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名單與暗影（1 / 1）
天京城，護道盟臨時總壇。
議事廳內氣氛肅然。長桌兩側，神鼎大陸各方勢力的代表齊聚——軒轅王朝的司農、司萍；神女聖教的馮坤、餘青蓮、司空圖；元始宗的武徴、李飛花；聖佛宗的破道大師；長生門殘餘的長老；散修代表；以及陳衍秋的核心班底：劉東來、李凌峰、芸娘、趙巖、白影。
許筱靈坐在陳衍秋身側稍後的位置，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眼神清明。她眉心的銀色紋路不時流轉微光，顯露出正在消化傳承的狀態。
長桌中央，懸浮著一份以元力凝聚的名單光影。上面列出了首批前往天恩大陸的“星火”遠征軍候選人員。
“首批人員，暫定十二人。”陳衍秋的聲音在廳內響起，平靜卻帶著無形的壓力，“原則有三：戰力需足以自保與應變；能力需互補形成完整隊伍；心志需絕對可靠，能承受孤立無援的絕境。”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我，許筱靈，芸娘（時間之力），此三人已定。還需九人。”
話音剛落，劉東來第一個起身，抱拳沉聲道：“小九......我......請戰！李凌峰也請戰！我們兄弟實力雖非頂尖，但配合默契，生死與共，願為先鋒！”
劉東來還是叫不習慣陛下，覺得彆扭。
陳衍秋一笑，見劉東來如此也是心中歡喜。
別人喊他陛下，是出於敬畏。
但是他絕對不願意自己的兄弟也是如此。
李凌峰也默默起身，眼神堅定。
陳衍秋看著他二人。劉東來在戰後已突破至靈虛巔峰，李凌峰得《屠龍秘籍》與《佛法》後修為也大進，戰力確實不俗。且二人忠誠毋庸置疑。但……
“鳥，中原，”陳衍秋緩緩道，“神鼎大陸新軍初建，急需你們這樣的骨幹訓練統領。你們若都走了，新軍誰帶？”
劉東來急道：“可以交給其他人！我與中原你也是知道的，天恩大陸那龍潭虎穴，我們……”
“正因為是龍潭虎穴，才不能讓所有人都擠在第一艘船上。”司農開口了，語氣沉穩，“劉將軍，李將軍，你們的忠誠與勇氣無人懷疑。但陛下說得對，後方同樣重要。若遠征失利，神鼎大陸需要有人能撐起第二波、第三波的反擊。你們，就是這樣的火種。”
劉東來還要爭辯，李凌峰卻輕輕拉了他一下，搖了搖頭。他看向陳衍秋，深吸一口氣：“小九，你來安排。我們留守，替大家看好家。”
陳衍秋眼中閃過一絲欣慰，點頭：“好。新軍就交給你們了。記住，不僅要練軍，更要留意大陸內部——異域吃了大虧，絕不會善罷甘休，定會暗中滲透。”
“領命！”二人抱拳退下。
接下來的人選，更加考驗權衡。
白影和趙巖幾乎毫無懸念地入選——白影是上古靈獸後裔，戰力強橫且感知敏銳；趙巖劍心純粹，意志堅定，且與芸娘（玉蓉）關係特殊，配合默契。
馮坤與餘青蓮對視一眼，馮坤起身：“陛下，小女念奇與離兒魂魄雖已歸位，但仍在閉關融合神性，無法隨行。我夫婦二人，願往。”
陳衍秋卻搖頭：“馮教主，餘長老，神女聖教經此一役元氣大傷，需要你們坐鎮重整。且聖教傳承與洛神神性相關，後續可能對破解‘陰影’有幫助，你們留守的價值更大。”
馮坤夫婦雖有不甘，但也知陳衍秋所言在理，只得應下。
司空圖撫須道：“老夫年歲已高，衝殺之事怕拖後腿，便不去湊熱鬧了。但聖教藏書閣中，有些關於異域古老傳聞的殘卷，老夫會盡快整理出來，供陛下參考。”
“有勞司空長老。”陳衍秋致謝。
元始宗武徴起身，他因修煉改良版《霸體訣》，修為已至靈虛巔峰，氣息霸烈：“陛下，武某願往！當年被金烏教、木長松所害，宗門蒙羞，此去天恩，正要會會那些幕後黑手！”
陳衍秋思忖片刻，點頭：“武宗主可往。你的《霸體訣》剛猛無儔，正適合攻堅破陣。”
武徴大喜：“謝陛下！”
聖佛宗破道大師雙手合十：“老衲亦願往。佛法對魔念有剋制之效，或能派上用場。”
陳衍秋再次點頭：“大師同往。”
至此，已有陳衍秋、許筱靈、芸娘、白影、趙巖、武徴、破道七人。
還需兩人。
陳衍秋目光落在一直沉默的司萍身上。這位軒轅王朝的長公主，在之前戰鬥中展現出驚人的陣法天賦與冷靜頭腦，且修為也已至靈虛後期。
“司萍公主，”陳衍秋開口，“你精通陣法，且心思縝密。天恩大陸情況不明，需要有人負責沿途佈設隱蔽陣法、破解敵方禁制。你可願往？”
司萍起身，微微躬身，聲音清冷：“願為陛下分憂。”
第八人定下。
最後一人，陳衍秋卻有些猶豫。他看向了散修代表中，一個一直低著頭、氣息收斂如普通老農的老者。
“韓老，”陳衍秋忽然道，“聽聞你年輕時，曾誤入過一處空間裂縫，在其中困了三十年，出來後便對虛空亂流與異域氣息有了獨特的感應之法？”
那被稱為韓老的老者緩緩抬頭，露出一張佈滿風霜卻眼睛異常清亮的臉。他嘿嘿一笑，聲音沙啞：“陛下好記性。老朽確實有點土法子，能聞出‘不屬於這兒’的味道。”
“你可願隨行？我們需要一個能在天恩大陸辨別方向、避開大規模混亂氣息的嚮導。”陳衍秋問。
韓老撓了撓頭：“陛下開口，老朽自然願意。不過醜話說前頭，老朽這法子時靈時不靈，而且跑路本事一流，打架可不在行。”
廳內響起一陣輕笑，緊張氣氛稍緩。
“無妨，需要你的是眼睛和鼻子，不是拳頭。”陳衍秋拍板，“第九人，便是韓老。”
至此，首批遠征軍十二人名單確定：
陳衍秋（統帥、戰力核心）、許筱靈（嚮導、伏羲傳承）、芸娘（時間之力、輔助）、白影（前鋒、感知）、趙巖（劍修、近衛）、武徴（攻堅）、破道（佛法、淨化）、司萍（陣法、謀略）、韓老（氣息辨別、生存），以及三名從各軍精選出的、擅長隱匿、刺殺、療傷的靈虛境好手——影七（暗衛）、荊紅（醫毒）、石敢當（防禦）。
名單既定，陳衍秋正欲宣佈散會，廳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渾身浴血的傳令官衝了進來，單膝跪地，聲音嘶啞：“報！隴西成紀古地外圍哨站遭襲！十三名守衛全部身亡，死狀詭異……身上無外傷，但靈魂被抽乾，變成了空殼！現場留下了這個——”
他顫抖著舉起一塊沾血的黑色骨片。骨片上，刻著一個扭曲的、彷彿無數靈魂纏繞哀嚎的符號！
廳內溫度驟降。
陳衍秋接過骨片，入手冰涼刺骨，一股極其隱晦但惡毒的靈魂侵蝕之力試圖鑽入他掌心，卻被帝火輕易焚滅。
“靈魂至尊的標記。”他聲音冰冷，“看來，祂的反擊已經開始了。而且……是從我們剛剛發現的伏羲秘地附近開始。”
“調虎離山？還是警告？”司農臉色凝重。
“都是。”陳衍秋捏碎骨片，“祂在告訴我們，祂知道我們的動向，也知道伏羲秘地的存在。這是在挑釁，也是在試探我們的反應。”
他看向眾人，眼神銳利如刀：“原定三日後出發，現在提前——明日拂曉，遠征軍即刻開拔！在我們離開後，護道盟進入最高戒備，清查內部，尤其是近期接觸過隴西成紀地區的人員！”
“是！”
眾人凜然應諾，各自匆匆離去準備。
廳內只剩下陳衍秋和許筱靈。
陳衍秋走到許筱靈面前，看著她蒼白的臉色，溫聲道：“傳承融合得如何？若有不妥，你可留下……”
“不，我要去。”許筱靈搖頭，眼神堅定，“那股呼喚越來越清晰了……而且，在融合時，我‘看’到了一些東西。”
她閉上眼睛，眉心血紋劇烈閃爍，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我看到了一片無盡的黑暗……黑暗中，有無數巨大的‘繭’在沉浮，每一個繭裡，都包裹著一個世界……神鼎大陸，只是其中一個比較明亮的繭。”
她猛地睜開眼，抓住陳衍秋的手臂，指尖冰涼：“我還看到……靈魂至尊、紅塵魔尊、李老怪……他們跪在那片黑暗深處，向著一個無法形容的‘陰影’朝拜。那‘陰影’……在吞噬那些繭的光芒！”
陳衍秋心中一沉。這景象，與伏羲傳承中提到的“陰影”吻合，但更加具體，更加……驚悚。
“伏羲大帝稱之為‘噬界之暗’，”許筱靈喘息著，“它誘導混沌分裂，操縱靈魂至尊等僕從，牧養諸天世界，最終目的……可能是為了吞噬所有世界的本源，完成某種‘終極進化’或‘迴歸’。”
她看向陳衍秋，眼中充滿了恐懼與決絕：“衍秋，我們這次去，要面對的，可能不僅僅是靈魂至尊……而是那個‘陰影’本身，或者至少是它的一個……‘觸鬚’。”
陳衍秋沉默片刻，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縱是噬界之暗，也需先過我這關。”他聲音平靜，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好好休息，明日出發。”
許筱靈看著他眼中燃燒的帝火，心中的恐懼似乎被驅散了一些，用力點頭。
夜幕降臨。
陳衍秋獨自站在總壇最高處，仰望星空。手中，那塊平衡混沌晶散發著溫潤的光暈。
名單已定，強敵已動，前路未卜。
但正如他對許筱靈所說——縱是噬界之暗，也需先過我這關。
九天帝尊的劍，沉寂了萬古，是該再次出鞘了。
他忽然心有所感，低頭看向城中某處陰影。
那裡，似乎有一道極其模糊的視線，剛剛從他身上掃過，又迅速消失。
陳衍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老鼠，已經迫不及待地開始窺探了嗎？
很好。
他轉身，步入黑暗中。
明日，遠征將啟。
而隱藏在神鼎大陸陰影中的蟲子們，最好別在他離開前，搞出太大動靜。
否則，他不介意在出發前，先清理一遍門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