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帝尊之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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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火焚天。

金紫色的烈焰自陳衍秋體內噴薄而出,剎那照亮了骸城萬年不夜的長夜。那不再是真神境的帝火,而是在生死激戰中、在雙尊使的壓迫下,硬生生被逼出的更高層次的覺醒——九天帝尊完整形態的七成功力!

陳衍秋的眉心,天帝印不再是虛影,而是凝如實質的金紫色晶印,印紋繁複,流轉著統御諸天法則的威嚴。他的黑髮在帝火中飛揚,髮尾染上淡淡的金紫,雙眸深處倒映出無盡的星辰流轉。

幽寂那雙黑暗漩渦般的眼眸,第一次浮現出凝重的波瀾。

“九天帝尊……”她輕聲念出這個名字,聲音中帶著複雜的情緒——不是恐懼,而是一種古老的、跨越萬年的忌憚,“當年縱橫諸天、令至尊殿屢次受挫的存在,原來轉世後,還藏著這等餘燼。”

羅睺的笑聲也收斂了。他握緊脊椎權杖,杖頭那顆滲血的眼球死死盯著陳衍秋,貪婪中帶著掩藏不住的驚懼:“幽寂右使,此獠不可留。今日若讓他活著離開骸城,他日必成至尊大人的心腹大患!”

“不需你提醒。”幽寂淡淡道,黑色短刃在她掌心翻轉,刃鋒上浮現出無數細密哀嚎的鬼臉——那是她萬年來收割的亡魂,每一張臉都代表著一次絕殺。

陳衍秋沒有說話。

他橫劍於胸,帝火劍身映照出他平靜無波的眉眼。

“九天帝尊,陳少典。”他低聲說出那個被埋葬萬年的名字,如同在喚醒某個沉睡的故人,“今日,以此名,斬爾等。”

劍出。

沒有花哨的劍招,沒有繁複的劍意,只有純粹到極致的帝威。

這一劍斬出,整個骸城的空間都彷彿凝固了一瞬。

幽寂臉色微變,黑色短刃交叉格擋,被連人帶刃劈退三丈!羅睺從側翼偷襲,脊椎權杖化作萬千怨魂撲向陳衍秋後背,卻被帝火餘焰燒得哀嚎潰散!

一劍,逼退兩大至尊使!

整座骸城,死寂一瞬。

然後,像石子投入靜湖,漣漪般的震顫在魂裔、遠征軍、乃至城內所有生靈心中盪開。

“九天……帝尊……”一名年邁的魂裔老者嘴唇顫抖,渾濁的眼中浮現出渾濁的淚光,“那是萬年前……護佑諸天、令至尊殿龜縮不出的那位大帝……”

“不可能!”另一名中年魂裔厲聲道,“帝尊早已隕落,這是假的!”

“他的劍!他的帝火!”老者指向殿內那道沐浴在金紫烈焰中的身影,嘶聲道,“老朽曾祖父的曾祖父,跟隨過當年反抗至尊殿的先賢,親眼見過帝尊一劍斬破至尊殿十二魂陣!那道劍意,和眼前此人,一模一樣!”

訊息如瘟疫般在魂裔中傳播。

有人驚懼,有人振奮,更多人——那些被至尊殿壓迫萬年、早已麻木的靈魂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復甦。

與此同時,骸城數十里外的幾處隱秘據點中,數道強橫的神念同時掃向這片戰場。

——那是潛伏於骸城周邊的至尊殿暗樁、天恩大陸各方勢力的探子、以及幾名不屬於任何陣營、卻在此地等待了萬年的古老存在。

“九天帝尊……陳少典……”

一道蒼老得彷彿隨時會消散的神念,在虛空中喃喃低語:

“他……回來了……”

“速報殿主!”暗樁頭目冷汗涔涔,捏碎傳訊魂玉,“骸城驚現九天帝尊轉世!戰力疑似恢復至真神巔峰,疑似保留部分帝權!請求指示!”

另一方向,一名披著破爛斗篷、面容隱在兜帽中的枯槁老者,緩緩站起身。他凝望骸城方向,渾濁的眼中浮現出複雜難明的神色:

“少典……你終究還是來了。”

他頓了頓,喃喃道:“當年你欠我的那條命,該還了。”

同一時刻,骸城長老會大殿前。

幽寂穩住身形,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黑色短刃。刃鋒上,竟被那一劍斬出三道細密裂紋。

她沉默片刻,忽然輕輕笑了。

“九天帝尊,名不虛傳。”她抬起眼,那雙黑暗漩渦中,第一次浮現出戰意,“至尊大人曾言,若能親手斬你,當可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她抬手,掌心浮現出一道銀灰色的、散發著無盡腐朽氣息的符印。

“此符,至尊親賜,專破帝軀。”

符印升空,化作萬千銀灰鎖鏈,朝著陳衍秋鋪天蓋地纏來!

羅睺亦不再留手,咬破舌尖,精血噴在脊椎權杖上,杖頭那顆眼球驟然炸裂,化作漫天血霧。血霧中,一道模糊的、散發著虛神巔峰威壓的虛影緩緩成形——那是他以自身大半修為為祭,強行召喚的靈魂至尊投影分身!

兩大殺招,同時祭出!

陳衍秋深吸一口氣。

他不能退。身後是許筱靈、遠征軍,以及剛剛燃起反叛之火的魂裔大軍。

他抬起左手,帝火在掌心凝成一柄稍短些的副劍。

右手帝火劍,左手帝火副劍。

雙劍交疊,交叉斬出。

“九天·帝臨。”

低沉的聲音,如天帝宣判。

一道巨大的、覆蓋整個長老會大殿的金紫色十字劍芒,轟然斬出!

銀灰鎖鏈與十字劍芒碰撞,發出令人牙酸的腐蝕聲。鎖鏈不斷崩碎,又在符印力量下不斷重生。靈魂至尊投影分身發出無聲尖嘯,伸出巨爪抓向劍芒,卻被灼燒得煙霧蒸騰。

僵持。

陳衍秋嘴角溢血。他畢竟不是全盛時期的九天帝尊,以一敵二,還要對抗至尊親賜的破帝符印與靈魂投影,負荷極大。

但他一步未退。

與此同時,長老會大殿外的戰場上。

許筱靈站在魂裔大軍中央,眉心銀蓮光芒大盛。她的臉色蒼白如紙,雙手卻在穩定地結著繁複的伏羲法印。

“伏羲·安魂·廣域!”

銀光如海嘯,從她周身爆發,掃過整片戰場!

噬魂地龍衝在最前的數十根觸鬚,被銀光淹沒的瞬間,竟停止了攻擊,像陷入沉睡般軟軟垂落。它背後的魂殿衛隊更是成片地僵在原地,那些被強行灌注進他們體內的殺戮意志,在伏羲魂道的安撫下出現了短暫的動搖。

“就是現在!”武徵怒吼,暗金拳勁轟碎一頭被銀光遲滯的衛隊精銳!

白影化作銀色閃電,利爪撕開噬魂地龍側腹的薄弱骨甲!趙巖劍光緊隨其後,精準地刺入傷口深處!石敢當以殘破的巨盾撞飛數名衛隊,為司萍爭取到佈陣空間!

芸孃的時間之力死死鎖定噬魂地龍的核心——它的行動越來越慢,再生速度也明顯下降。荊紅將最後幾枚特製的“腐骨散”撒進地龍的傷口,毒性與伏羲銀光產生奇妙的淨化共鳴,地龍的嘶吼中第一次帶上了恐懼。

破道大師盤坐於戰陣中央,口誦往生咒。他的佛光與許筱靈的銀蓮交相輝映,一者超度,一者安撫,竟形成了佛魂雙道的罕見共鳴,淨化效率倍增!

魂裔大軍士氣大振!這些被壓迫萬年的魂裔,在遠征軍帶頭衝鋒的激勵下,爆發出驚人的戰鬥力。骨刃與魂火交織,將魂殿衛隊的陣線一步步逼退!

“大長老!”一名渾身浴血的魂裔戰士衝到老者面前,眼中燃燒著壓抑萬年的火焰,“右翼突破了!魂殿衛隊頂不住了!”

大長老仰天長笑,聲震骨城:“好!好!好!”

他高舉枯槁的手臂,嘶聲高呼:

“魂裔子孫聽令!今夜,不為供奉,不為存續——”

“為自由!”

“為自由——!!!”

山呼海嘯般的吶喊,響徹骸城。

而在戰陣中央,許筱靈終於支撐不住,銀蓮光芒驟然暗淡,身形一晃,險些跌倒。

芸娘及時扶住她:“你太拼了!”

許筱靈搖頭,目光望向大殿方向,那裡金紫劍芒與銀灰鎖鏈仍在僵持。她輕聲道:“衍秋以一敵二,我不能拖後腿。”

她深吸一口氣,眉心銀蓮勉強恢復幾分光亮。

“我還撐得住。”

忽然,她感應到殿內某處,傳來一縷熟悉的、微弱卻頑強的氣息。

——是劉東來!

他被囚禁在殘破的晶球殘骸旁,尚未甦醒,但伏羲魂道的“安魂”之力已經將他從至尊殿的搜魂創傷中穩定下來。他嘴唇翕動,不斷重複著那兩個字:

“界門……界門……”

許筱靈掙開芸孃的攙扶,跌跌撞撞衝向大殿側翼。陳衍秋正在全力對抗雙尊使,無暇顧及這邊。她必須親自去——

一道血影從天而降,攔在她面前。

羅睺。

“伏羲傳承者,”他喘息著,渾身是傷,笑容卻依舊扭曲,“你哪兒也去不了。”

他舉起權杖,杖頭雖已碎裂,仍有零星的怨魂凝聚。

許筱靈停下腳步,看著他。

她的眼神很平靜。

“你怕了。”

羅睺笑容一僵。

“你在怕什麼?”許筱靈輕聲道,“怕我們救走同伴?怕魂裔起義成功?還是怕……至尊大人知道你連番失手,會降罪於你?”

“閉嘴!”羅睺低吼,權杖刺出!

許筱靈沒有閃避。

她只是抬手,銀蓮在掌心綻放,輕輕托住了權杖的鋒刃。

“伏羲·渡亡。”

銀光沿著權杖蔓延而上,鑽入羅睺體內,鑽入那些被他吞噬、囚禁的怨魂深處。

羅睺發出淒厲的慘叫——不是被攻擊的痛苦,而是被喚醒的恐懼。他體內那些被他壓榨萬年的怨魂,在伏羲魂道的安撫下,第一次反抗了他的意志!

“住手!住手——!”

許筱靈臉色慘白,嘴角溢血,卻寸步不讓。

她在賭。

賭自己撐得住,賭陳衍秋能贏,賭劉東來帶來的情報,能為他們指出通往最終勝利的路。

賭他們所有人,能活著離開這座城。

就在這時——

整座骸城,驟然一震。

不是戰鬥造成的震動,而是來自巨獸遺骸最深處的、緩慢而沉重的心跳聲。

咚。

咚。

咚。

每一聲,都如同遠古的戰鼓。

那具沉眠萬年、早已被掏空改建成城池的巨獸遺骸,此刻,從骨髓深處,散發出幽幽的、帶著無盡滄桑的共鳴。

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

幽寂的臉色第一次劇變。

“不可能……這具遺骸的主人,萬年前已被至尊親手煉化,魂飛魄散,怎會……”

羅睺更是駭得失聲:“難道是傳說中的‘魂祖遺詔’?不,那只是上古魂裔的虛構信仰——”

大長老跪倒在地,老淚縱橫。

“魂祖……是魂祖……萬年來您從未回應過我們的祈禱,今日,今日終於……”

他抬起頭,嘶聲長嘯:

“魂祖甦醒了——!”

巨獸遺骸深處,那心跳聲越來越清晰。

伴隨心跳的,還有一道蒼老、疲憊、卻無比威嚴的神念,緩慢地掃過整座骸城,掃過每一個人,最終……停留在陳衍秋身上。

那道神念,忽然變得極為複雜。

如同等待了萬年,終於等到了要等的人。

“陳……少……典……”

巨獸遺骸的共鳴,化作三個古老音節,迴盪在骸城上空。

“你……終於……來了……”

陳衍秋抬頭,望向巨獸心臟的方向。

他並不認識這道神唸的主人。但那股跨越萬年的熟悉感,讓他體內的帝血,罕見地沸騰了。

彷彿曾經,在某個早已被遺忘的時空,他與這巨獸的主人,有過並肩作戰的情誼。

又彷彿,對方的死亡,與他有著千絲萬縷的因果。

他沒有時間深究。

因為幽寂和羅睺,在巨獸異動的刺激下,終於徹底瘋狂了。

“不惜一切代價,殺了陳少典!”幽寂厲喝,銀灰符印燃燒起來,威力倍增!

羅睺咬碎滿口牙齒,以精血在空中畫出獻祭法陣,將自身三成壽元獻祭給靈魂至尊投影!

兩大殺招,再次襲來!

而這一次,陳衍秋身後,是重傷的許筱靈,是苦戰的遠征軍,是剛剛燃起希望之火的魂裔大軍。

他不能再退,也無路可退。

他閉上眼睛,體內那顆平衡混沌晶,忽然劇烈震動。

灰白二色光芒從他胸口透出,與帝火、與伏羲銀光、與巨獸遺骸的心跳共鳴,竟融合成一種前所未有的混沌平衡之力。

他睜開眼。

“九天·帝隕。”

不是攻擊。

是以自身為祭,燃燒帝魂,換取超越極限的一擊。

這一劍,將耗盡他此刻所有力量,甚至可能傷及帝魂本源。

但他別無選擇。

金紫帝火與灰白混沌光交織,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巨劍,朝著幽寂與羅睺斬下!

轟————!!!

骸城之夜,被這道劍光徹底撕裂。

當光芒散去,陳衍秋單膝跪地,帝火熄滅,天帝印暗淡無光。

幽寂斷去一臂,渾身浴血,撕裂空間倉皇逃遁。

羅睺半邊身軀被斬碎,被噬魂地龍一口叼起,追隨幽寂的背影消失在空間裂縫中。

骸城,守住了。

但陳衍秋知道,這一切只是開始。

至尊殿收到“九天帝尊重現天恩”的訊息後,真正的圍剿,將如潮水般湧來。

他撐劍起身,踉蹌走到許筱靈身邊。

她扶著牆,懷中是終於甦醒的劉東來。

劉東來睜開眼,看到陳衍秋,乾裂的嘴唇顫抖著,說出第一句話:

“陛下……界門又開了……”

“第二批遠征軍……到了……”

“但是……”他眼中浮現出極深的痛苦,“他們一到天恩,就遭遇了埋伏……李凌峰為了掩護我,被魂殿的人抓走了……”

“還有……”他聲音嘶啞,“馮念奇和馮離姑娘……她們也來了……她們說,有必須要親自告訴你的事……”

“關於‘洛神’的真實身份……以及……”

“混沌核心,與神鼎大陸真正的連線,不止一道界門。”

陳衍秋握緊劍柄。

許筱靈的臉色,比他更蒼白。

骸城上空,暗紅的天光依舊低沉。

而遠方,無數道強橫的神念,正從四面八方,朝著這座剛剛燃起反叛之火的骨城,飛速逼近。

萬年來,至尊殿第一次,真正將某個人,視為了必須抹除的威脅。

那個人,名陳少典。

諸天萬界敬畏者,稱其為——

九天帝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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