去？”
“因為我是‘錨點’，”元辰苦笑，“我的存在與第六層繫結，無法自行離開。只有持有‘鑰匙’的人，才能暫時解除這種繫結，帶我出去。”
陳衍秋沉思片刻：“你需要什麼？”
“一塊‘虛空石’，”元辰眼中閃過渴望，“第七層鎮壓著虛空魔尊，它的體內孕育著這種能穩定空間的寶物。有了它，我就能徹底擺脫與這一層的繫結，重獲自由。”
“我如何相信你？”
“你可以不相信，”元辰坦然道，“但我要告訴你，那些魔僕已經找到了沉睡的錨點，正在嘗試喚醒它。一旦他們成功，就能利用錨點定位鎮魔碑的位置，進而破壞封印。屆時，第六層的空間將徹底崩潰，你們所有人都會被捲入空間亂流，永世不得超脫。”
時間緊迫。陳衍秋能感覺到元辰沒有說謊——至少沒有全說謊。
“好，我答應你，”陳衍秋做出決定，“但你要先帶我們找到另外兩個錨點。”
“成交，”元辰微笑，“跟我來。”
他轉身走向廊道深處。詭異的是，他明明在向前走，廊道卻似乎在自行延伸，兩側的牆壁上開始浮現出奇異的圖案——那些圖案不斷變化，彷彿在訴說著什麼。
“這些圖案是空間魔尊的記憶碎片，”元辰邊走邊解釋，“它被囚禁太久，精神已經分裂，記憶散落在迴廊各處。看——”
他指向牆壁上的一幅圖案。圖案中，一個頂天立地的巨人在虛空中開闢出一座巨大的建築，然後將無數黑影投入其中。
“這是監獄建造時的場景，”元辰輕聲道，“混沌意志分裂後，它的‘秩序面’化作了這座監獄，用來關押自己的‘混亂面’——也就是那些魔頭。但混沌意志沒有想到，混亂面在囚禁中不斷滋長，最終反過來侵蝕秩序面。”
又走了一段，另一幅圖案浮現：一個灰袍男子站在虛空之中，雙手託著一個光球，光球中隱約可見三色光芒。
“這是你的‘前身’，”元辰看向陳衍秋，“或者說，是混沌意志的‘平衡面’。它預見到秩序與混亂的失衡，於是分離出自己的一部分，投入輪迴，等待時機歸來修復一切。而你……就是那個歸來者。”
陳衍秋心中震動，但面上不動聲色：“既然我是歸來者，為什麼混沌意志還要培養其他候選人？”
“因為混沌意志已經分裂，不同碎片有不同的意志，”元辰嘆氣，“秩序面想要維持監獄，混亂面想要摧毀一切，而平衡面……想要找到第三條路。你代表的平衡面，只是混沌意志的一部分。其他候選人，可能是秩序面的棋子，也可能是混亂面的傀儡。”
談話間，前方出現了一個岔路口。左右兩條廊道看起來一模一樣，但元辰毫不猶豫選擇了左邊。
“右邊通向瘋狂錨點的領域，”他低聲道，“那個錨點原本是一位虛神境強者，被困在此千萬年，神智已經完全崩潰。它現在是一個只知道殺戮的空間怪物。”
話音剛落，右邊廊道深處傳來一聲非人的咆哮，牆壁劇烈震動，彷彿有什麼東西要衝出來。
“快走！”元辰加快腳步。
五人緊跟其後。跑了約一炷香時間，前方出現了一扇石門。石門上刻著一個複雜的空間法陣，法陣中央有一個鑰匙孔狀的凹槽。
“沉睡錨點就在門後，”元辰停下腳步，“但我需要你們中一人的一滴精血，配合空間秘法才能開門。”
“用我的。”趙巖上前一步。
元辰卻搖頭：“不，需要的是……她的血。”
他指向玉蓉。
所有人都愣住了。
“為什麼是我？”玉蓉臉色微白。
元辰深深看了她一眼：“因為你體內有時間魔尊殘留的印記。雖然很微弱，但確實是時間法則的氣息。時間與空間互為表裡，用你的精血，能最大程度降低空間法陣的排斥。”
玉蓉咬了咬嘴唇，最終點頭：“好。”
她咬破指尖，擠出一滴精血。元辰接過精血，在空中畫出幾個符文。精血與符文融合，化作一道紅光射向石門鑰匙孔。
石門緩緩開啟。
門後是一個圓形的石室，石室中央懸浮著一個透明的水晶棺。棺中躺著一個身穿白衣的女子，她面容絕美，雙目緊閉，彷彿只是睡著了。水晶棺周圍，環繞著八根石柱，每根石柱上都刻著不同的空間符文。
“這是空間魔尊的妹妹，”元辰語氣複雜，“當年混沌意志建造監獄時，她自願成為錨點，幫助穩定空間。但代價是……永遠沉睡。”
他走到水晶棺前，伸手觸控棺蓋：“要喚醒她，需要純淨的空間之力。陳衍秋，用你的淨世神光注入石柱，按照我說的順序。”
陳衍秋依言照做。淨世神光湧入八根石柱，石柱依次亮起。當最後一根石柱亮起時，水晶棺中的女子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純淨如水晶的眼睛，沒有魔氣，沒有瘋狂，只有無盡的悲傷。
“辰……哥哥？”女子看向元辰，聲音輕如嘆息。
“是我，小薇，”元辰眼中閃過一絲溫柔，“你睡了很久。”
女子坐起身，水晶棺自動開啟。她走出棺外，環顧四周，最後目光落在陳衍秋身上：“鑰匙……終於來了。”
她走到陳衍秋面前，微微躬身：“感謝你喚醒我。作為回報，我將告訴你一個秘密——關於第七層的真相。”
“請講。”
“第七層鎮壓的，不是虛空魔尊，”女子的話石破天驚，“而是……混沌意志的‘心臟碎片’。”
所有人都震驚了。
“混沌之心不是應該在第十八層嗎？”白影忍不住問。
“那是混沌意志的‘核心碎片’，代表它的意志，”女子解釋道，“而心臟碎片，代表它的情感與記憶。當年混沌意志分裂時，情感與記憶被剝離，鎮壓在第七層。千萬年來，心臟碎片不斷吸收魔頭的負面情緒，已經異變成某種可怕的存在。虛空魔尊……不過是它的外殼。”
陳衍秋想起炎心真人的留言——“請毀掉第十八層的混沌核心”。但現在看來，要徹底終結這一切，恐怕不止要毀掉核心，還要處理心臟碎片。
“那些魔僕知道這個真相嗎？”陳衍秋問。
“知道一部分，”女子點頭，“他們的首領——那個叫‘羅剎’的女子——她的目標就是心臟碎片。她想要融合心臟碎片，獲得混沌意志的情感和記憶，進而徹底掌控混沌之力。”
羅剎？陳衍秋想起晴子曾經提到過這個名字。看來，魔僕的真正首領終於浮出水面。
“我們必須阻止她，”陳衍秋沉聲道，“小薇姑娘，你能帶我們找到鎮魔碑嗎？”
女子點頭，抬手在空中一劃。一道空間裂縫憑空出現，裂縫對面，隱約可見一座巨大的黑色石碑。
“這是直達鎮魔碑的捷徑，”女子道，“但我需要留在此處維持空間穩定。你們去吧，加固封印後，這一層的空間會恢復正常，屆時我會為你們開啟通往第七層的通道。”
陳衍秋拱手致謝，正要踏入裂縫，元辰忽然拉住他：
“等等，有件事我必須提醒你。”
他湊近陳衍秋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小心那個玉蓉。她體內的時間印記……正在與第七層的心臟碎片產生共鳴。我懷疑，她不是偶然被時間亡魂侵蝕，而是……被故意選中的‘容器’。”
陳衍秋心中一震，看向不遠處的玉蓉。她正和趙巖低聲交談，看起來一切正常。
但元辰的話，讓他不得不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