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空間節點（1 / 1）
踏入空間裂縫的瞬間，陳衍秋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撕扯感——不同於傳送陣的平穩，這道裂縫似乎極不穩定，彷彿隨時都會崩塌。
但只持續了三息。
下一刻，六人出現在一個奇異的空間節點中。
這裡沒有地面，沒有天空，只有無數大小不一的光球在虛空中漂浮、旋轉、碰撞。每個光球內部都對映著不同的景象：有的是第六層迴廊的某個片段，有的是更古老時代的記憶殘影，有的甚至顯現出其他層的實時畫面。
而在所有光球的中心，矗立著第六層的鎮魔碑。
這座碑與之前幾層截然不同——它通體透明，如同水晶雕琢，碑身內部流轉著銀色的空間符文。碑高十丈，碑頂懸浮著一顆不斷變幻形態的多面體晶石，那是空間法則的具象化。
“就是這裡，”元辰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也跟著進入了空間節點，“但小心，空間魔尊雖然被鎮壓，它的殘念依然守護著這座碑。任何試圖接近的人，都會觸發……”
話音未落，整個節點空間劇烈震顫！
所有漂浮的光球同時爆發出刺目的銀光，銀光匯聚，在空中凝聚成一個模糊的巨人虛影。那巨人只有上半身，下半身化作無數銀色觸鬚，連線著各個光球。它的面部沒有五官，只有一個不斷旋轉的漩渦。
“入侵者……死……”
空間魔尊的殘念發出無聲的咆哮，整個節點的空間開始扭曲、摺疊、撕裂！
陳衍秋立刻撐開淨世神光護罩，但這次的效果大打折扣——空間之力無形無質，淨世神光雖然能淨化魔氣，卻難以完全抵禦純粹的空間撕扯。
“用光陰燈！”白影急道，“時間與空間相互制約！”
陳衍秋祭出光陰燈，燈火搖曳間，周圍的時間流速變得緩慢，空間扭曲的速度也隨之減緩。但這只是暫時的，空間魔尊殘念的力量遠超想象，光陰燈的燈火正在快速黯淡。
“必須攻擊它的核心！”小薇的聲音透過空間傳來，她似乎能感應到節點內的狀況，“那個多面體晶石——那是空間魔尊的本源碎片！”
陳衍秋抬頭看向碑頂的晶石，它正在不斷變幻形態，每變幻一次，節點的空間結構就重組一次。但每次變幻的瞬間，會有一個極其短暫的“固定形態”——那是攻擊的唯一時機。
“我來定位時機，”元辰的銀色左眼開始瘋狂轉動，“陳衍秋，我喊‘現在’的時候，你必須一擊命中晶石的正十二面體形態，那是它最穩定的狀態，也是唯一能被擊中的狀態！”
陳衍秋點頭，淨世神光在掌心凝聚成一支光矛。他閉目凝神，將全部感知集中在晶石上。
一息、兩息、三息……
晶石從二十面體變幻為八面體，又變幻為六面體……
“準備！”元辰的聲音緊繃。
晶石突然坍縮，化作無數光點，然後重新凝聚——
“現在！”
陳衍秋睜眼，光矛脫手而出！
但就在光矛即將命中晶石的瞬間，異變突生。
玉蓉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整個人如遭電擊般劇烈顫抖。她的體內爆發出刺目的金光——那不是淨世神光，而是……時間法則的力量！
“玉蓉！”趙巖想要上前，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開。
玉蓉懸浮到半空，雙眼完全化作金色，瞳孔中倒映出無數時光流轉的畫面。她的聲音變得空洞而威嚴，與之前的柔弱判若兩人：
“時機已到……容器覺醒……”
她的身體開始變化，鬢角的白髮迅速變黑，臉上的皺紋消失，整個人彷彿倒退了二十年，恢復到青春最盛的模樣。但這份青春中透著詭異——她的皮膚下，有金色的紋路在遊走，如同活物。
“是時間印記的徹底啟用！”元辰臉色大變，“她果然是羅剎選中的容器！”
陳衍秋的光矛已經無法收回，它準確命中了晶石的正十二面體形態。晶石劇烈震動，出現裂痕，空間魔尊的殘念發出痛苦的嘶吼，開始崩潰。
但玉蓉的變化並未停止。
她看向陳衍秋，金色的眼眸中沒有任何情感：“平衡面的繼承者……你來得太晚了。羅剎大人已經融合了三個心臟碎片，只差最後一個……就在第七層。”
她的身體開始虛化，化作一道金光，射向鎮魔碑！
“她想用自身的時間之力汙染空間本源！”小薇的聲音充滿驚恐，“一旦成功，第六層的空間將徹底紊亂，我們都會被放逐到時空亂流中！”
陳衍秋來不及思考，本能地做出反應——他衝向鎮魔碑，雙手按在碑身上，將所有淨世神光注入其中。
他要搶在玉蓉之前，完成封印加固！
兩股力量同時湧入鎮魔碑。淨世神光的乳白色與時間之力的金色在碑內瘋狂碰撞，整座水晶碑開始出現蛛網般的裂痕。空間節點劇烈震動，漂浮的光球一個個炸裂，虛空中出現無數黑色的空間裂縫。
“這樣下去碑會碎的！”白影怒吼，化作巨獸形態，試圖用雷光穩住空間。
但空間崩塌的速度太快了。
千鈞一髮之際，元辰做出了一個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決定。
他飛到鎮魔碑前，雙手張開，銀色的左眼和金黃色的右眼同時爆發出最強烈的光芒。這兩股光芒交織在一起，化作一道雙色光束，注入碑中。
“小薇，接替我！”元辰高喊，“從今以後，你就是第六層的錨點！”
外界，小薇似乎明白了什麼，發出一聲悲鳴：“哥哥，不要——”
但已經晚了。
元辰的身體開始崩解，化作無數光點。這些光點沒有消散，而是融入鎮魔碑中，與陳衍秋的淨世神光融合，形成一股全新的力量——那是同時蘊含著時間與空間法則的“時空神光”！
時空神光如海嘯般席捲碑內，瞬間壓制了玉蓉的時間之力。玉蓉發出不甘的尖叫，身體被強行從碑中震出，摔倒在地，恢復了原本的模樣——鬢角斑白，容顏憔悴。
鎮魔碑上的裂痕開始癒合，碑身從透明水晶轉化為溫潤的玉石質地，碑頂的多面體晶石穩定下來，化作一顆銀金雙色的寶石。
第六層的空間，徹底穩定了。
但代價是，元辰永遠消失了。
陳衍秋收回手，看著鎮魔碑上隱隱浮現的元辰虛影，心中複雜。這個神秘的記錄者，最終選擇了犧牲自己，成全了他們。
玉蓉躺在地上，虛弱地睜開眼睛。金色的紋路已經從她皮膚下消失，但她體內的時間印記並沒有完全消散——只是被暫時壓制了。
“陳兄……”她聲音微弱，“對不起……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
趙巖衝過去扶起她，眼中滿是痛苦與不解。
陳衍秋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你現在是誰？玉蓉，還是羅剎的容器？”
“我是玉蓉，”她流淚道，“但我的記憶……不全。我記得自己是紫霞宗的弟子，記得進入監獄……但更早的記憶，只有碎片。我的體內……確實有另一個意識，它在沉睡，剛才只是被喚醒了片刻。”
小薇的聲音再次傳來：“她說的是真的。時間印記是後天植入的，她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成為了容器。現在印記被壓制，真正的玉蓉暫時奪回了控制權，但一旦接近第七層的心臟碎片……”
她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陳兄，”趙巖抬頭，眼中帶著懇求，“一定有辦法救她的，對嗎？”
陳衍秋沉默。他確實從灰袍男子的記憶中得到了一些關於“容器剝離”的秘法，但需要特定的條件——其中之一，就是第七層的“虛空石”。
而虛空石，正是元辰想要的東西。
“有辦法，但需要去第七層，”陳衍秋最終道，“玉蓉必須跟我們一起去，但她的意識必須時刻保持清醒，一旦被另一個意識佔據，後果不堪設想。”
玉蓉咬牙點頭：“我會堅持的。”
這時，空間節點中央出現了一個新的傳送陣——比之前的都要大，散發著幽深的氣息。
小薇的虛影在傳送陣旁浮現，她看著鎮魔碑上哥哥殘留的影像，眼中含淚：“通往第七層的通道已經開啟。但我必須提醒你們，根據我剛才的感應，第七層的情況……很糟糕。”
“怎麼講？”
“那些魔僕已經進入至少一天了，”小薇凝重道，“而且他們使用了某種禁忌秘法，強行加速了心臟碎片的覺醒。現在第七層可能已經變成了‘活地獄’——混沌意志的情感與記憶正在具象化，形成各種恐怖的幻象實體。更可怕的是……”
她頓了頓：“羅剎本人，就在第七層。她正在嘗試與最後一個心臟碎片融合。一旦成功，她將成為半個混沌意志，屆時……你們將毫無勝算。”
一天的時間差。陳衍秋心中沉重。他們已經盡力追趕，但魔僕有備而來，且手段詭異，始終領先一步。
“沒有時間休息了，”陳衍秋看向眾人，“我們立刻出發。”
五人站上傳送陣。小薇最後看了哥哥一眼，雙手結印，啟動了傳送。
在光芒吞沒他們的瞬間，陳衍秋隱約聽到小薇最後的話語：
“小心第七層的‘記憶迴廊’……那裡會顯化你內心最深處的秘密……不要被它們吞噬……”
光芒散去。
第七層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氣。
他們站在一片荒蕪的廢墟中。天空是暗紫色的，不斷有黑色的雨滴落下，雨滴落地後化作扭曲的影子，在地上爬行。遠處，無數半透明的建築廢墟懸浮在空中，這些廢墟中不斷傳出哭泣、怒吼、狂笑的聲音。
而最令人心悸的是，廢墟之間，遊蕩著無數詭異的身影——它們有的像人，有的像怪物，有的根本無法形容，但每一個身上都散發著濃郁的情感波動：悲傷、憤怒、恐懼、慾望……
這裡是混沌意志情感碎片的具象化世界。
而在這片活地獄的中央，一座黑色的金字塔巍然聳立。塔頂，一道暗紅色的光柱沖天而起，光柱中隱約可見一個人影。
羅剎，就在那裡。
趙巖忽然指著不遠處的地面：“你們看！”
眾人看去，只見地面上刻著一行血字，字跡猙獰：
“歡迎來到我的領域，執鑰人。遊戲，正式開始。”
落款是一個詭異的符號——心臟被利刃刺穿的圖案。
羅剎知道他們來了。
而且，她正在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