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滅界毀滅之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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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創界的第十二日,遠征軍踏入了一片死寂的天地。

這裡沒有光,沒有暗,沒有正在誕生的世界。

只有——

正在毀滅的世界。

無數個世界,如同瀕死的生靈,懸浮在這片空間的每一個角落。有的正在崩解,碎片四散;有的已經只剩殘骸,在虛空中靜靜漂浮;有的只剩一縷縷即將消散的光芒,如同臨死前最後的呼吸。

每一個世界,都在發出無聲的哀鳴。

那哀鳴不是聲音,是直接響在靈魂深處的悲鳴。

武徵站在離自己最近的一個瀕死世界前。

那世界裡,有人影在奔逃,有建築在倒塌,有無數生命正在被毀滅吞噬。他們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他們只是拼命地跑,拼命地逃,拼命地——

想要活下去。

但毀滅,追上了他們。

武徵的拳鋒,劇烈顫抖。

那些光痕,那些被他記住的人——阿青、阿憶、無數存在——都在發光。他們在恐懼,在顫抖,在告訴他:

這裡,好可怕。

白影的銀雷,瘋狂閃爍。

那些被他記住的人,那些被他照亮的存在——都在他的雷光中,縮成一團。

因為他們感應到了。

這裡的“毀滅”,能吞噬一切。

能吞噬記憶。

能吞噬存在。

能吞噬——

他們。

趙巖握緊骨劍。

那些被他記住的名字,那些從記憶之源帶來的存在——都在劍上瘋狂顫動。

他們在害怕。

害怕被毀滅。

害怕——

再次消失。

師尊站在他身後,手按在他肩上。

那隻手,也在顫抖。

許筱靈的眉心金色印記熾盛如日,卻在微微閃爍。

她的感知探入這片“滅界”深處——

那裡,有無數正在被毀滅的存在。

也有無數已經毀滅的存在。

還有——

毀滅本身。

疑緊緊握著武徵的手,小小的身體在顫抖。

創站在他身邊,那些被他創造的世界,那些創造者留下的記憶——

都在他體內,縮成一團。

因為他們知道,“毀滅”是他們的天敵。

創造的一切,都會被毀滅終結。

……

一道巨大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

比創界的創造者更深邃。

比疑界的懷疑者更空洞。

比記憶之源的初更——

絕望。

那聲音裡,有誘惑,有嘲諷,還有一絲只有毀滅者才懂的快意:

“你們——”

“想成為毀滅者嗎?”

“想毀滅——”

“所有你們記住的人嗎?”

遠征軍所有人,同時怔住。

那聲音繼續說:

“你們一路走來,記住無數人,揹負無數記憶。”

“但記住,終究是負擔。”

“那些被記住的人——”

“真的值得你們記住嗎?”

“他們——”

“真的存在過嗎?”

“如果存在過——”

“為什麼會被遺忘?”

“如果值得被記住——”

“為什麼還會消失?”

它頓了頓。

“毀滅——”

“才是真正的解脫。”

“毀滅他們,你們就不用再揹負。”

“毀滅他們,你們就不用再等待。”

“毀滅他們——”

“你們,就自由了。”

……

沉默。

長久的沉默。

武徵低頭,看著自己的拳鋒。

那些光痕,那些被他記住的人——阿青、阿憶、無數存在——都在看著他。

他們眼中,有恐懼。

恐懼他會被誘惑。

恐懼他會——

毀滅他們。

武徵握緊拳鋒。

那些光痕,微微發熱。

他們在說:

“阿徵,我們相信你。”

“你不會——”

“不會的……”

武徵抬頭。

他看著那片正在毀滅的世界,看著那些正在被吞噬的生命。

他開口,聲音沙啞:

“你——”

“為什麼要毀滅?”

那聲音沉默了一瞬。

然後,它笑了。

那笑聲裡,有嘲諷,有悲涼,還有一絲只有毀滅者才懂的孤獨:

“為什麼?”

“因為——”

“我只會毀滅。”

“我誕生的時候,第一個看見的,就是毀滅。”

“我學會的第一個詞,就是毀滅。”

“我存在的意義——”

“就是毀滅。”

“你們問為什麼——”

“我——”

“沒有為什麼。”

“我只是——”

‘毀滅’本身。”

……

白影上前一步。

他的銀雷,依舊在燃燒。

那些被他記住的人,那些被他照亮的存在——

都在他身邊,縮成一團。

但他沒有後退。

他看著那片正在毀滅的世界,看著那些正在被吞噬的生命。

他開口:

“你毀滅——”

“是因為你只會毀滅。”

“但——”

“你可以學。”

那聲音頓住。

白影繼續說:

“我們一路走來——”

“疑只會懷疑。”

“但他學了相信。”

“創只會創造。”

“但他學了記住。”

“你——”

“也可以學。”

那聲音沉默。

然後,它問:

“學什麼?”

白影看著它,一字一頓:

“學——”

‘不毀滅’。”

……

那聲音,久久沉默。

久到遠征軍以為它不會回答。

然後,那片正在毀滅的世界中,緩緩走出一道身影。

那是一個女子。

很年輕,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

她的身上,有無數的裂痕,彷彿隨時會崩碎。

她的眼中,有無數的哀鳴,彷彿見證了無數毀滅。

她站在遠征軍面前。

看著白影。

看著這個用銀雷照亮她的人。

她開口,聲音沙啞如砂紙:

“我叫——”

‘滅’。”

“毀滅的滅。”

“這裡是——”

‘滅界’。”

“所有毀滅者,最後停留的地方。”

她頓了頓。

“我——”

“可以學‘不毀滅’嗎?”

……

白影看著她。

看著她身上那些裂痕,看著她眼中那些哀鳴。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失控銀雷時,誤傷的那個凡人。

那時,他也問過自己:我可以學會控制嗎?

他學會了。

雖然很慢。

雖然很難。

但他學會了。

他看著滅,輕聲說:

“可以。”

“只要你想學——”

“就可以。”

滅怔住。

那雙承載著無數毀滅的眼睛中,第一次浮現出迷茫:

“可是——”

“我不會別的。”

“我只會毀滅。”

“我毀滅過無數世界。”

“無數生命。”

“無數——”

“存在。”

“這樣的我——”

“還能學嗎?”

白影沒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

那隻手,帶著銀色的雷光,帶著那些被他記住的人留下的溫暖。

他看著滅:

“能。”

“因為——”

“我們不會放棄你。”

滅看著那隻手。

看著那隻從毀滅之中伸來的、帶著光的手。

她顫抖著伸出手。

指尖,觸碰到白影掌心的瞬間——

那些裂痕,那些崩碎,那些毀滅——

一道一道,開始癒合。

不是消失。

是被接住。

被“不毀滅”的決心,接住。

……

滅的身後,那些正在毀滅的世界,緩緩——

停止了崩解。

不是被救活。

是“毀滅”本身,停止了。

那些瀕死的生命,那些正在被吞噬的存在——

他們抬頭,看著滅。

看著這個曾經毀滅他們的人。

滅回頭,看著他們。

她的眼中,有淚。

她輕聲說:

“對不起……”

“對不起……”

那些生命,沒有說話。

只是看著她。

用那雙劫後餘生的眼睛,看著她。

然後,一道一道——

消散了。

不是消失。

是解脫。

因為他們等到了。

等到了毀滅者,學會“不毀滅”的這一刻。

……

滅轉過身。

看著白影。

看著遠征軍所有人。

她輕聲問:

“我——”

“可以跟你們走嗎?”

“我想——”

“學‘不毀滅’。”

白影笑了。

那笑容裡,有欣慰,有期待,還有一絲只有他自己知道的驕傲。

“可以。”

“跟我們走。”

“我們——”

“一起學。”

……

滅加入了遠征軍。

她代表“毀滅”。

卻剛剛學會“不毀滅”。

她走在白影身邊,那些曾經毀滅過無數世界的裂痕,還在她身上。但那些裂痕中,開始有光滲出來。

那是被接住的光。

是被“不毀滅”的決心,照亮的光。

疑看著她,輕聲問:

“你——”

“真的能學會嗎?”

滅低頭,看著這個小小的、代表“懷疑”的孩子。

她輕聲說:

“能。”

“因為——”

“你們願意教我。”

疑怔住。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裡,有終於有人和自己一樣的釋然。

也有——

一起學的安心。

……

遠征軍繼續向前。

身後,滅界緩緩消散。

那些曾經被毀滅的世界,那些曾經被吞噬的生命——

都化作最後的光芒,融入遠征軍體內。

融入他們每一個人心中。

武徵低頭,看著自己的拳鋒。

那些光痕,又多了無數道。

是那些被毀滅的世界。

是那些終於可以安息的靈魂。

白影的銀雷,溫潤如月華。

那些被他記住的人,那些被他照亮的存在——

都在雷光中,靜靜發光。

趙巖握緊骨劍。

那些被他記住的名字,那些從記憶之源帶來的存在——

都在劍上,微微顫動。

疑牽著武徵的手。

創牽著疑的另一隻手。

滅走在白影身邊。

新的同行者,新的家人。

都在學著——

被記住。

也學著——

記住別人。

……

陳衍秋握緊許筱靈的手。

他望著前方。

那裡,還有無數個世界。

還有無數等待被記住的人。

還有無數——

未知的征途。

但他知道,遠征軍會走下去。

因為——

他們選了最難的路。

選了——

不毀滅的路。

選了——

邀請毀滅者一起學的路。

選了——

記住所有的路。

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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