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歸途心的方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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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存界之後,遠征軍走了很久。

沒有人計算時間。

因為在存界之後,時間已經失去了意義。

他們只是走。

一步一步。

走過虛空,走過星海,走過那些被記住的世界,走過那些等待被記住的人。

武徵的拳鋒依舊在發光。

那些光痕,那些被他記住的人——阿青、阿憶、無數存在——都在陪著他。

白影的銀雷依舊在流淌。

那些被他記住的人,那些被他照亮的存在——都在雷光中,靜靜陪著他。

趙巖的骨劍依舊在震顫。

那些被他記住的名字,那些從記憶之源帶來的存在——都在劍上,默默陪著他。

疑牽著武徵的手。

創牽著疑的另一隻手。

滅走在白影身邊。

衡走在武徵另一邊。

司萍、石敢當、荊紅、韓老、馮念奇、馮離、明月、小苗——

每一個人,都在。

都在走。

都在陪。

都在——

一起。

……

不知走了多久。

前方,忽然出現了一道光。

那不是星海的光芒,不是世界的輪廓,不是任何他們見過的東西。

那是一道門。

門很普通。

木頭做的,有些舊了,門框上還有幾道裂紋。

像是某個山村裡的老宅門。

武徵看著那道門,忽然愣住了。

因為那道門,他見過。

是他小時候,師父教他練拳的那個小山村。

村口,就有這樣一道門。

他每天練完拳,都會從那道門跑回家。

師父站在門裡,等著他。

白影看著那道門,銀雷微微顫動。

那道門,他也見過。

是他還是幼獸時,巢穴的入口。

母親每次出去覓食,都會從那道門出去。

每次回來,都會從那道門進來。

然後,用身體護住他。

趙巖看著那道門,骨劍輕輕震顫。

那道門,他見過。

是師尊教他練劍的那個小院。

院門。

他每天清晨,都會從那道門進去。

師尊站在院裡,等著他。

等著教他新的一劍。

許筱靈看著那道門,眉心金色印記微微發熱。

那道門,她見過。

是積羽城的城門。

她每天傍晚,都會站在城門口,望著遠方。

等著一個人回來。

等著那個答應過她的人。

陳衍秋看著那道門。

無色帝火,在他周身靜靜燃燒。

那道門,他見過。

是他第一次遇見許筱靈的那個春日。

積羽城,桃樹下。

她回頭,看著他。

眉眼彎彎。

一如初見。

……

一道聲音,從門後傳來。

不是巨大的轟鳴,不是空洞的迴響。

是一個老人的聲音。

溫和,慈祥,如同自家爺爺:

“孩子們——”

“進來吧。”

“這裡——”

‘家’。”

……

遠征軍所有人,看著那道門。

沒有人動。

不是不敢。

是不確定。

不確定這道門後,是不是真的“家”。

不確定走了這麼久,是不是終於可以停下。

不確定——

自己,還回得去嗎?

武徵低頭,看著自己的拳鋒。

那些光痕,那些被他記住的人——阿青、阿憶、無數存在——都在發光。

他們在說:

“阿徵,去吧。”

“你——”

“該回家了。”

武徵抬頭。

他看著那道門,看著門後那片未知的溫暖。

他忽然想起師父。

想起師父每次等他回家,都會站在門裡,笑著說:

“阿徵,回來了?”

他很久沒有聽到這句話了。

很久很久。

他邁步。

走向那道門。

……

白影看著他的背影。

那些被他記住的人,那些被他照亮的存在——都在他身邊,陪著他。

他們也在說:

“去吧。”

“你也該回家了。”

白影想起母親。

想起母親每次出去覓食前,都會回頭看他一眼。

那一眼裡,有擔憂,有不捨,還有一絲只有母親才懂的驕傲。

他很久沒有看到那一眼了。

很久很久。

他邁步。

走向那道門。

……

趙巖握緊骨劍。

那些被他記住的名字,那些從記憶之源帶來的存在——都在劍上,陪著他。

師尊的聲音,從存界深處傳來:

“巖兒——”

“去吧。”

“為師——”

“在這裡等你。”

趙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

那裡,是存界的方向。

是師尊在的地方。

他輕聲說:

“師尊——”

“我走完了。”

“我——”

“回來了。”

他邁步。

走向那道門。

……

一道一道。

遠征軍每一個人,都走向那道門。

疑牽著武徵的手,抬頭問:

“門後——”

“是什麼?”

武徵低頭,看著他。

看著這個剛剛學會相信的孩子。

他輕聲說:

“門後——”

“是家。”

疑怔住。

他從未有過家。

從誕生的那一刻起,他就在疑界,一個人問那些問題。

問了三萬年。

從未有人告訴他——

你也有家。

他握緊武徵的手,小小的身體微微顫抖。

不是害怕。

是——

期待。

創走在他身邊,輕聲說:

“我也——”

“從未有過家。”

“我創造的世界,都是別人的家。”

“我自己的——”

“從來沒見過。”

滅走在白影身邊,那些癒合的裂痕,微微發光:

“我毀滅了無數世界——”

“從未想過,自己也有家。”

衡走在武徵另一邊,那雙澄澈如嬰兒的眼睛中,第一次有了孩子般的光:

“我追求了三萬年平衡——”

“從未被偏袒過。”

“門後——”

“有人偏袒我嗎?”

武徵看著他。

看著這個剛剛學會“偏袒”的老者。

他笑了:

“有。”

“門後——”

“都是偏袒你的人。”

……

遠征軍,走到門前。

武徵伸出手。

推開那道門。

門後——

不是山村,不是巢穴,不是小院,不是積羽城。

是所有。

所有他們走過的地方,所有他們記住的人,所有他們渡過的魂——

都在那裡。

阿青站在最前面,看著武徵,笑著:

“師兄——”

“你回來了。”

武徵的眼淚,奪眶而出。

阿青身後,是阿憶,是那些記城牆上被記住的人,是那些遺忘之霧中被喚醒的存在,是那些無痕碑前被渡的靈魂——

無數人。

無數張臉。

都在看著他。

都在笑著。

白影的母親,從人群中走出。

她看著白影,看著他身上那些溫潤的銀雷。

她笑了:

“孩子——”

“你長大了。”

“雷——”

“不失控了。”

白影的銀雷,第一次,不再只是燃燒。

它們在流淚。

趙巖的師尊,站在最遠處。

他笑著,看著趙巖。

沒有說話。

只是伸出手。

等著他。

趙巖走過去。

握住那隻手。

那隻手,溫暖,有力。

和萬年前,一模一樣。

……

許筱靈站在陳衍秋身邊。

她沒有動。

只是看著那些人,那些被記住的人,那些終於等到的人。

她輕聲問:

“我渡過的那些人——”

“都在嗎?”

人群中,走出無數道身影。

那些她渡過的亡魂,那些她安撫的執念,那些她送歸彼岸的存在——

都在。

都在看著她。

都在笑著。

其中一道身影,走到她面前。

是一個女子。

很年輕,眉眼與許筱靈有幾分相似。

她輕聲說:

“姐——”

“謝謝你。”

“謝謝你——”

“渡我回家。”

許筱靈的眼淚,無聲滑落。

那是她渡過的第一個亡魂。

是她從未謀面、卻魂牽夢縈的——

妹妹。

……

陳衍秋站在最後。

他沒有走進那道門。

只是站在門邊,看著那些人,那些重逢,那些眼淚,那些笑容。

他忽然想起萬年前,伏羲說過的話:

“渡人者,必先渡己。”

“渡己者,眾生皆可渡。”

“渡盡眾生者——”

“當歸。”

歸。

歸去哪裡?

歸——

回家。

他回頭,看向許筱靈。

許筱靈站在他身邊,淚流滿面,卻笑著。

她輕聲說:

“衍秋——”

“我們到家了。”

陳衍秋看著她。

看著她眉眼彎彎的樣子,和積羽城春日桃樹下,一模一樣。

他伸出手。

握住她的手。

那隻手,溫熱。

永遠溫熱。

“嗯。”

“到家了。”

……

他們一起,邁過那道門。

門後,是所有被記住的人。

是所有被渡過的魂。

是所有等待萬古、終於等到的存在。

他們站在人群中。

站在那些光裡。

站在——

家裡。

……

身後,那道門,緩緩閉合。

不是消失。

是守護。

守護著這個終於抵達的地方。

守護著這些終於等到的人。

守護著——

所有存在。

……

門後,傳來一道聲音。

是存。

是初。

是始。

是所有存在的聲音,匯成的一句話:

“孩子們——”

“謝謝你們。”

“謝謝你們——”

‘存在’過。”

“謝謝你們——”

‘記住’我們。”

“謝謝你們——”

‘回家’。”

……

遠征軍站在門後。

站在家門前。

站在所有被記住的人中間。

武徵的拳鋒,依舊在發光。

但那些光痕,已經不再只是光。

它們是阿青的笑,是阿憶的淚,是那些被他記住的人,永遠陪在他身邊的證明。

白影的銀雷,依舊在流淌。

但那些雷光,已經不再只是燃燒。

它們是母親的目光,是那些被他照亮的人,永遠與他同在的溫暖。

趙巖的骨劍,依舊在震顫。

但那些震顫,已經不再只是劍鳴。

它們是師尊的等待,是那些被他記住的名字,永遠刻在他心裡的迴響。

疑牽著武徵的手,第一次,不再害怕。

因為這裡有家。

有相信他的人。

創站在疑身邊,第一次,不再孤獨。

因為這裡有他創造的世界,有那些終於被記住的存在。

滅走在白影身邊,那些裂痕,徹底癒合。

因為她學會了不毀滅,學會了存在,學會了——

被偏袒。

衡走在武徵另一邊,那雙眼睛中,第一次,只有平靜。

因為這裡不需要平衡。

只需要——

在。

司萍、石敢當、荊紅、韓老、馮念奇、馮離、明月、小苗——

每一個人,都在。

都被記住。

都在存在。

……

許筱靈靠在陳衍秋肩上。

她望著那些人,那些光,那些終於等到的存在。

她輕聲問:

“我們——”

“還會走嗎?”

陳衍秋望著前方。

那裡,是家的深處。

是無數被記住的人,永遠存在的地方。

他輕聲說:

“不走了。”

“就在這裡。”

“陪他們。”

“陪——”

‘家’。”

許筱靈笑了。

那笑容,和積羽城春日桃樹下,一模一樣。

“好。”

“不走了。”

“就在這裡。”

……

遠處,阿青跑過來,拉著武徵的手:

“師兄——”

“回家吃飯!”

武徵怔住。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裡,有釋然,有溫暖,還有一絲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終於等到。

“好。”

“回家吃飯。”

白影的母親走過來,看著他:

“孩子——”

“媽給你做了你最愛吃的。”

白影的銀雷,輕輕跳動。

那是歡喜。

趙巖的師尊,站在小院門口,笑著:

“巖兒——”

“進來。”

“為師——”

“教你新的一劍。”

趙巖握緊骨劍。

那柄劍,第一次,不再沉重。

只是劍。

只是陪他回家的劍。

……

一道一道。

那些被記住的人,那些等待萬古的存在——

都在招呼遠征軍。

都在說同一句話:

“回家吧。”

“終於——”

“等到你們了。”

……

陳衍秋和許筱靈,站在人群邊緣。

沒有過來招呼他們。

只是站在那裡。

看著這一切。

許筱靈輕聲問:

“我們——”

“等的人呢?”

陳衍秋望著前方。

那裡,有兩道身影,正在緩緩走來。

一道,是伏羲。

一道,是始。

他們走到陳衍秋和許筱靈面前。

伏羲看著陳衍秋,看著他身上那道無色帝火。

他笑了:

“少典——”

“你長大了。”

陳衍秋看著他。

看著這個萬年前分化自己、等了自己萬古的人。

他輕聲說:

“我——”

“回來了。”

伏羲點頭:

“我知道。”

“我一直——”

‘知道’。”

始看著許筱靈,看著她眉心那道溫潤的金色印記。

她笑了:

“孩子——”

“你渡盡眾生了。”

“你——”

“可以停了。”

許筱靈看著她。

看著這個“存在”的源頭。

她輕聲說:

“我——”

“不想停。”

始怔住。

許筱靈繼續說:

“我——”

“還想陪他們。”

“陪——”

‘家’。”

始看著她。

看著這個從積羽城一路走來、渡盡眾生卻不想停的女子。

她笑了。

那笑容裡,有欣慰,有釋然,還有一絲只有“存在”才懂的安心:

“好。”

“那便——”

“永遠陪著。”

“永遠——”

‘在’。”

……

遠處,夕陽西下。

家的光芒,溫暖如春。

那些被記住的人,那些等待萬古的存在——

都在笑著。

都在說著同一句話:

“歡迎回家。”

“終於——”

‘等到你們了’。”

……

遠征軍,站在人群中央。

站在光芒中央。

站在——

家中央。

武徵的拳鋒,依舊在發光。

白影的銀雷,依舊在流淌。

趙巖的骨劍,依舊在震顫。

疑牽著武徵的手。

創站在疑身邊。

滅走在白影身邊。

衡走在武徵另一邊。

司萍、石敢當、荊紅、韓老、馮念奇、馮離、明月、小苗——

每一個人,都在。

都被記住。

都在存在。

陳衍秋和許筱靈,並肩而立。

望著那片溫暖的光。

望著那些終於等到的人。

望著——

家。

許筱靈輕聲說:

“衍秋——”

“這一次——”

“真的到家了。”

陳衍秋握緊她的手。

那隻手,溫熱。

永遠溫熱。

“嗯。”

“到家了。”

……

夕陽,緩緩落下。

家的光芒,永遠不滅。

那些被記住的人,那些存在的人——

都在這裡。

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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